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5章 這是誰的威脅
宋九看到眼前的一切,也就證實了自己的猜測,小西有了顧慮,所以他不能下死手,不然憑著小西毒醫聖手之能,絕不可能殺不了謝家私軍。
不過眼下的情況比宋九看到的還要糟糕,他們趕到了,先前擄走任家大哥的黑衣人自然也趕來了。
這會兒操練場的看台上,那高高的柱子上綁了個人,有小兵拉著繩索,將綁著的人拉到了柱子的頂端。
眾人瞧見,認了出來,這不就是任家大哥麼?
雖然隔著遠,宋九還是認了出來,是大哥落他們手上,成了人質。
這麼高的柱子,任廣田被綁在上方,一旦繩索有晃動,他都有可能掉落下去,而這麼毫無掙紮的掉下去,就隻有死路一條了。
鎮南軍見了,著急起來,王副將也不淡定了。
好在王副將回頭看到了從拐角處出來的宋九,得知她無事,鬆了口氣。
謝文瀚出現在高台之上,這一下宋九徹底確認了,謝家私軍的大部隊來了南郡城,而不是楊家祖地。
謝文瀚要的是南郡城的繁華富饒,不想去楊家祖地爭取那一線生機。
宋九估錯了,但有一點,至少她家夫君不會有事,而她眼下,隻要想辦法救下大哥,再逃出城去可就好了。
然而哪能這般容易呢。
宋九不顧府衛勸阻,來到了王副將的身邊,她這一舉動自然也引來高台上謝文瀚的目光,見護國夫人竟然趕來了,很是意外,卻也是更滿意了。
「護國夫人在此,何不上高台一敘。」
謝文瀚這哪是邀請,這是打算將護國夫人控制起來麼?
聽到這番話的府衛們立即將夫人護在中間,王副將帶著鎮南軍也戒備了起來。
裴小西帶著的人紛紛朝這邊看來,於是直接朝這邊走來了。
他們兩隊軍兵之間本隔著一些謝家軍,然而小西走過的地方,這些私軍竟有懼意,猶豫著看向高台,見主公沒有阻攔,也就放了行。
裴小西來到了宋九身邊,他神色略顯蒼白,眉眼間有怒氣,小聲說道:「嫂子,事情沒辦成。」
小西說這話時,語氣裡有不甘。
剛才兩軍作戰,小西喚出蠱蟲,結果殃及了鎮南軍,畢竟纏鬥在一起,分不出敵我。
小西有解藥,可是來不及替他們解毒,便死的死傷的傷,他隻得收了手。
裴小西又指了指高台上謝文瀚身邊的兩個帶著面具的精瘦男子,說道:「這兩人我認識,曾在寮國時與他們交過手,是我的手下敗將,隻是……」
隻是那是尋一空曠之地鬥毒之時,而今卻在兩軍對戰之時。
「謝文瀚是個瘋子,這些私軍也是瘋子,他們逃來嶺南再無退路,又經受嶺南環境和天氣所迫,他們有機會闖入富饒的南郡城,自是舍了命也要留下的,鎮南軍死傷不少,王副將勸我收手,所以才……」
小西說不下去了,不是他怕台上的兩人,也不是他技不如人,而是他捨不得鎮南軍赴死。
宋九嘆了口氣,她理解小西的為難,但台上那兩人,看著就詭異,還有謝文瀚果然與寮國人交好,如今更是帶來了這兩人來對付他們。
再看向柱上綁著的大哥,瞧著極為吃力,想必四肢已經有了勒痕,得想辦法快快將大哥救下。
「看來護國夫人並不願上高台,既是如此,也就不必浪費時間了,護國夫人也看到了,今日綁在台前的是任家的大哥,倘若護國夫人能將南郡城交給本相,並帶上其他人一併留在城中作客,之後勸服賢王,莫再攻打南郡城,如此任家大哥可以活。」
「呸。」裴小西怒罵一聲,沒想惹怒了謝文瀚,他臉色都變了,擡了擡手,柱子旁的小兵擡起大刀就朝柱子上的繩索砍了一刀,原本一來一回四根繩索的,轉眼斷了一根。
一時間柱子上綁著的任廣田失去平衡,半個身子掛在上方,半個身子懸吊下方,痛得他咬緊了牙關,臉上憋成硃紅色。
鎮南軍見了,無不驚呼一聲,好在還有三根繩索,人不會掉下來。
「護國夫人向來重情重義,不會捨得任家大哥死在眼前,如此,就寫下文書,交出南郡城,如何?」
已經有小兵去準備筆墨紙硯了,根本容不得宋九他們的人說不。
王副將在一旁勸著:「護國夫人萬不可答應此等狂徒,他這意思即使我們交出南郡城,咱們也都被他捏在手上,逃不出城,轉頭還拿捏了賢王。」
宋九豈會不知道兇險,這就謝文瀚真正想要得到的結果,拿下他們所有人做為人質,她夫君趕來相救時,便無法正面交鋒,反而處處受他威脅。
「自然不能被他拿捏。」
宋九開了口。
王副將與鎮南軍都看向了她。
宋九卻是看向了小西,小西氣得手上青筋爆起,他明明全身是毒,卻不敢下狠手,有史以來頭一回如此憋屈。
「小西,我有個想法。」
宋九來到他身邊,小聲開了口。
裴小西立即看向她,小聲說道:「嫂子儘管開口,隻要我能做到的必定做到。」
尤其弄死謝文瀚以及他身邊的那兩人,他養了多年的蠱蟲全折在今日了,這仇必須報。
宋九見有人遠遠地端著文房四寶朝他們走來了,她隻得長話短說:「等會兒我帶你上高台寫文書,然後……」
宋九小聲補充著,卻是將小西聽得瞪大了眼睛,更是想也沒想的反對了,「不行,嫂子你不能涉險。」
她若不去做餌,如何能救大哥。
「小西,就這麼說定了。」
宋九沒有繼續說話,而是迎上那小兵,朝高台上的謝文瀚說道:「既是如此,我便上高台又何妨,隻是……」
宋九故意不說後半句,謝文瀚倒是有了興緻,問道:「隻是如何?」
「我不怕上高台,你們可怕我帶上小西。」
宋九的目光落在謝文瀚身後的兩名寮國人,那兩人在面具下的眼神裡露出一絲鄙夷。
謝文瀚身邊的副將已經上前相勸了,裴小西擅長用毒,萬一中了計當如何?再說他們已經是逃不掉的人質,主公何須受險。
「怎麼,怕了麼?」
宋九大聲開口,卻是說得這些私軍個個憤怒不已,於是紛紛看向主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