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原來是想攀高枝
會長室內,第五納正看著桌上紙張,神色怪異。
「樹的汁液......可以做成球,拋出去,再比比誰的球......彈得高?」
他一臉不可置信,憋了半晌才憋住一句:「您最近是不是太閑了?」
他們在救濟所忙得要死要活,他虎口的老繭,磨掉了一層又一層,結果她倒好,開始琢磨用樹汁做球?
這對嗎?
沈箏回以他一個淡淡的微笑,示意他接著往下看。
他忍不住將紙拿了起來,繼續看下去:「還可以做成......自行車胎?自行車是什麼?」
沈箏臉上的笑凝固了,「是行走的行,不是行行出狀元的行。」
第五納正好像悟了,又好像沒悟。
「您的意思是......自己就能行走的......車?胎又是什麼,自己就能行走的車的......胎兒?」
「咳咳咳——」沈箏一口茶嗆在喉嚨不上不下,笑容再也撐不起來了,「您老會讀就成,不用打破砂鍋問到底。」
真是好一個「胎兒」。
第五納正放下紙,搖頭:「不可。我如此問您,那頭肯定也要如此問我,若我答不上來,那這事兒還有得磨。」
沈箏輕聲「嘖」了一聲。
那邊的人還真難伺候。
「那我重新吧。」她重新取來一張紙,隨手寫了幾個字上去,推到第五納正面前。
第五納正支起脖子一瞧:「救生葫蘆......防水布?」
救生葫蘆,也被稱為「腰舟」,字面意思就是——綁在腰上的小船。
這種葫蘆在大河流域被廣泛應用,一般的碼頭、漕船上都有配置,扮演著拯救人類的重要角色。
且它製作簡單——將一尺多高的大葫蘆曬乾、掏空,再配個皮蓋,套個網套便能使用。
製作好後,救生葫蘆不僅能幫人漂在水面,且葫蘆裡頭還能裝衣物、乾糧等生活用品,是緊急情況下的不二選擇。
看著這兩項用途,第五納正福如心至:「此樹枝液能防水?」
沈箏點頭:「多的就不說了,您就問問他們,能不能儘快搞來,樹苗最好,不能咱就換別的法子。」
樹的質量她不做要求,畢竟這買來的樹,隻是個幌子。
真正優質的橡膠樹,還得是系統出品。
第五納正收起草紙,應道:「我稍後便給他們回信。若能成,東西我讓他們先送至上京,我倒兩手後,再派人送去同安縣,免得被人發現真正的買主是你,如此可行?」
他如此行事,直接替沈箏省下不少麻煩。
「當然。」沈箏笑著看向他身下輪椅,話中有話道:「到時您也能試試,免得輪椅掄快了屁股麻。」
將橡膠樹一事確定後,二人又聊了會兒救濟所事宜。
沈箏道:「我離京在即,接下來很長一段日子,都隻能當個甩手掌櫃,會中、所中諸事,便隻能你們多費心了。」
其實認真想想,自銜環會成立那刻起,她就已經是個甩手掌櫃了。
第五納正這幾日待在救濟所,可謂幹勁滿滿,聞言立刻道:「您放心去便是。」
「......」沈箏扯出一抹笑:「您老說話,什麼時候變得如此模稜兩可。」
說著說著,她突然想到門口布告欄,特意叮囑道:「會中收支,一定要透明。七日一小公示,一月一大公示,收支明細、救助名單、物資消耗,列得越明白越好,不得叫人拿了錯處。」
救濟所賬簿的透明度,關乎著她、第五納正,甚至皇後的聲譽。
話音一落,第五納正便轉動輪椅,去了桌邊矮架。
他從架上取下厚厚一沓賬簿,轉過來遞給沈箏。
「這些四柱清冊,都是按照您送來的樣式印製的,您瞧瞧,如此填寫是否可行?」
沈箏接過,低頭看了起來。
四柱清冊,是她借鑒前世會計報表,再結合救濟所現狀,所繪製的表格。
此表不僅能記錄流水,還能核算資產、負債與利潤,用於救濟所再合適不過。
「叩叩叩——」
正當她看得投入之時,室門被人敲響,侍從小聲稟報道:「會長,萬掌櫃又來了。」
萬掌櫃?
沈箏擡起頭,問道第五納正:「萬榮華?」
第五納正微訝,「您如何認得他?」
「他昨日來沈府,說想同我談生意,還說與柳陽府有關,不過我拒絕了。」沈箏放下賬簿,問他:「他來過救濟所?來作何?」
第五納正沉思一會兒,懂了。
「我之前也迷糊,他來作甚,還道他是想加入銜環會。」看著面前坐著的沈箏,他笑道:「原來是想攀高枝。」
說罷後,他又對著門說:「同萬掌櫃說,今日我有貴客,恐沒時間見他,請他先回吧。」
「這......」門上,侍從影子微晃,傳入內的聲音略帶遊移:「會長,萬掌櫃還帶了好多人,好多米面菜,說要捐給所裡。」
第五納正聞言,態度直接轉了個大彎:「請他在會客廳稍坐,我稍後便來!」
侍從領命離去,他不知從哪變出一面鏡子,竟當著沈箏的面,開始打理起儀容儀錶。
真是好一個能屈能伸。
沈箏笑著問道:「您這是想將我賣了?」
第五納正擡手蘸了點水,將額前飄起的髮絲細細理好後,才搖頭道:「非也,非也。」
「我隻是秉公辦事罷了。」他指了指桌上賬簿,一臉認真:「四柱清冊連日赤字,如此下去,免不了坐吃山空。如今來了個冤......不,好心人捐贈,我自是要公私分明,為銜環會和所中百姓考慮。」
「啪啪啪——」
沈箏鼓掌,捋袍起身,「那我......便不打擾您接見好心人了,我去中區瞧瞧穆清和崔衿音。」
第五納正就差急得站起來了,掄著輪椅追問:「您當真不與我同去?」
回答他的,是沈箏腦後飄動的髮帶。
......
前區和中區僅有一牆之隔,但給人的感受卻像兩個世界。
與前區的消沉不同是,中區處處充滿了生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