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小麥果汁
崔衿音覺得,人活一世,怎能一丁點喜好都沒有?
她再一次追問:「你仔細想想?金銀珠寶玉器?琴棋書畫?他什麼都不喜歡?」
小袁腦袋皮都要撓破了,還是搖頭。
「真的沒有,您想賄賂他,我估計很難。」想了想,他雙眼一亮,「但隻要您對大人好,許主簿就一定不會討厭您!並且您現在拜了大人為師,他更不會為難你。」
崔衿音舒了口氣,「真的?」
「真的。」小袁自認摸清了許主簿脾性。
「好。」崔衿音點頭,跟辦公似地說:「下一位。」
小袁想了想,「說我趙哥吧,他是縣衙捕頭。為人正直,而且特別仗義。大人剛來縣裡那會兒,有一次去柳陽府城,天黑了都還沒回來,可給他急壞了,當場就要出去尋大人,還與李先生吵了一架。」
崔衿音了解了個大概,問:「那他的喜好?」
「武學秘籍!不,不對。」
小袁改口:「他很顧家,對嫂子和孩子很好,每月月錢一個銅闆都不留,全給嫂子孩子花。嫂子手巧心細,經常做些點心與糖水送到縣衙,請我們大家一起吃喝。對我們來說,嫂子就像姐姐一樣。」
崔衿音心裡有了主意,「那趙嫂子喜歡什麼?」
「喜歡趙哥和孩子啊。」小袁面上寫著「這還用問」,「他們夫妻很恩愛的。大人常說,嫂子有大智慧,等往後孩子大了,她便可以試著做生意,肯定能賺錢。」
崔衿音喚人備好筆墨,默默記了下來。
「還有誰?你都詳細同我說說。」
可要記仔細,不能將誰漏了去,這種得罪人的事兒,她可不幹。
小袁喝了口茶,揉了揉嗓子,「那可就有點多了......」
縣衙幾十號人,還有縣學、商會、印坊、布莊、各村裡正.......
桌上茶水換了兩壺,崔衿音手中的毛筆,也寫得劈了叉。
說著說著,餘南姝和方子彥也加入進來,局勢更加火熱。
餘南姝急著介紹她的小姐妹們:「荷花綉工很好,最喜歡時興衣裳與首飾!崔金銀,你別送物件,就問你常去的打金鋪子要圖冊,咱一起看!」
方子彥則急著說他縣學裡的小弟:「遲卿小弟之前被人欺負過,你去了別欺負他就好......」
一時間眾人七嘴八舌,場面好不熱鬧。
餘九思對同安縣稱不上熟悉,也插不上話,故而趁幾人不注意,溜去了恣意居。
一入院中,他便發現院中新搭了個棚,沈箏正在棚下搗鼓著些什麼。
他輕手輕腳走過去,趁沈箏不注意,猛地「嘿——」一聲。
沈箏雙手一抖,打翻了桌上之物。
「餘九思......」她咬牙回頭。
餘九思頭皮一緊,忙不疊幫她清理,「我來我來。咦?這不是葎草嗎?你用它作甚?還有這小盤子......」
看著桌上被打翻的盤子,他輕輕扶起,打量一番問道:「這是秤?看著好小。」
「對。」
沈箏將天平扶穩,又重新將秤砣——也就是砝碼放入右盤中。
餘九思在旁靜靜看著,見她將野菊、葎草還有紫蘇葉放入左盤後,問道:「做香包?」
可隻用這三樣做的香包,是不是太簡單了些?且留香也不長。
「不是。」沈箏將三種原料按比例混合,稱重,「我想試著......釀酒。」
「什麼?」餘九思大驚,「你想喝什麼酒,喚管事去採買便是,何須自己釀?若你想喝的酒很是珍貴,我便去祖父私庫中給你找,若祖父私庫沒有,林繁允祖父私庫肯定有!」
林老將軍愛了一輩子的酒,什麼藏品沒有?
沈箏將稱好的原料包了起來,搖頭:「這酒可能真不好找。」
餘九思聞到一股名為「新鮮」的味道:「到底是什麼酒?你就別賣關子了。」
沈箏走到棚下曬架,拿起水壺,開始給蓋了白布的簸箕澆水。
她道:「這種酒,喝了能打嗝,有氣兒。」
餘九思越聽越迷糊。
有氣兒的酒?
他活了二十幾年,壓根兒沒聽說過!
他伸手便想掀布,卻被沈箏擠開,「還沒出芽,掀不得。」
「真是給我急死了......」餘九思心頭跟貓抓似的,連連追問:「到底是什麼酒?你這都要回同安縣了,釀酒還來得及嗎?」
釀酒短則一兩月,長則幾年。
但她這酒,八字都還沒一撇,甚至都還沒密封入罐......又如何釀得成?
沈箏放下水壺,笑道:「先將原料準備好,回同安縣再釀。這酒不似白酒能保存,到時釀好,你若想喝,怕得親自跑一趟同安縣才行。」
說起這個,餘九思的馬尾突然耷拉下去,似是有些惆悵。
他取來兩個高凳,示意沈箏坐下說。
「至今,陛下都還沒給我點個去處。」他看向同安縣的方向,手指無意識摳著凳邊,「到時,祖父、祖母,還有餘南姝,都跟你回同安縣,上京......就隻有我在了。」
這種感覺,活像被人拋棄。
沈箏聞言微驚,「老夫人也要去?」
餘九思不可思議,「你不會忘了吧?李大夫還在給祖母施針,祖母肯定要跟你回去的,我聽他們說,他們想在縣衙旁買個小院,權當養老。」
「我......」
沈箏突然想起印坊,「如今上京印坊剛步入正規,刑部要的書還沒有印刷完成,伯爺他......」
怕忙不過來吧。
她這兩日得去幫幫忙才是,免得到時被老頭抓住錯處,又是好一陣數落。
「他早都把第五老爺子推過去看過了。」餘九思咧了咧嘴:「總之都在京郊,第五老爺子也樂得幫忙。」
想起第五納正掄輪椅的速度,沈箏徹底放下心來。
「你在昌南府有功,陛下都看在眼裡。」她說起餘九思任官一事,猜測道:「我離京之前,一切塵埃落定,陛下必定會給你換個好去處。」
餘九思興緻倒高不高,把玩著桌上殘花。
「但願吧.....」他想起了薛邁,「就是薛邁一腔熱血,跟著我回了上京,結果如今高不成低不就的,我總覺著對不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