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穿成荒年女縣令,帶家國走向繁榮

第1153章 柳陽驛

  車軲轆壓過路面凹槽,出府城不過五裡,官道兩旁的景緻便由城郊田野漸變成茂密樹林。

  途中,車隊遇到不少借道而行的百姓與商隊,但車隊後綴著的幾架囚車,就是車隊身份最好的說明,故所有百姓與商隊都有意讓開了道,讓車隊先行。

  再行五裡,沈箏遠遠便望見一處岔路口,路口處立著塊半人高的青石碑,碑上大字在日光下清晰無比——柳陽驛十裡。

  路口旁有間茶寮,竹編的棚子下擺著幾張粗木桌,茶寮老闆聽著車軲轆聲,下意識擡頭準備招呼,但當他看清囚車旁的兵馬時,又立刻將話吞了回去。

  押解罪犯的隊伍,招呼不得。

  車隊經過茶寮時絲毫未停,塵灰被馬蹄重重揚起,又緩緩回到大地懷抱。

  直到最後一架囚車消失在拐角處,茶客們才敢發出討論:「是府城出來的車隊吧?旁邊還有府兵呢!那囚車上的罪犯豈不是......」

  「懷公望!」

  如今柳陽府上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府裡出了個大貪官,就叫懷公望!

  琢磨清楚後,茶客後悔得直拍大腿。

  早知道就吐幾口口水了!

  太陽在天上挪著步子,隨著地上樹影逐漸變短,車隊離柳陽驛也越來越近。

  驛站門外,兩個身穿皂衣的驛卒腰挎短刀,正擡眼打量著駛來的隊伍。

  「府兵?」其中一驛卒詫異地揉了揉眼,轉頭問道同伴:「是哪位大人來了?怎的沒人提前來通傳呢?李大人給你說過嗎?」

  同伴也揉了揉眼,而後顫顫擡手,指著車隊道:「囚、囚......是囚......」

  「裘大人?」問話的驛卒面露疑惑,皺眉道:「柳陽府還有姓裘的大人?我怎的不知?李大人啥時候給你說的?為啥不給我說呢?」

  「不、不是!」同伴急得差點忘記怎麼說話了,手腳並用比劃道:「囚車!是囚車!快,快去稟報李大人!」

  「囚車」二字將驛卒砸了個暈頭轉向,不可置信地看向車隊。

  直到藏在馬車後的囚車露出一角,他才如夢初醒,拔腿便往驛站內跑去。

  「李大人!李大人!您快來,出大事兒了!天大的事兒!」

  在官驛當差,最讓他們驛卒提心弔膽的「客人」,從來不是難伺候的大官親眷,而是押送重犯的囚車。

  大官親眷頂多要求多了些、無禮些、難伺候些,但不至於讓他們有性命之憂。

  可當押解囚車的隊伍一到,情況就全然不同了。

  這類「客人」自帶的不是排場,而是實打實的兇險,畢竟沒人知道囚犯有沒有同夥,也無法預知有沒有悍匪三更半夜提刀劫囚。

  這般情況下,不僅押送之人要時刻保持警惕,就連驛站裡的人,都得跟著提心弔膽,生怕被殃及池魚。

  在驛卒的嚎叫聲中,驛丞很快就出來了。

  「嚷嚷嚷嚷嚷嚷!一天到晚都在嚷嚷,屁大個事兒到你們嘴裡,都跟天要塌了似的!」驛丞狠瞪驛卒一眼,負手道:「本官教過你們很多次了,為人,最需要磨鍊的就是心智,若遇一點小事就大呼小叫的話......」

  「囚車!」驛卒第一次沒有聽他的教誨,甚至打斷了他的話:「大人,押送囚車的隊伍,來、來了!」

  一息的寂靜。

  兩息的寂靜。

  三息......

  「什麼?!你說什麼?!誰來了?!」

  囚車?

  押誰的囚車?

  誰押的囚車?

  這好像並不難猜。

  可那案子才斷下來幾日?押送隊伍這麼快便出發了?

  驛丞來不及多想,扶著帽子大步朝門口跑去,中途還不忘回頭吩咐驛卒:「讓夥房準備吃食和乾糧,還有,把最好的草料也備好!」

  ......

  半刻後,馬車與囚車接連駛入驛站。

  沈箏和餘正青則早就下了車,待所有人都入內後,他們才提步朝站內走去。

  驛丞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們,抹著汗頻頻告罪:「下官不知大人們前來,有失遠迎,還請大人們恕罪......」

  他餘光若有似無地瞟向沈箏,剛好撞上沈箏視線。

  沈箏一邊走著,一邊攥著他的餘光不放,笑著問道:「這位大人貴姓?」

  驛丞一個哆嗦,忙道:「下官李忠。」

  「李大人。」沈箏笑意依舊,喚餘時章下車後又道:「本官沈箏,與伯爺有事同你相商,咱們借一步說話?」

  看著從馬車上下來的餘時章,李忠背都僵了。

  平日裡難得一見的大佛,他今日一見就是三尊......

  「大、大人們請.......」

  沈箏三人跟著他朝驛丞廨走去。

  這還是沈箏第一次來官驛,免不了有些好奇,便多看了幾眼。

  餘正青見狀低聲給她介紹道:「大多官驛的布局與三進宅子相似。第一進多為驛丞廨和驛遞房,用以辦差;第二進則是接待、押解區,用以居住;第三進則是後院,馬廄與驛卒舍屋,大多都設在裡面。」

  沈箏聞言明了。

  在同安縣郊建一所這樣的驛站,好像......也並非什麼難事。

  等府衙事畢,她便著手給同安縣接通官道、設立驛站,讓同安縣做到真正的四通八達!

  「三位大人裡面請。」李忠的聲音拉回了沈箏思緒,沈箏擡腿邁入了驛丞廨。

  廨中不大,陳設也較為簡單,坐下後,沈箏開門見山道:「李驛丞,此番餘大人押解重犯回京,有幾件事,勞你記一下。」

  李忠忙道:「沈大人有事吩咐下官便是。」

  沈箏從袖中取出了銀通牌,輕輕放在了桌上。

  李忠看清後愣了半瞬,雙眼越瞪越大:「沈、沈大人,這是......」

  「李大人作為驛丞,卻不認得官驛通牌?」沈箏將通牌遞了出去。

  李忠接過通牌,十根手指抖個不停。

  感受著手中沉甸甸的質感,他忍不住說了實話:「三、三位大人,實不相瞞......小人任驛丞多年,這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銀通牌......」

  朝廷早年便給各驛頒了公文——若見銀制通牌,驛站上下都需無條件聽從持牌人指令。

  可這些年來,別說銀通牌了,就是個銅通牌他都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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