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0章 誰吞了誰的餌
沈希為進洞後,看到坐在地上,雙手抱膝的沈知棠,問的第一句話竟然是:
「沈知棠,你餓嗎?」
沈知棠緩緩擡起頭,看著眼前的父子組合,心知肚明,事情已經發展到最關鍵的時刻了。
她要等的,就是這個時候了。
一切馬上要見分曉。
她啟唇輕聲道:
「餓,怎麼了?」
「這是巧克力餅乾,還有可樂,你告訴我,伯公在老家偷偷藏起來的寶藏,位置在哪裡?」
沈希為拿著一包餅乾和一瓶可樂,在沈知棠面前晃動,誘惑她。
春伢不由看愣了。
原來父親臨走時,還從帳篷裡抓了餅乾和可樂,為的就是換出沈家藏寶的秘密?
難怪父親一直叮囑不要給沈知棠吃的喝的。
後招在這等著呢!
春伢從不知道父親還有這個打算,此時後背一陣寒意。
表面上,他是自己的父親,但背地裡,他到底把不把他們當兒子?
還有多少事,是他們當兒子不能知道的?
或者說,是沈希為想瞞著他們的?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一有土壤就會瘋狂生長。
沈知棠沒想到,沈希為會拿一包餅乾和一瓶水哄騙她,誘惑她,讓她說出外公在老家藏寶的地點。
說實話,外公在老家有沒有藏寶,沈知棠還真不知道。
因為蔡管家沒提過,母親也沒說過這事。
沈知棠覺得,這件事或許是鄉裡的誤傳。
外公太有錢了,他回家也是大包小包的帶,難免讓鄉裡人產生遐想。
「沈希為,我不知道外公在老家有藏寶,一定是你們以訛傳訛,傳岔了。」
沈知棠笑。
看看眼前晃動的餅乾和可樂,她毫無食慾。
誰讓她正好有空間,裡面囤的物資,她一家人幾輩子都吃穿不盡。
各種熱乎的美食,她更是可以一個月換著花樣吃,不重樣。
誰稀罕這包破餅乾?
當然,還是要感謝空間,否則,被餓了渴了一天一夜,她很難擋住餅乾和可樂的誘惑。
「你不老實是不是?不老實,接下來一樣沒吃沒喝,我看你能撐幾天!
你剛才和老大說要和我談沈家資產的事,現在又不談了,你騙我?」
沈希為收回餅乾和可樂,臉上浮起戾氣。
將要收穫巨額財富的狂喜散去,被暫時壓下去的頭痛又獵獵來襲。
沈希為心情壞透了。
「不如說說西王母吧?
你告訴我,你聽到的西王母的事,我告訴你老家藏寶的地點。」
沈知棠把他逗夠了,才又提自己感興趣的事。
NPD性格的男人,不會喜歡事情脫出自己的掌控,必須先打亂他的控制感,再提要求。
他為了重新獲得雙方關係的控制權,就會願意交換。
果然,沈希為眼神陰鶩,思考了十幾秒,才冷哼道:
「看來,你是不相信我知道西王母的一些事。
那我就告訴你一部分吧,保管你驚掉下巴。」
沈知棠安靜地看著他,保持沉默。
沈希為性格陰晴不定,不好預測他下一步的想法。
也許他現在嘴上說要說西王母的事,但如果看沈知棠一個不爽,又不說了。
沈知棠索性神情不動,不做刺激他的任何舉動,任由沈希為自己定奪。
這正是NPD的舒適區:讓他以為是自己做出的決定。
果然,沈希為見沈知棠不置可否,便決定拋出自己知道的信息,但不說出全部信息,這樣沈知棠就會被他牽著鼻子走。
如果不說出點什麼門道,沈知棠這麼精明,理都不理自己,那他關於佔有全部沈家資產的計劃就有瑕疵了。
因為他聽說,老家的寶藏,包括了十幾箱的金條,還有大量的古董珠寶。
還有人傳說,沈明睿藏寶時,還設了機括暗器,如果沒有他手中的藏寶圖,就算進了藏寶地點,也很難活著走出來。
沈希為的胃口很大,他要擁有沈明睿的一切。
於是他眼神一閃,得意地道:
「行,那我就告訴你西王母的事。」
沈希為陷入了回憶。
春伢一臉迷惑地站在邊上,感覺父親和沈知棠像打暗語。
什麼西王母?什麼寶藏?
怎麼都是今天第一次聽說?
父親那如深淵的心思下面,到底藏了多少沒有告訴他們的秘密?
「我聽到西王母的事,那年正好我十歲,正是愛玩的年紀,也是還分不清別人對自己態度親疏的年紀。
因此伯公從滬上回來,雖然他對我們這一房一直不冷不熱,但以一個孩子的天性,我對這位名聲在外的伯公很崇拜,還是會情不自禁地跑到他身邊。
那種感覺,就象飛蛾看到火一樣,誰也不能阻擋飛蛾撲向火光。
在他回鄉的那幾天,不管是白天黑夜,隻要有空,我就會跑到他住的老宅裡,就為了多看幾眼這位村民心中的大能人。
有一天晚上,我九點多還在他老宅外面徘徊,想找機會和他搭訕,問他能不能帶我去滬上上學。
我想去滬上,讀書,學說洋話,做生意,賺大錢。
而伯公肯定是最能給我助力的那位。
我一直在尋找機會。
老宅的管事說伯公今天去縣裡接一位客人,吃了晚飯才去的,今晚應該不會回來了。
但我沒走,一直蹲在老宅外面牆根下的草垛後面,不知不覺就躺在乾草上睡著了。
那時候是夏天,在露天睡覺除了會被蚊子咬,也不難受,我睡得還挺香的。
結果,下半夜的時候,我被一陣小汽車開近宅子的聲音吵醒。
一聽小汽車的聲音,我就知道是伯公回家了。
因為全村隻有他有小汽車。
我當時剛被吵醒,還迷迷登登的,因此還躺在乾草上,沒有馬上起來。
伯公下車後,我聽到他和一個女人說話的聲音。
那個女人聲音又甜又清爽,給人的感覺,就象夏天吃到冰西瓜,那一口下去,帶給身體一陣從靈魂裡發出來的震顫。
聲音都這麼好聽,雖然沒看到人長什麼樣,但我潛意識裡就覺得,這個女人,一定長相出眾。
因為,我難得聽到伯公用如此溫和的語氣對一個女人說話。
雖然我年紀還小,但我能聽出來,伯公和那個女人說話時,帶著無限的寵愛和溫柔。
就好象,那個女人是他捧在手心裡的寶貝似的。
我都聽傻眼了。
因為伯公在我心裡,一直是對逝去的亡妻深情難忘,矢志不渝,那一刻,我心裡甚至有一種完美的水晶瓶上綻開裂紋的感覺。」
沈知棠聽到這,莫名心中一慌,她臉色一變,手指下意識地摳著地上的石渣,生氣地道:
「不可能,你不要亂猜測,玷污我外公的人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