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2章 俞家三少爺
碎銀子?
林小滿大步回了攤前。
「不應該啊......」她掏出錢袋檢查了一遍,不解:「今日的客人都給的銅闆,我壓根兒沒收過碎銀子呀......」
正說著,她突然愣住了,一言不發地開始清點貨物。
「怎麼了這是?」林母被她嚇了一跳,下意識問道:「東西少了嗎?」
「少了。」林小滿剛止住不久的眼淚,這會兒又「啪嗒」落了下來。
「別哭別哭。」林母拿袖子給她擦淚,心疼道:「你這孩子,有什麼事兒跟娘說,別憋在心裡。」
「扇子少了,帕子也少了。」林小滿咬著嘴唇,眼淚跟開了閘似的,流個不停,「扇、扇子少了五把,帕子少了十張,一共五百文......」
她纏著手拿起了那塊碎銀子。
小生意做久了,自是掂得出銀子的重量。
八錢。
「娘,他們給了八錢......」她趴在林母懷中哭了起來,聲音斷斷續續:「他、他們知道我是騙、騙子,知道我賣的東西貴,但、但還是買了這麼多,就連診費,他們都沒收咱們的......我太壞太壞了,娘......」
此時此刻,林小滿感覺自己像陰溝裡的老鼠,隻看了太陽一眼,便被灼痛了眼。
「是剛才的貴人買的?」林母看向馬車離去的方向,也急了起來,「咱不能昧良心收貴人的錢啊,不行,不行......滿兒,咱得給貴人還回去,你知道貴人住哪兒嗎?」
「住哪兒?」林小滿愣住了。
她不知道貴人在靖州住哪,但她知道貴人的家在哪。
「貴人不是靖州人士。」她的眼神越來越堅定,問道林母:「娘,待您身子好了,我帶您走出靖州,好嗎?」
走出靖州?
林母從來沒想過。
但她還是說:「好,娘跟著滿兒,哪兒都去。」
林小滿無比鄭重地收起碎銀子,開始收拾攤位。
「娘,咱去抓藥,這次的葯,您吃了就能見好。」
同安李神醫。
這個隻存在傳聞中的人,今日親自給他們開了藥方。
......
酉時的雲香樓,很是熱鬧。
食客進進出出,飯桌上推杯換盞,沈箏幾人剛一到飲茶區,梁復便迎了過來。
眾人齊齊看向他身後。
沒人。
「木若珏呢?」餘時章蹲下身,將茶桌下檢查了個遍,「人呢?藏起來了?」
梁復苦笑一聲,緩緩道:「還接人呢......人我都沒見著。」
「什麼意思?」餘時章皺起了眉,「俞家不放人?那位沒給你信物?」
「有信物啊。」;梁復掏出了自己的官牌,「有這麼大一個信物在,俞家能不放人嗎?」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兒?」餘時章急了,「一口氣說完啊你,咱待會兒就得走了。」
梁復嘆了口氣,喚他們坐下說話。
坐下後,他緩緩開了口:「木若珏是個小子,今年十九,在十八年前,被俞家上任家主接回的俞家,養在如今的家主名下,算是俞家的三少爺。」
「俞家的三少爺......姓木?」沈箏問道。
她之前一直以為,木若珏是寄養在俞家的人,沒想到是俞家「領養」的。
「就是姓木。俞家上任家主都走十多年了,現任家主一問三不知,木若珏的身世、生母什麼的,一問他就搖頭,就說老家主讓他好好待木若珏,至於其他的.....唉。」梁復又嘆了口氣,接著道:「俞家主聽我要接人,當即便派人給木若珏收拾行李,臨要走時,那小子竟將自己鎖在了屋內!」
「合著是當事人不願意?」餘時章擰眉,「那直接破門,將人帶走不就好了?」
管他願不願意的,先把人搞上船再說。
「我也是如此想的,但俞家主不讓。」梁復頓了頓,換了個說法:「也不是不讓吧。他說,木若珏性子很是古怪,從來不與人交談,若真被逼急了,他不會傷害他人,但會傷害自己。所以我就怕啊,我擔心一破門而入,他直接撞柱給我看。」
沈箏不合時宜地想起了靜太妃。
眾人陷入沉默,餘時章試探道:「人家自己不願意,咱能不接了嗎?你先回去,給那位說一下情況?」
「不行,那位交代過,一定要將人帶走。」梁復苦著臉道:「不然這脾氣古怪的壞小子,我是真不想收......」
沈箏也悄悄嘆了口氣。
性子古怪,孤僻,還有自殘傾向......
如果不是先天性格導緻,那便是經歷過童年創傷造成的陰影。
「要不......讓蘇焱哥他們晚上去俞府?」崔衿音出了個餿主意:「將人迷暈,扛上船,等他醒了,想跑都跑不了。」
裴召祺搖了搖頭,「若他的性子真如梁爺爺所說,那他一定會跳船的。」
「跳船......」崔衿音抖了抖。
真是個狠人。
「不急,咱再合計合計,好好想個辦法,至少要見到木若珏,讓他心甘情願的跟咱走。」餘時章想了想,對華鐸道:「小華,讓蘇焱派人跑一趟碼頭,給船上的人說一聲,明日再出發。」
崔衿音悄悄跺了跺腳。
又要晚一日回同安縣了!
還沒見面,她便討厭上了木若珏。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眾人一邊琢磨著法子,一邊朝酒樓大堂走去。
能再在雲香樓用一次餐,數方子彥最高興。
夕陽西下,金光揮灑進大堂,用完餐後,梁複決定再去一次俞府。
一個猴一個栓法,不能強行帶木若珏走,他便再去探探消息,看木若珏有何喜好和軟肋,對症下藥!
天徹底黑下去的時候,梁復回來了。
這次的他怒氣沖沖。
「那小子純粹是被欺負著長大的!」他道:「哥哥姐姐欺負他,堂姐堂弟欺負他,就連府上的下人待他不好,他都不敢吭聲!」
沈箏心口緊了緊。
被欺負著長大,所以養成了自閉的性子,因為怕受到更嚴重的傷害。
「俞家在靖州的名聲不是很好嗎?」餘南姝眉頭蹙起,「他們便是如此教導族中子弟的?」
人可以沒本事,但不能以欺負他人為樂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