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小嫿兒,你能躲多久?
「夫人,您不能冒險!主子知道會殺了我的!」
西墨跪在林嫿身後,神情肅穆的他,一時半會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可是讓林嫿去滿屋汽油的風險之地,更不是辦法。
林嫿沉聲道:「誰說我不敢?」
她給西墨打手勢。
西墨看懂之後,眼底閃過一道自信之色,他能做到!
榛子:「你真敢?」
宋雅芝陷入了自責和痛苦,聽到林嫿竟然願意進來交換自己,頓時失聲:「嫿嫿,不可以!不可以答應她,這女人瘋了!」
「嫿嫿你聽奶奶說,你還年輕,你跟小舟還有未來,奶奶這輩子最大的心願不是查出當初的真相,而是我的小舟可以有個幸福美好的家。」
「嫿嫿,你幫奶奶完成了這個願望,可一旦你進來,奶奶就真是死不瞑目了。」
林嫿哽咽道:「奶奶,就算謝舟寒在這裡,他也不會讓您在裡面等死的。」
她狠狠吸了口氣,一字一句:「榛子奶奶……我答應您了,您打開門,把奶奶送出來!或者,我先進去!」
她故意分兩段來說這話,榛子的防備心果然放鬆了一點兒。
「行,我開門,你先進來!我說話算話,一定放了她!畢竟我還想讓她親眼看著自己的孫媳婦和曾孫葬身火海呢!」
榛子走到門邊,打火機不離手,從門縫看出去,隻有林嫿焦灼不安的臉,沒驚動別人。
也對,養老院規模很大,宋雅芝住的這一片更是寬敞幽靜,這邊的動靜還不至於引起整個養老院的注意。
就是不知道養老院的安保系統那邊,是不是已經恢復了?
溫婉答應了她,會在她成事之前控制住安全室那邊。
榛子開門時,宋雅芝嘶啞著聲音,怒道:「榛子!你要是敢傷害她,我絕不放過你!」
「對了,我就要你這樣的反應,宋雅芝,我恨你,殺你,還不足以讓我洩憤!」
……
「榛子在搞什麼鬼?怎麼還沒燃起來?」
溫婉遠程監控著養老院這邊的多個攝像頭。
榛子沒用毒藥,而是選擇了汽油,要跟死老太婆一塊葬身火海。
她還納悶,為什麼榛子要用這麼慘烈的方式……
原來宋雅芝這麼多年,竟然一直在以身試毒,想要查出當年毒死謝仲明的那種毒到底是什麼成分,出自誰手。
哼,這謝家,看似家大業大,一個個都涼薄冷酷,實則每一個都是戀愛腦!
為了愛情,命都不要了,還當什麼豪門掌權人!
不如把謝氏給她,她會打理好的,至於這些戀愛腦……都去死好了!
……
榛子雖然有膽子找死,但卻沒有經驗和智慧,開門後被西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制服,林嫿則是衝進去,把宋雅芝給扶了出來。
西墨早有謀略,察覺不對勁後,就立刻派人換了攝像頭的監控畫面,以防萬一被人窺視,火上澆油。
果不其然,安保室那邊也被收買了。
其實都是自己人,但是人,都有軟肋。
對方太聰明了,收買用的東西不是錢,而是一個個緻命的軟肋。
他把狀若瘋狂的榛子打暈後,讓人先關起來,然後陪著林嫿把宋雅芝送回了謝氏老宅。
宋雅芝身體裡的迷藥藥效漸漸散去。
林嫿一直陪在她身邊。
她恢復力氣的第一件事,就是拉著林嫿的手,帶她去了祠堂。
深夜,陰風陣陣。
祠堂裡的靜謐和燃燒著的香燭氣味,格外的提神。
林嫿屏住呼吸,被動的跟著宋雅芝來到祠堂。
她是第一次進祠堂。
作為謝舟寒的妻子,她也應該來完成相關流程的,但後來發生了太多事,本來計劃他們倆婚禮之後再帶其進祠堂的宋雅芝神情凝重的說道:
「嫿嫿,你的臨危不亂,正是我們謝氏所需要的。」
林嫿:「奶奶,您的臉色很差,有什麼事我們明天再說好嗎?我們先去醫院做個檢查,好好休息一晚。」
「我帶你來這裡,是想跟你說一件事。」
宋雅芝定定看著林嫿,「那毒……極有可能出自M國皇甫家。」
林嫿輕呼一聲,「怎麼會!」
皇甫家族雖然不似秦家,掌握了M國的多座金礦,也不似陸家,專門做奢侈品,成了明面上的首富,但他們傳承上百年,底蘊不是另外兩家可以比擬的。
這樣的家族,怎麼會牽扯進幾十年前跟皇甫家沒有絲毫瓜葛的謝家家主的命案裡?
看出林嫿的驚訝和疑惑,宋雅芝摁了摁脹澀的眼角,「謝靜姝和皇甫蘭,其實不是虞明珊拆散的,而是我。」
「奶奶……」
「是我對不住靜姝,她是我捧在手心裡的孫女,我疼她比疼自己的兒子還要多,可是、我不能讓她跟皇甫蘭在一塊!」
「萬一隻是誤會了?何況上一輩的恩怨……真的要用下一代的幸福去換嗎?」
林嫿說完這話,就捂住了嘴巴。
她不是當事人,她在局外,她沒資格說這樣的話。
「奶奶,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怕、萬一這一切都是誤會,靜姝姐的幸福不就白白搭進去了嗎?」
宋雅芝道:「是,所以我決定,把當年的事告訴靜姝和小舟。他們就在M國,姐弟聯手,大約是可以查到些許真相的。」
「這、危險嗎?」
「我的孫女和孫子,都有過於常人的智慧和能力,我相信他們。」
說這話的時候,林嫿確實在宋雅芝的臉上看到了引以為傲的自信。
細想,謝靜姝跟謝舟寒、確實很厲害。
她扯了扯嘴角:「奶奶,很抱歉,我幫不上什麼忙。」
「傻話,你幫的忙才是最大的!你今天救了我!」
宋雅芝不再說話,而是神色肅穆的走到這些牌位的後面,在一個暗格裡拿出了一個古樸又厚重的本子。
「這是謝氏的族譜,這個,是謝氏特質的硃砂筆。」
林嫿驚呼:「奶奶,您這是?」
「以後,謝氏的女主人,就是你了。」
虞明珊曾經想要,但沒機會觸碰,溫婉這輩子最大的野心,全都寄於這個紫檀木盒裡。
可這東西,最終卻落到了林嫿的手裡。
若她們知道,不知作何感想!
林嫿的腦袋一片空白,一時間也不知道這沉重的「責任」該接,還是該拒?
……
謝舟寒一落地,就聽到了消息!
好在曾野會說話,把當時的情況詳細描述後,又將林嫿跟自己說的那番話重複了一遍:「謝哥,嫂子說,謝家這邊她會上心的,奶奶的身體,榛子的審問,還有集團的一些大事,有西墨和我、還有西風,不會有問題!」
「她還說,讓你冷靜的處理好那邊的事,別出岔子。」
「對了,嫂子沒親自跟你說,是因為她太忙了!」
謝舟寒陰沉著臉,「她、忙什麼?」
都差點把自己送到火海了,還有心情忙別的?
分明是不敢面對自己。
曾野嘿嘿兩聲:「反正你懂就行了,那什麼,太晚了我得回去補覺了。這兩日我家瓊瓊推掉了所有工作,專職陪嫂子!」
謝舟寒沉默幾秒,「替我多謝施瓊。」
「客氣!你老婆是我嫂子,我嫂子就是她嫂子——」
……
戈止樓。
一道凜冽殺意迸射而來。
牛牪犇這個在外風光無限的大管家,此刻卻不敢躲避,隻能生生挨了這一下。
茶杯砸破他的額頭,混合著鮮血滾在地毯上。
他吐了口濁氣。
主子這是留手了,不然他的腦袋高低得破個大洞。
「主子,是我疏忽了,誰曾想溫婉膽子這麼大,竟敢私自行動!」
秦戈眯起眼。
陰柔又白皙得過分的精緻臉龐上,浮現一抹冷笑:「不聽話的棋子,該如何?」
牛牪犇:「棄掉。」
「等等。」秦戈叫住滿身殺意的牛牪犇,「她還有點用。」
「您的意思是……」
「謝氏所有人,都不樂意她來,我偏要、她心甘情願的來。」
牛牪犇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秦戈把玩著手裡的黃色髮帶,「另外,陸家那個真千金是她閨蜜吧?安排一下,我們見見。說起來,我跟她還是堂兄妹呢。」
牛牪犇抹了把冷汗,聽說那位真千金脾氣大,誰的賬也不買。
就連陸家那個受寵的假千金,如今也是夾著尾巴過日子,生怕跟她撞見了要挨揍。
要知道陸瑤光可是出了名的驕縱任性,是燕都最受寵但也最野蠻的一個豪門千金了。
竟然被江北來的野生真千金給治得服服帖帖的,那叫謝寶兒的小丫頭……有點本事。
不愧是謝舟寒身邊長大的。
他唏噓了兩下,就下去辦事兒了。
秦戈看向了桌上琉璃打造的玩偶棋盤……
「小嫿兒,你能躲多久?」
「男人和閨蜜,血脈和責任,你能選嗎?你敢選嗎?」
……
隔著汪洋大海。
林嫿彷彿聽到了這人的聲音。
她驚醒後,不敢再睡。
謝舟寒不在身邊,心裡空蕩蕩的,想起謝仲明和宋雅芝的過往,想起榛子瘋狂又自私的那些狠毒狂言,她依舊沒法平靜下來。
謝舟寒已經到燕都了。
秦戈他、知道了嗎?
他會針對謝舟寒嗎?
林嫿希望他忘了自己!
忘了跟自己相關的一切!
可、可能嗎?
AnderRhys在電話裡提到過幾次……但每次都諱莫如深。
AnderRhys是秦戈的親叔叔。
連他都諱莫如深……
那個惡魔,怎麼可能忘記!
五年,一千八百多天,他還沒忘掉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