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鞋子
喬雨眠理直氣壯的模樣,讓在場眾人都無法爭辯。
公安也補充道。
「你們都指認喬同志,覺得是她偷了東西。」
「可她一個女同志,要一晚上把這麼多東西搬走,是完全不可能實現的事。」
「如果她組織了團夥偷竊,動靜會很大,不可能村裡人發現不了。」
「這幾天化凍,進村的路十分泥濘,無論是去興隆山大隊,還是去縣城,拉著這麼多東西肯定會留下痕迹。」
「可我們兩名痕迹鑒定科的技術員檢查了,除了一些自行車的車痕,沒有其他痕迹。」
尤春生想了想又發問道。
「那山裡呢?山裡有沒有什麼痕迹?」
公安再次搖頭。
「山裡沒什麼痕迹,隻有壕溝和山邊有一些腳印。」
喬雪薇徹底崩潰。
「可是丟了東西你們得查啊,喬雨眠也不能放過,你們把她抓起來,什麼時候把這些東西交出來,什麼時候放過她!」
公安有些無語。
「同志,首先我們不能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拘捕沒有嫌疑的人。」
「其次,我們經過調查,喬雨眠同志沒有任何作案能力。」
公安不理會喬雪薇的嘶吼叫囂。
「會不會是你們村子內部出現了問題,我建議你們還是從內部細查。」
「當然,我們公安也會幫助你們尋找痕迹。」
正說著話,另外一個公安拿著喬雨眠的一袋子鞋走了過來。
「經過鞋印比對,這幾雙鞋鞋底的紋樣、形狀,跟現場留下的腳印不同,基本可以排除喬同志來過現場。」
喬雨眠抱著雙臂冷哼一聲。
「聽說你們村這些東西都是別人花錢投資,設備也是借來的。」
「我現在都懷疑,是不是你們村裡人把東西都藏起來了,想騙投資人再投錢!」
何滿倉和喬雪薇同時沖了過來。
「你這個賤女人胡說八道!」
「你這個害人精,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兩個人被公安攔住,嘴裡不停地罵罵咧咧。
喬雨眠聽見身後的兩個公安碰頭說了句話。
「不排除這種可能。」
「晚一點時候再搜查一下,比起說是喬雨眠偷了這些東西,我覺得監守自盜更靠譜。」
喬雨眠淡淡開口。
「公安同志,既然排除了我來過現場的嫌疑,我可以走了吧。」
「那案情記錄和傳喚令去哪領,我要去法院起訴喬雪薇!」
喬雪薇愣了一下,然後更加激動地往前沖。
「你這個小偷還有臉起訴我!」
「等我找到證據,我要送你去吃花生米,賤人!」
喬雪薇大著肚子,公安都不敢使勁,隻能虛虛地攔著,生怕出事。
聽到喬雨眠要走,公安轉身回道。
「等我們進一步取證,大概一周後去縣公安局領取。」
喬雨眠接過公安遞過來的鞋,轉身剛要走。
身後傳來冷冷的聲音。
「等一下!」
喬雨眠回身,看到夏然按住了正準備衝過來的喬雪薇,並且往前走了一步,這讓她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夏然一開口,讓她的心幾乎停跳了一拍。
「其他的鞋子都比過了,腳上那雙對比了麼?」
喬雨眠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
其實在公安在家裡把她的鞋都裝走時,她就想到了這個可能。
但也不能當著公安的面換鞋,更容易引起公安的注意。
不過也沒那麼可怕,哪怕鞋印對上又怎麼樣,大不了她就承認自己偷偷來過這裡。
畢竟喬雪薇也派了人偷偷的來興隆山大隊的基地偷學,她來這裡看看也不犯法。
隻要找不到東西,說不出她是怎麼悄無聲息地把東西運走,誰也拿她沒辦法。
喬雨眠調整好情緒,淡定轉身,從袋子裡拿出一雙鞋換上,然後把鞋從地上撿起來遞給公安。
「公安接過鞋子看了一眼,然後拿去比對。」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公安手裡拿著的鞋。
兩個公安分別拿著一隻鞋去比對腳印。
現在沒有監控,偵查技術還是老辦法,就是一個一個的比對。
先是比對大小,然後比對鞋子的花紋。
整個基地很大,能留下的腳印也很少。
剛開始還有人在竊竊私語,比對的範圍越縮越小,所有人都不再說話,隻是安靜地看著兩個公安。
喬雪薇一直往前走,恨不得從公安手上把鞋子搶過來親自比對。
夏然一直在後面拉著她。
「你別過去,把腳印踩亂了,給人添麻煩。」
突然,兩個公安其中一個人不動了。
「這個腳印對得上!」
另一個公安拿著鞋子走了過去。
「這正好有個水坑,可能是踩進去了,才留下這麼清楚的腳印。」
好幾個人想衝過去,包括喬雪薇跟何滿倉,兩個人都被公安攔下了。
「我就說是她,我就說是她!」
喬雨眠覺得自己後背已經冒出了汗珠,手心裡也開始有些黏糊。
兩名公安比對了一下,然後在發現鞋印的地方插了一個木牌作為標記。
喬雪薇轉身撲向喬雨眠。
「證據確鑿,我看你還有什麼話說。」
「你這個賤人,我要打死你!」
現場一共六個公安,兩個人在比對腳印,剩下四個人在基地附近攔著想沖入現場的人,喬雨眠這邊再沒有公安護著。
喬雨眠的注意力都在拿著鞋子的公安身上,等喬雪薇衝到面前時已經躲閃不及。
她其實已經準備伸腿把喬雪薇踢開,但是一想到她肚子裡有孩子,萬一真的出了什麼問題,喬雪薇可能會賴她一輩子。
喬雨眠把伸出的腳收回來,一動不動地準備迎接喬雪薇的巴掌。
反正自己要告她污衊,現在順便連故意傷害也告了。
最好能留下個巴掌印之類的,坐實她下了狠手,省得輕拿輕放,隻用一句『氣昏頭』帶過!
喬雨眠等著迎接那一巴掌,下一秒眼前一黑,一個身影擋在了她身前。
『啪』的一聲脆響,然後是男人的悶哼聲。
公安適時地控制住了喬雪薇。
喬雨眠心中一暖,一把攬住身前的人。
「陸……」
她轉身到男人身前,看到的卻不是心裡想的人。
「付……付航。」
付航擡雙手握住她的肩膀,並沒有抱住她,而是用自己的後背將她擋住。
他回頭看到喬雪薇被公安制住,這才轉過頭來看喬雨眠。
「雨眠,沒事吧!」
他壓低聲音道。
「你怎麼不躲開呢?」
喬雨眠眨了眨眼睛小聲道。
「回去說!」
付航氣喘籲籲,自行車扔在一旁,兩個軲轆還在轉著,可以看出他的焦急。
他沒有帶帽子圍巾和手套,可能在寒風中騎車騎得太久,臉被風吹得通紅,兩個手凍得青紫。
喬雨眠急忙摘下自己的圍巾給他圍上。
付航並沒有推辭而是笑著接過圍巾圍在了脖子上。
他將喬雨眠護在身後,然後又轉向何滿倉。
「何隊長,你把喬同志一個人叫來,整個村子一起聲討她一個人,你不覺得這麼做太過分了麼?」
然後不理會何滿倉,直接去跟公安交涉。
「我是興隆山大隊的隊長付航,公安同志要是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
「我們大隊的人出了事情,無論怎麼處置,我都有權知道。」
公安同志向付航行了個禮。
「付隊長,今天叫喬同志來協助辦案,是因為玉石溝大隊丟了東西……」
在公安和付航交涉說出事情經過的同時,喬雨眠看到了人群裡擠出來的林家婆媳三人。
林家二兒媳自從上次中毒後身體虛弱,一直帶孩子也得不到休息,很少出門。
喬雨眠破天荒地看到了她。
她站在人群裡,穿著一身非常顯眼的粉色碎花棉襖,將雙手揣進袖筒裡,不住地跺腳。
喬雨眠隻是沖他們微笑了一下表示沒問題,怕他們跟著自己著急。
可不知道為什麼,林家二兒媳一直做這個動作。
正當喬雨眠不解的時候,林家大兒媳突然狠狠地踩了林家二兒媳一腳。
看到兩個人說話,好像是大兒媳在跟二兒媳說對不起。
喬雨眠腦子裡靈光一閃,然後沖著兩個人微微點頭。
然後就看到林家二兒媳跟林嬸子說了什麼,從人群裡又走開了。
「你們公安,是國家執法部門,雖然應該維護受害者的權益,但是不能因為他們丟了東西就隨便指認別人。」
「你們自己想想,她一個女同志,三個多小時的時間,偷了十幾卷塑料布,幾噸的紅磚,和一個新型農具。」
「可不可笑!這太可笑了!」
付航語氣有些急躁,公安安撫道。
「付同志,我們隻是走例行流程,傳喚與本案相關的人。」
「並沒有完全確定喬同志就是嫌疑人。」
付航越說越激動。
「喬雨眠能跟這案子有什麼關係,你們但凡動一動腦子想一想就知道絕不可能!」
「我立刻就找律師起訴,起訴喬雪薇,起訴何滿倉,起訴整個玉石溝大隊!」
「現在我懷疑,何滿倉用不正當的手段搞競爭,試圖污衊我們!」
「他們玉石溝大隊監守自盜,以此來打壓我們,拖慢進度!」
夏然也走上前。
「付隊長,你說喬雨眠沒做過,可是公安剛剛拿著她的鞋子,在丟失的犁地機旁邊找到了她的腳印。」
「對此你又怎麼解釋呢?」
付航變了臉色,回頭看向喬雨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