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七零軍婚:高冷軍官他每晚都求貼

第54章 老軍醫半夜敲門,手裡攥著她畫的圖

  那沉默的力量很快就找到了它的第一個,也是最意想不到的擴音器。

  第二天清晨,營區最醒目的宣傳欄前,圍滿了剛剛晨練結束的士兵。

  原本張貼著訓練標兵和先進事迹的紅底版面,被幾張突兀的黑白照片佔據,標題用加粗的黑體字寫著——《我們的醫生在做什麼》。

  照片是張技術兵用他那台寶貝相機翻拍的,正是林晚星數據冊裡的幾頁。

  那上面沒有一張人像,隻有密密麻麻的手繪圖和數據。

  起伏的曲線代表著藥材在不同溫度下的成分析出率,旁邊的變數標註嚴謹得如同教科書,甚至還有用不同符號區分的對照組實驗記錄。

  士兵們起初看不懂,隻覺得那些線條和符號透著一股不明覺厲的專業感,比他們訓練手冊上的彈道圖還複雜。

  「這畫的是啥?跟鬼畫符似的。」

  「你懂個屁,看這標註,什麼溫度、濕度、光照……這是在搞科研呢!」

  「我的乖乖,林醫生不是光會看病開藥啊?她這是要把咱們駐地的草都研究透了?」

  議論聲中,一個佝僂的身影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擠了進來。

  是秦伯岩,那個退休多年、脾氣古怪得像塊茅坑石的老軍醫。

  他自從退下來,就沒在營區裡公開露過幾次面,今天卻破天荒地出現在了這裡。

  人群自動為他讓開一條道。

  秦伯岩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照片,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他摘下老花鏡,用衣角反覆擦拭,又戴上,湊得極近,彷彿要鑽進那紙裡去。

  良久,他什麼也沒說,隻是拐杖在水泥地上重重地頓了一下,轉身,一步一挪地離開了。

  那背影,竟帶著幾分無人察覺的激動與震撼。

  次日上午,秦伯岩的勤務兵找到了林晚星,傳達了老首長的要求——他想看看那本記錄的完整原件。

  林晚星沒有絲毫猶豫,親自捧著那本傾注了她無數心血的冊子,走進了秦伯岩那間散發著濃濃陳舊藥味的屋子。

  老人坐在藤椅上,面無表情地接過冊子,一頁一頁翻得極慢。

  陽光從窗欞透入,在他布滿皺紋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你這麻黃鹼的提取,就靠一口鐵鍋蒸餾?」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帶著毫不掩飾的質疑,「溫度怎麼控制?雜質怎麼分離?」

  林晚星不卑不亢,從隨身攜帶的布包裡取出一截奇特的竹管。

  竹管中空,一側有進水口,另一側有出水口,內部還纏繞著更細的竹絲。

  「秦老,這是我用山上韌性最好的箭竹做的冷凝管,配合引來的山泉水,可以實現循環冷卻。至於溫度,」她又指著鐵鍋邊緣用小刀刻下的不同深度的標記,「不同的刻度對應不同的火焰大小和柴火添加量,經過上百次測試,誤差能控制在五度以內。雖然粗糙,但足以保證關鍵成分在有效溫度區間內最大程度析出,同時避免高溫破壞。」

  她的解釋清晰、冷靜,充滿了邏輯的力量。

  秦伯岩看著那根被摩挲得光滑的竹管,又看了看林晚星那雙乾淨而堅定的眼睛,捏著冊子邊緣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他喉結滾動,許久,才用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問道:「這些……是誰教你的?」

  林晚星坦然一笑:「是貧瘠的現實和無數次的失敗教我的。」

  當晚,天象驟變,狂風卷著豆大的雨點砸向營地。

  一名在緊急加固工事時被毒蜂蜇傷的新兵被擡進了醫務室,全身皮疹,呼吸急促,血壓斷崖式下跌——是典型的過敏性休克!

  「腎上腺素!快!」值班的趙護士臉色慘白,翻遍了葯櫃。

  吳慎行恰好來查崗,聞言臉色一變,衝進搶救室,得到的卻是絕望的回答:「吳主任,最後一支腎上腺素上周就用完了,新的一批……還沒到!」

  新兵的喉頭已經發出可怕的喘鳴,監護儀上的心率正在瘋狂下跌。

  死亡的陰影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

  「讓開!」一聲清喝,林晚星端著一個托盤沖了進來。

  她看了一眼監護儀,沒有半分遲疑,果斷下令,「準備靜脈注射,用我的備用方案!」

  托盤上,一支針管裡裝著淡黃色的液體,旁邊還有一碗深褐色的湯藥。

  「林晚星!你瘋了!」吳慎行一把攔住她,「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出了人命你負得起責嗎?」

  「現在死,你負責嗎?」林晚星的眼神比窗外的閃電還要銳利,「這是我提取的麻黃鹼粗提液,配合口服強心草湯劑。十五分鐘,如果沒效果,我承擔全部責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搶救室的門再次被推開,秦伯岩竟冒著暴雨趕了過來!

  他渾身濕透,但眼神卻亮得驚人,隻說了一個字:「用。」

  這個字彷彿有千鈞之力,吳慎行瞬間噤聲。

  林晚星立刻將麻黃鹼粗提液緩緩注入新兵的靜脈,李秀蘭則小心地將那碗湯藥給他灌了下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搶救室裡死寂得隻能聽到雨聲和監護儀單調的滴滴聲。

  十分鐘……十二分鐘……十五分鐘!

  奇迹發生了!

  監護儀上,原本已經跌到危險線的血壓開始緩慢而堅定地回升,新兵喉間的喘鳴聲漸漸平息,呼吸變得悠長平穩。

  又過了幾分鐘,他蒼白的臉上甚至泛起了一絲血色。

  人,從鬼門關被拉回來了!

  搶救室裡響起一片壓抑的歡呼和抽泣聲。

  秦伯岩一言不發,隻是走上前,死死盯著那個已經空了的深褐色葯碗,彷彿要把它看穿。

  那眼神裡,有震撼,有激動,更有一種跨越了時空的、深深的共鳴。

  三天後,秦伯岩的身影出現在了藥房門口。

  彼時,林晚星正在整理草藥。

  老人走進來,將一枚在軍綠色制服口袋裡揣了不知多少年、邊緣已經泛黃的聽診器,輕輕放在了她的桌上。

  「我在朝鮮戰場上,缺醫少葯,能活下來,靠的是兩個字——實在。」他看著林晚星,一字一句地說道,「你今天做的事,比我當年,更實在。」

  說完,他又從懷裡鄭重地掏出一本藍色封皮、因翻閱過多而邊角捲起的手寫筆記,遞了過去。

  林晚星接過,隻見封面上是幾個蒼勁有力的大字:《戰地急救藥材速查》。

  翻開扉頁,一行更小的鋼筆字跡映入眼簾:「傳於有心人。」

  營區的風向,一夜之間徹底變了。

  吳慎行敏銳地感覺到了這股足以將他掀翻的暗流。

  他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連夜清點那些真假混雜的賬目,試圖在一切暴露之前,偽造出完美的出入庫單據。

  做完這一切,他仍不安心,叫來一個親信,壓低聲音命令道:「後山那間廢棄的儲藏室裡,有一批黴變的阿司匹林,天黑後處理乾淨,一把火燒了,別留任何痕迹!」

  然而,他不知道,當晚那衝天而起的火光和黑煙,並未逃過一雙警惕的眼睛。

  正在夜間巡邏的張技術兵遠遠看見火光,他沒有聲張,而是悄悄繞到下風口,用他那台從不離身的相機,對著煙霧中尚未完全燒毀的藥箱殘片,冷靜地按下了快門。

  回到宿舍後,他將這張照片,連同此前悄悄錄下的幾段吳慎行與藥品供應商的通話片段,一併小心地封存了起來。

  而在另一邊,林晚星的生活也翻開了新的一頁。

  在秦伯岩的親自出面支持下,她向高指導員提交的,關於將營區後山一間廢棄倉庫改建為「驗方實驗角」的申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得到了批複。

  批複下來的當天傍晚,她就帶著李秀蘭,拿著掃帚和抹布,開始清掃那間積滿了灰塵的倉庫。

  夕陽的餘暉透過破舊的窗戶,灑在她們忙碌的身影上。

  林晚星將一塊親手打磨的木牌釘在門上,上面刻著她自己寫的五個字。

  打掃乾淨後,她又將一張巨大的手繪圖紙掛在了最顯眼的牆上——《駐地百草活性成分推測圖》。

  在圖紙的右下角,她用一行清秀的小字寫道:「不是神跡,是邏輯。」

  遠處,營區的廣播喇叭裡,正傳來高指導員洪亮的聲音:「通知!為慶祝我部醫療保障能力取得突破性進展,今晚食堂加餐!由林晚星醫生指導製作的黃精飯糰,供應不限量!」

  整個營區都沸騰了。

  張技術兵站在不遠處的山坡上,迎著落日的光輝,按下了快門。

  取景框裡,林晚星和李秀蘭正靠在「實驗角」門口,臉上洋溢著喜悅的笑容,背後是那張充滿智慧的圖紙和那句堅定的宣言。

  一切都充滿了希望,彷彿所有陰霾都已被這金色的夕陽一掃而空。

  然而,在醫務室的角落裡,參與了那晚搶救全過程的趙護士,正失神地望著窗外那個已經能下地行走、和戰友們勾肩搭背去食堂的新兵。

  她沒有絲毫喜悅,反而臉色愈發蒼白。

  她的手緊緊攥著白大褂的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垃圾桶裡那個被隨意丟棄的、盛過深褐色湯藥的空碗上。

  那抹深邃的褐色,在她眼中彷彿變成了一個不斷旋轉的旋渦,帶著一股不祥的寒意,讓她從心底裡打了個冷顫。

  這明明是救人的良藥,可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那顏色,像極了某種無法挽回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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