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爺爺?弟弟?
「唱戲」的走了,看戲的自是沒有理由留下。
更何況知府大人來得莫名其妙,百姓們心頭沒底,自是能避就避。
胖嬸子「嘖」了一聲轉身,嘴裡還念叨著:「今日這事兒真是看得不明不白、稀裡糊塗。到這會兒我都沒弄明白那兩母女究竟是怎麼想的......」
瘦嬸子若有所思,「旁的不說,光說莫夫人,我覺得她是盼莫大小姐好的。」
「盼她好?!」胖嬸子臉皺成一團:「你盼你姑娘好,送你姑娘去殤婚?」
誰不想自家孩子日子越過越好?將人從金窩窩送去草窩窩,還是盼人好?
瘦嬸子搖頭一笑:「有時候咱們看到的呀,不一定是真的。大戶人家跟咱們平頭老百姓不一樣,就像方才那位姑娘所說,都是關起門來過日子的,所以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方才那姑娘?
胖嬸子聞言一拍腦門一跺腳!
「咋將這呆丫頭給忘了!」
她趕緊回過頭去,三兩步到了沈箏身邊,「丫頭,看啥呢?怎的還不走?」
胖嬸子心裡那個急啊——這呆丫頭,得罪了人都不知道,竟還在這傻站著!
現在的孩子真叫人操心!
還有!
「你這個做爺爺的怎麼回事兒?」她不好意思對小姑娘發脾氣,隻得將矛頭對準了「爺爺」梁復:「好歹也是一把年紀的人了,方才我的話你全然未放在心上是不是?」
「啥?啥話?」梁復一頭霧水。
莫二對他們生出的惡意,對梁復來說不痛不癢,不過一轉頭功夫就被拋之腦後。
胖嬸子側著身子,偷偷指了指莫二那方,低聲道:「沒看見莫二爺還盯著你們看嗎,這是在找機會呢!趕緊帶著這丫頭走!」
說罷她抓著沈箏手臂,直直將沈箏往後拽了好幾步。
她應當是個經常幹活的人,手勁兒本就有些大,此時急切更是沒收著力道,疼得沈箏齜牙咧嘴。
「嬸子、嬸子,你先鬆手——」沈箏扭著肩膀,想掙脫胖嬸子挾制,胖嬸子還以為她又犯起了倔,死活不鬆手。
「你這丫頭咋這麼倔,趁現在人還沒走光,趕緊跟我混到人群中去,待會兒把帽子一摘,莫二就認不出你了!」
「咋就認不出了!」沈箏歪斜著身子,對梁復和小袁揚了揚頭:「我隻是取了帷帽,又沒有換身衣裳,而且我『弟弟』和『爺爺』還在呢,我們仨擱一塊兒,他能認不出嗎。」
此話本是玩笑,但胖嬸子卻當起了真。
她看了沈箏片刻,一咬牙,一跺腳:「那讓你爺爺和弟弟先走,你跟我......」
她本想說讓沈箏跟著自己鑽小巷,晚些再與她爺爺和弟弟匯合,誰料話還沒說完,便瞧見知府大人直直往他們這方而來。
這是......來找他們?
胖嬸子僵在原地片刻,隨即慌忙左瞟右看——左邊......沒人!右邊......也沒人!
天爺——
那眼下除了他們,知府大人還能找誰!
胖嬸子被嚇得手足無措,一時不知該跑還是留,隻能看著平日高高在上的知府大人越走越近。
來了!他來了!他停下來了!他在他們面前停下來了!
胖嬸子嚇得腦袋低埋,心中使勁祈禱——希望知府大人隻是走錯了路。
「爺爺?」
知府大人爺爺在這兒?
「弟弟?」
知府大人弟弟也在這兒?!
「他倆一個是爺爺,一個是弟弟,那本官呢?」知府大人此話甚至還有些幽怨。
他倆?
誰倆?
不會說的是呆老頭和呆小弟吧?
胖嬸子猛然睜大眼睛。所以......知府大人這是在和丫頭說話?好像還很熟絡?
她對這一發現顯然接受無能,下意識撒開沈箏手臂,「你」了好半響都沒「你」出個所以然來。
沈箏也沒想到餘正青會直接過來,而胖嬸子好似真被嚇到了。
她趕緊收起玩笑心思,取下帷帽一笑:「多謝嬸子照拂,讓你擔心了。我長輩在這,待會兒應當不會有事才是。」
她故意說餘正青是長輩,一是為了安撫酸溜溜的餘正青,二則是......在旁人沒有問詢的情況下,莫名其妙自報家門說「我是沈箏」,好像有些奇怪......
但沈箏好像低估了自己這張臉在柳陽府的知名度,儘管她都沒來過柳陽府幾次。
隻見胖嬸子看清她面容,直直往後退了兩步,哆嗦著手指道:「沈、沈、沈......」
沈大人!同安縣的沈大人!
沈箏聞言一愣,指著自己問道:「嬸子你......認得我?」
戴帷帽本來隻是以防萬一,誰承想人群中隨便搭訕的嬸子,竟真認得她?
「認得......」胖嬸子獃獃看著她,動作與語氣都變得局促起來:「我做工的地方,東家女兒有您的畫像......」
她也從未想過,自己今日竟能遇到畫裡的人兒,若是被東家女兒知曉,該有多羨慕自己?
沈箏聞言眨了眨眼,指了一個方向,「你說的不會是雲來客棧吧?」
那家客棧掌櫃的女兒,她現在都還記得。上次自己來府城之時,她大手一揮請他們住店不說,還帶自己過鑽小巷,倒也是個有趣的姑娘。
「雲來客棧?」胖嬸子搖搖頭,小聲道:「不是,我在酒樓幫工,不過......東家女兒好像與雲來客棧的小掌櫃,是手帕交。」
這說明畫像還不止一張......
沈箏聞言一噎,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餘正青在旁輕笑,喚道她:「走吧,待會兒人越來越多,你這個大名人可就走不了咯——」
說罷,他收起笑容,看向不遠處的莫二。
莫二一個不注意與他目光相接,一顆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已。
......
出嫁隊伍穿過一條條大街,在沿途百姓注視中敲鑼打鼓地到了地方,而後隻用兩刻鐘便將整個婚事流程走完。
莫輕晚魂不守舍,任由吳嬤嬤扶著,讓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活像個提線木偶人。
「小姐,禮成了。」
因著是殤婚,沒有正兒八經的新郎,也沒有親朋好友來吃酒,所以禮成便代表事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