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七零軍婚:高冷軍官他每晚都求貼

第161章 火種壓不滅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帶著山野獨有的濕冷氣息,籠罩著試驗點的小小院落。

  林晚星站在院子中央,親手將一鍋剛剛熬好、泛著苦澀藥味的黃連消毒液,小心翼翼地倒入一個碩大的玻璃容器中。

  藥液色澤澄黃,在晨光下顯得格外純粹。

  她幾乎一夜未眠。

  那本父親留下的手寫教案被她翻得起了毛邊,裡面的每一個字,都像是父親在耳邊低語。

  她反覆推演著今日這場名為「傳統療法大賽」,實為生死存亡之戰的每一個細節。

  王德全的話像淬了毒的釘子,死死釘在她的心上——若她的學生通不過所謂的「土法三關」,赤腳醫生培訓班,就得永久停辦!

  她的指尖輕輕撫過身旁桌上那個磨損的軍綠色帆布縫合包,裡面整齊排列的器械在晨光下閃著冰冷的光。

  她側過頭,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對身旁緊張得手心冒汗的李桂芳說:「桂芳,記住,今天不是比誰嗓門大,是比誰救得了人。」

  賽場就設在村口的大片空地上,臨時用木頭和油布搭起了棚子,幾面褪色的紅旗在風中斜斜掛著,透著一股倉促而又莊重的味道。

  山坡上、田埂間,擠滿了十裡八鄉聞訊趕來的村民,黑壓壓的人頭像攢動的蟻群,嗡嗡的議論聲匯成一片。

  王德全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的一張太師椅上,身後一字排開他賴以成名的「法器」——冒著裊裊青煙的艾草熏罐,幾枚在炭火裡燒得通紅的銅錢烙具,還有一碗散發著刺鼻氣味的黑糊藥膏。

  他中氣十足,聲音蓋過了所有嘈雜:「鄉裡鄉親們!咱農村行醫,靠的是祖宗傳下的經驗!城裡人講的啥科學,我不懂!我隻知道,能救命的法子,就是好科學!」

  話音未落,人群一陣騷動,兩個漢子擡著一塊簡陋的門闆擠上前來。

  門闆上躺著一個七八歲的孩子,面色燒得通紅,身體不時抽搐一下,嘴裡發出痛苦的呻吟。

  正是前幾日因誤用草藥燙傷了臀部,被林晚星緊急處理過的那個患兒。

  孩子的父親滿臉焦灼,對著台上二人喊道:「王醫生,林醫生!孩子燒得更厲害了!我也不懂誰對誰錯,就請兩位今天當著大夥兒的面,各治一天,看誰的法子見效快!」

  這一手,狠辣至極!

  這是把一條活生生的人命,當成了賭桌上的籌碼。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沉,但臉上卻不見絲毫波瀾。

  她快步上前,沒有理會周圍的喧嘩,徑直蹲下身。

  她解開孩子身上裹著的臟污布料,一股惡臭瞬間瀰漫開來。

  隻見孩子小小的臀部上,創口已經腐爛,邊緣的皮肉外翻,呈現出敗壞的灰黑色,膿血混雜著不明的草藥殘渣,景象慘不忍睹。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呼和乾嘔,不少人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掩住了口鼻。

  「天爺啊,這都爛成啥樣了!」

  「太嚇人了,這還能治好嗎?」

  林晚星緩緩站起身,清冷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鋒利的冰錐,刺入每個人的耳朵:「你們說這是臟?我說,這是戰場!是跟閻王爺搶人的戰場!」

  話音落,她不再多言,立刻轉身從自己的醫藥箱裡取出碘伏棉球,當眾展示了標準的三點定位消毒法,從創口中心到外緣,螺旋式擦拭,動作精準而穩定。

  她的每一個步驟都伴隨著清晰的解說,彷彿這不是一場比賽,而是一堂最生動的公開課。

  「清創,是為了移除讓細菌滋生的溫床!」她說著,拿起手術剪,在眾人倒抽冷氣的聲音中,毫不猶豫地剪開已經潰爛的死皮。

  膿血汩汩滲出,她卻像個最冷靜的工匠,用鑷子夾著紗布,一點點將腐肉和污物清除乾淨。

  整個過程,沒有煙熏火燎,沒有鬼哭狼嚎般的禱告,隻有器械碰撞的清脆聲響和她冷靜的講解。

  接著,她示意早已準備好的趙鐵柱上前:「鐵柱,演示你學的基礎縫合結紮止血法。」

  趙鐵柱這個平日裡扛鋤頭比拿筆桿還穩的莊稼漢,此刻手上卻穩如磐石。

  他熟練地用持針器夾著縫合針,穿過創口邊緣的健康組織,打下一個又一個標準的外科結。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讓原本血肉模糊的傷口,在最短時間內變得清爽起來。

  王德全坐在太師椅上,臉色鐵青,他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笑:「花裡胡哨!又是剪又是縫的,折騰死人!哪有我一把草木灰壓上去來得快!」

  第二日,複查的時刻到了。全村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孩子身上。

  林晚星一組的結果先出來:孩子的高燒已經退到三十七度五,精神好了許多,最關鍵的是,那原本可怕的創面,此刻乾燥清爽,縫合處整齊,沒有一絲新增感染的跡象。

  而王德全派去的「土專家」那邊,情況卻截然相反。

  他昨天直接用熱灰敷貼,當時看似「烤乾」了傷口,但一夜過去,孩子不僅高燒不退,被熱灰覆蓋的創口周圍組織更是大片壞死,變成了焦黑色,散發出的臭味比之前更甚!

  林晚星沒有錯過這個機會,她直接拿出一塊事先準備好的小黑闆,上面用白石灰畫著兩張對比圖。

  她指著圖,聲音響亮:「大家看,這就是科學和經驗的區別!我用顯微鏡看過,我們燒飯用的草木灰,裡面含有的雜菌數量,是安全標準的十倍以上!用它來敷在爛掉的傷口上,這不是治病,這是往傷口裡送毒,是送命!」

  「送命」兩個字,如同一記重鎚,狠狠砸在每個村民的心上。

  人群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嘩然。

  那個一直站在人群後方,默默觀察的小劉幹事,悄然舉起胸前的海鷗牌相機,對著林晚星和小黑闆,「咔嚓」一聲,將這決定性的一幕永遠定格。

  他的嘴角,不易察覺地微微上揚。

  當晚,培訓班的土屋裡,油燈的光暈溫暖而昏黃。

  李桂芳抱著一本嶄新的《抗菌藥物使用手冊》,嘴裡念念有詞地背著,忽然,她的聲音哽咽了,豆大的淚珠砸在書頁上:「林醫生……我娘……我娘當年就是產後感染,發高燒……村裡的先生就隻會用香灰和符水……要是……要是當年有個會看感染的醫生……她就不會走了……」

  屋裡一片沉默。

  趙鐵柱默默地從竈上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薑湯,遞到李桂芳面前,他嘴笨,憋了半天才低聲說出一句:「嫂子,別哭了。咱們……咱們得爭口氣,不隻是為自己,也是為了以後不再有這樣的事。」

  林晚星站在窗前,沒有回頭。

  她望著遠處漆黑的山樑上,那幾戶零星亮著燈的人家。

  那些燈火,像黑夜裡的星星,每一顆都代表著一個家庭。

  她記得,那些人家,都是她們曾連夜出診、從死神手裡搶回過親人的村落。

  她的種子,不僅在李桂芳和趙鐵柱心裡發了芽,也在那些被救治過的家庭裡,悄悄紮下了根。

  第三日,最後的考核,也是王德全設下的最後一關,正式開始。

  這一次,林晚星主動出擊,她提出了「三會標準」現場測試——模擬產婦大出血、兒童氣管異物窒息、以及山區最常見的毒蛇咬傷,三大危急重症的現場處置。

  十名學員被分成三組,面對著用布偶和簡單道具模擬的「病人」,他們沒有絲毫慌亂。

  從快速判斷病情,到選擇正確的急救措施,再到精準的用藥和包紮處置,每一個步驟都有條不紊,完全符合林晚星教導的規範流程。

  當最後一名學員剛剛完成對窒息「患兒」的海姆立克急救法,並開始進行標準的人工呼吸模擬時,一個洪亮而威嚴的聲音突然從人群後方響起。

  一名身穿軍裝、肩章上綴著金星的特派觀察員分開人群,大步走上前來,目光如炬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林晚星和她的學員們身上,朗聲宣布:「經現場觀察評定,林晚星同志主持的赤腳醫生培訓班,學員應急處置能力——全部合格!」

  「轟」的一聲,人群徹底沸騰了!

  王德全僵坐在太師椅上,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變得如死灰一般。

  他難以置信地瞪著那名軍官,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手中一直緊緊攥著的、象徵著他身份和權威的聽診器,悄然從無力的指間滑落,「啪嗒」一聲,摔在泥地上,碎了。

  就在這時,遠處蜿蜒的山道上,忽然塵土飛揚,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所有人都循聲望去,隻見一輛嶄新的綠色軍用卡車,正咆哮著駛上村口的大壩。

  陽光下,卡車車身上一行鮮紅的大字,灼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軍民共建·優先保障林醫生指定單位。

  陽光灑在新刷白牆的衛生站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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