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他的林畫畫應該乾乾淨淨
「我的謝先生為了娶我,可謂手段頻出。」
「可是我的謝先生為了保護我,又一次次犯傻,做不該做的事。」
「我很慶幸,我能想起曾經,想起你我之間的過往。」
「我重新愛上你,但遠遠抵不過,我曾經那樣熱烈地愛你!」
她撐著他的手掌。
總算坐直了身體。
雙目,依舊無神。
可眼角的淚光,又昭示著此刻的她到底有多慶幸和幸福。
她雙手緊緊抓著男人的手。
腦袋埋入他的懷中。
「謝先生,你從來都沒有連累我!如果沒有你,林嫿不會活得這麼快樂,如果沒有你,林嫿也不能一次次鬥過死神!你才是我的精神支柱,是我活下來的勇氣!」
面對死亡時。
她的腦袋裡,全都是他。
謝靜姝捂著嘴,顫抖著步子退出病房。
謝舟寒早已是淚流滿面!
他既想把妻子狠狠擁入懷裡。
又害怕這一擁,把她拉進了深淵。
他糾結。
猶豫。
恐懼。
甚至想要退出。
目盲心未盲的林嫿半跪在病床上。
整個人撲在他懷中!他怕她摔下來,隻得壓下亂七八糟的情緒,雙手舒展開,接住她。
一如當初。
她喊著「謝先生」,奔跑入懷。
這情景、太熟悉。
熟悉到隻是重複一次,就會讓人心神震蕩。
「什麼雙相?那都不是事!」林嫿咬著唇,輕輕貼在他脖子的肌膚上,柔聲道,「謝舟寒,我替你復仇!你、以後乖乖陪我,別再想逃開我了!」
謝舟寒的雙掌突然用力。
明明是要抱緊她,在最後一剎那卻變成推開她。
「你說什麼?」他劍眉擰得高高的,不敢相信她會說出「我替你復仇」這樣的話。
林嫿被他推開,也不惱。
她有點緊張的抓了抓被子。
「秦戈中的食心蠱,是塞西婭公主下的,當初是針對我,沒想到秦戈替我擋災。」
「後來這份情,我還了。我不欠秦戈的。」
「師燃老師的病……也許我可以幫你想兩全其美的辦法復仇。」
隻要他同意。
她會讓他滿意的。
謝舟寒不可置信的看著林嫿!
想不到,她恢復記憶之後,可以毫不猶豫的提出為自己復仇。
可這不是他想要的!
他的林畫畫,應該是乾乾淨淨,善良美好的。
而不是被他拖進復仇的深淵,變成一個滿心算計的女人。
謝舟寒接受不了她這樣的態度!
他更願意她想起一切之後,對她怒目相斥,甚至威脅他,如果他繼續對付皇甫師燃,就跟他離婚。
他也更願意……
她遠離自己這個煞星。
謝舟寒顫抖著手。
強忍著想要擁抱她的衝動。
一步步後退到病房的門邊。
他沙啞道:「不需要。」
林嫿強自鎮定,「那我們回江北!」
她跟秦戈的賭,她贏了。
秦放的第二人格不能繼續作妖了。
隻要皇甫師燃的手術順利,他們就會退出燕都這個權力的漩渦。
林嫿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全都捋了一遍。
短短的清醒時段,她甚至想好了退路。
「我們是夫妻。」林嫿的一句話,讓謝舟寒擡起的步子,沉重的落下。
他站定。
「我是宮家的人,王室欠了宮家一條命,你哪怕是在這兒殺人,我們也可以全身而退。」林嫿清晰的分析著,「我隻是盼著,我的謝先生能夠保持內心最後的清明。」
就像當初他知道了批命的事,明明想殺了溫婉,卻還是忍住了。
明明厭惡極了私生女謝可心,卻依舊能夠讓她進入謝氏族譜,甚至為她的前途和婚姻保駕護航。
他的愛恨,從來都是分明的。
如果不是受到刺激太大,患上了這該死的雙相障礙,他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不會偏執。
不會躁鬱。
更不會推開她。
「風雨同擔,信任為橋,絕不相負!」
謝舟寒的身體狠狠一顫。
「謝先生,我不會負你,至於你信不信我,願不願意讓我與你風雨同擔……」
林嫿扶著床的欄杆。
艱難的下了床。
她不示弱。
也無須誰來攙扶。
徑直走向了自己的丈夫。
謝舟寒的瞳孔收縮著!
怎麼也想不明白,她恢復記憶之後,變得這麼鎮定果決,甚至還有幾分淩厲浩然的氣場。
他失神之際。
一片薄薄的,溫熱的氣息,貼在了唇角。
林嫿竭盡所能,走到他面前。
用儘力氣,親吻他。
「我不是廢物,從來都不是!你的苦難我一樣可以面對!你的深淵,我一樣能夠踏足!我發誓,不把你拽出來,我就跟你一起墮進去!」
——我發誓,不把你拽出來,我就跟你一起墮進去!
她的聲音,震耳欲聾!
直接把謝舟寒的滿腔決絕,全部碾碎!
……
林嫿感覺到自己體力不支,借口讓傅遇臣進來,想問問宮酒的情況。
謝舟寒懵懵地坐在門口的長椅上。
謝靜姝滿眼震驚和疑惑的看著弟弟……
戾氣沒了。
殺意也散了。
一點運籌帷幄的睿智和傲然,也沒留下。
他就這麼獃獃地坐在那裡。
看著就很……齣戲。
謝靜姝吞了吞口水!
果然,要治療發瘋的他,隻有沉靜的她。
……
「別問,問就是死不了。想不到我大哥也在燕都,還是偷偷來的。」
林嫿輕笑,「他陪著酒酒?」
「嗯。」傅遇臣覺得,大哥跟唐伊莉一點也不般配,跟這個醫術高超但是脾氣古怪,還動不動就冷眼看人的宮酒……倒是有點cp感。
傅遇臣翹著二郎腿:「真是沒想到,你還能因禍得福,直接想起以前的事兒了。就是這眼睛……」
「隨緣吧。」林嫿腦袋裡,閃過明渡的那些話。
秦戈的心。
秦戈的眼角膜。
她不稀罕。
「我眼睛的事情不著急,謝舟寒的情況怎麼樣?要不要換治療方案?」
傅遇臣一本正經的看著林嫿,就算知道她看不見自己,也覺得她很有趣,「你自身難保還管他?」
「他是我男人!」
「好吧,你男人的情況不太友好,但是你現在恢復記憶了,可以試試用回憶治療法。對了,還有你們的龍鳳胎寶貝……總而言之就是正能量和幸福感。」
「你說了一句好正經的廢話!」林嫿吐槽道。
她吸了吸鼻子。
「傅遇臣。」
傅遇臣:「怎麼?」
「解開他的心結,是不是就能好治療一點了?」
傅遇臣挑眉,「你知道他的心結是什麼?」
林嫿:「以前不太知道,但現在……」
謝仲明當年的犧牲是一個。
他壓抑了很多年,到最後,發現自己的爺爺竟然是主動赴死,他沒辦法去責怪爺爺,隻能把賬算在當初的罪魁禍首皇甫家。
另一個,則是秦戈。
秦戈差點害死她,還讓她逼不得已破腹取子,如果不是老頭子及時趕到,她就真死了。
對他來說,是真的以為自己死了,是真的以為……失去一切了。
跟秦戈鬥了這麼多年。
他必須贏。
「我腿有點疼,你幫我弄點止痛藥吧。」林嫿說道。
「你要幹嘛?」
「哦~你又說了一句好正經的廢話!」
傅遇臣:「……」
林嫿不隻是恢復記憶了,還沾染了點謝舟寒以前毒舌的習氣。
忒氣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