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既定的命運
沈向陽是在十天前知道姐姐受傷的,要不是瞿沐白再三保證她已經沒事了,他估計當天晚上就坐火車來港城了。
如今,親眼看到沈書寧氣色紅潤,臉上似乎還養出了一點點肉,他才終於鬆了口氣。
尤其是看到姐姐和秦霽川站在一起,兩人相處十分自然的樣子,心裡有些安慰。
「書寧!」
秦江江第一個衝上來,緊緊抱住她。
戴芳華也走上前,輕輕撫摸著沈書寧的臉頰:「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傅長津笑著打趣:「好了,書寧痊癒出院,這是好事兒啊,我在飯店訂了包間,大家聚一聚,瞿先生,一起?」
「好啊,那我就不客氣了。」
餐廳窗外是港城繁華的夜景。
飯吃到一半的時候,傅長津突然起身,跟大夥兒敬酒,然後宣布了他們即將舉行婚禮的消息,引得眾人紛紛祝賀。
戴芳華看著女兒幸福的模樣,眼中滿是欣慰。
自從秦淮安去世,這幾個月,她也漸漸從過去的陰影中走了出來,隻是偶爾會想起那些曾經的過往和片段……
沈書寧經歷一遭生死,如今看著身邊的親朋好友,突然覺得重生除了改變命運之外,還有很多很多的意義。
一開始,她隻想著上大學,救弟弟,但漸漸地,她認識了秦霽川,認識了霍醫生,宋醫生,江江……還有那麼多那麼多關心她的人。
她這輩子,早就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才是真真正正的重生。
她的目光緩緩落在身旁的秦霽川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瞿沐白坐在對面,看著沈書寧看秦霽川的眼神,終於死心了。
他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的白酒,然後起身,走到秦霽川的面前,一手搭在他的肩上,「秦團長。」
秦霽川看著男人,然後起身,「瞿老闆。」
「好好照顧她,我先幹為敬。」
說完,也不等秦霽川反應,直接仰頭幹了一整杯的白酒。
瞿沐白在人前向來紳士風度,很少會這麼情緒化,但在場都是一些人精,也看得出來他對沈書寧的感情。
這些年,要不是瞿沐白,說實話,沈書寧的生意不會這麼順利。
一個男人,能夠背井離鄉,守在女人身邊這麼多年,意味著什麼,大家都明白。
但有時候,感情這個東西,沒辦法解釋。
對瞿沐白,沈書寧隻當他是志同道合的夥伴,是可以講心事的朋友,甚至是可以託付後背的家人,但唯獨不是愛人。
「好不容易回趟家,阿寧,我先回去看看老爺子,我今晚要是不回去,估計他明天得拿著拐杖來敲我的腦袋。」
「沐白……」
「別說了,我都明白,你沒事就好。」
年輕的時候老頭子讓他從政,他卻違背家裡的意願,偏偏選擇從商。
這麼多年,都沒後悔過,直到沈書寧在港城出事,他心有餘而力不足……
幸好,最後她沒事。
「你放心,我不是半途而廢的人,先回去應付一下老頭子,公司的事情,我暫時交給手底下的人處理了,我會回去的。不管怎麼樣,我們永遠是朋友。」
「是家人。」
「家人?也好。那以後……秦團長,你恐怕還得叫我一聲哥,也不錯。走了,有事兒打電話。」
飯吃到一半的時候,秦霽川看她露出了幾分疲憊之色,便先帶她回酒店了。
「我想走一走。」
來港城這麼長時間,一開始忙著工作,後來出事了,就一直在醫院,都沒好好逛過這個城市。
今天難得有這個機會,飯店距離她住的酒店隻有不到十分鐘的路程,兩人一前一後走在人行道上,夜風輕柔,還帶著淡淡的花香。
「瞿沐白……喜歡你?」
秦霽川沉默了許久,終於小心翼翼地問出口。
沈書寧側首看了他一眼,「他是我很好的朋友,幫了我很多,這些年,多虧了他。秦霽川,我不想跟你繞彎子,說實話,你不是我的首選。」
聽到這話,秦霽川心裡咯噔了一下,後背繃緊了。
「我這個人做事情,不喜歡冒險,也不喜歡未知。很多事情,我走一步,會看很多步。當初在六裡村,我選擇救你,是因為我知道你能幫我。」
她一邊走,一邊說,聲音很輕,她似乎也不是刻意告訴秦霽川,隻是想說就說了。
秦霽川跟在她的身後,靜靜的聽著。
「你救了我幾次,在那個時候,你對我而言,就像是救命稻草,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歡,但能夠確定的是,那時候的我,對你心動了,但我要讀書,要照顧弟弟,我想要擺脫我既定的命運……」
「既定的命運?」
秦霽川皺了皺眉,對她這句話產生了一些疑惑,人的命運,怎麼會是既定的?
沈書寧沒有解釋,隻是擡頭看了一眼天空,「你看天上的星星,你一直超他走,感覺好像是近了一些,可不管你怎麼努力,還是隔著很遠很遠的距離。就好像……我們之間。」
「不會,我現在不就在你身邊?書寧,我知道我之前錯過了很多,我不該瞞著你,不該不跟你商量就出國,江江罵得沒錯,是我自己沒有抓住你。書寧,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秦霽川停下腳步,轉身面對著她,雙手握住她的肩膀,眼神無比認真和深情:「我知道對不起這三個字,沒什麼重量,但是,書寧……我不想再失去你一次了。從始至終,我愛的人隻有你。你不用急著現在就給我答案,但給我一點時間,看看我的表現,好嗎?」
夜風輕柔,吹拂著沈書寧額前的碎發。
她看著秦霽川那雙盛滿了緊張、期待和深沉愛意的眼睛,心中築起的那道堅固防線,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
她沒有立刻回答「好」或者「不好」,隻是微微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良久,她擡起頭,目光平靜,輕聲說道:「秦霽川,我需要時間。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我需要理清我自己。過去的經歷讓我習慣性地保護自己,害怕投入,害怕再次受傷。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聽到沈書寧這番話,雖然沒有立刻答應,但至少也沒有拒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