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姜晚同志,好消息!
陸振華拿著通知文件,雙手都是顫抖的。
紙頁邊緣被他捏的發皺,上面「平反昭雪」四個朱紅大字像團火,燙的他指尖發麻。
他戎馬半生,槍林彈雨裡滾過,刀刃架在脖子上都沒眨過眼。
此刻卻盯著那幾行字,喉結滾了又滾,愣是沒發出聲音。
他眼裡的光越來越亮,亮的能映出文件上的每一個筆畫。
那是洗清冤屈的光,是沉冤得雪的光。
「爸……」陸瑤站在旁邊,看著陸振華髮紅的眼眶,聲音也帶上了哭腔。
她從沒見過這樣的陸振華,那個總說「軍人流血不流淚」的父親,此刻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肩膀微微聳動著。
張素芳早已用圍裙擦了好幾把臉,此刻走上前,輕輕按在他攥著文件的手上:「哭啥,該笑才對。」
話剛出口,自己的眼淚卻先掉了下來,砸在文件的空白處,暈開一小片水漬。
三人就這麼站著,任由眼淚淌,直到窗外的太陽爬的更高,把屋子裡的塵埃照的明明晃晃。
陸振華深吸一口氣,把文件小心翼翼的折好,塞進貼身的口袋裡,像是揣著什麼稀世珍寶。
「好了,收拾一下,咱們去38軍看看晚丫頭和孩子們。」
他啞著嗓子說,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卻透著一股久違的精氣神。
話音剛落,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兩個警衛員大步走進來,手裡還捧著一個紅綢盒子。
陸振華打開盒子,裡面是一份嶄新的任命書。
任命他為27軍最高首長,即刻上任,整頓軍紀。
他看著任命書上的字,忽然想起了葛戰峰。
還記得去年他被帶走那天,對方怨毒的眼神。
那時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翻不了身,沒想到峰迴路轉,竟能再擔重任。
「組織信任我,我定不辱使命。」陸振華把任命書收好,腰桿挺得筆直,又恢復了往日那個雷厲風行的軍人模樣。
張素芳在一旁抹著笑淚:「那咱們先去看晚晚和孩子,還是先去軍部?」
「我先去軍部一趟,把局面穩住,咱們再去38軍,好好跟孩子們聚聚。」
陸瑤高興點頭:「那爸你先去忙,我跟媽先在家收拾,等你忙完,咱們一起去。」
陸振華點頭:「好。」
38軍專研室裡,姜晚正盯著顯微鏡,記錄著新葯的反應數據。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實驗記錄本上投下一道道光斑,空氣中瀰漫著酒精和草藥混合的味道。
「姜老師,您看這個數值。」陳向陽拿著一張化驗單走過來,臉上帶著興奮:「比上次又提高了三個百分點!」
姜晚接過化驗單,仔細看了看,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不錯,看來調整後的配方效果更好了。
繼續觀察,別鬆懈。」
「哎!」陳向陽應聲而去。
林薇薇端著一杯水過來,放在姜晚手邊:「姜老師,您都忙一上午了,歇會兒吧。」
姜晚笑了笑:「等我把這點數據整理完。」
就在這時,王主任快步走了進來,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喜色:「姜晚同志!好消息!」
姜晚擡起頭:「王主任,什麼事?」
「陸振華同志官復原職了!」
王主任把一份電報遞過去:「上邊剛發來的消息,任命他為27軍最高首長,等於是官復原職了!」
姜晚接過電報,仔細看著上面的字跡,心裡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真好,公公總算沉冤昭雪,官復原職了。
「太好了。」她聲音裡帶著釋然:「我就知道,清者自清。」
「可不是嘛。」王主任笑著說:「27軍那邊因為葛戰峰的事,亂成一鍋粥,上邊讓他去主持大局,可見有多信任他。
對了,他還託人帶了話過來,說等安頓好了,就來38軍看你們。」
姜晚笑了:「嗯,我知道了,謝謝你王主任。」
「謝什麼謝,應該的。」
王主任看著她,忽然感慨道:「說起來,陸振華同志能這麼快平反,也多虧了你。
要不是上面看到了你的價值,這事還不知道被壓多久呢。」
姜晚搖搖頭:「我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爸他自己行得正坐得端,這才是最關鍵的。
而且,厲首長這次也幫了我們大忙。」
姜晚想,這兩天得找個合適的機會去拜訪厲首長,表示一下謝意。
王主任點頭:「是啊,厲首長是位公平公正的好首長!」
姜晚心下感慨,要不是由厲首長出面,現如今事情如何,還不知道呢。
晚上下班,姜晚推著昭昭和星衍回去家屬院。
剛拐彎到自家門前那條路,就看見門前停著一輛軍用吉普車,車身上的綠漆在昏黃的路燈下泛著沉穩的光。
姜晚的腳步下意識頓住。
隻見陸瑤從車上跳了下來,紮著兩條麻花辮,臉上是藏不住的雀躍。
緊隨其後的是張素芳,手裡還拎著個鼓鼓囊囊的布包,想必是帶了什麼吃食。
最後,駕駛座的車門打開,陸振華走了下來。
他穿了一身筆挺的軍裝,肩章上的金星在燈光下折射出熠熠光輝,映的他整個人都透著一股久別重逢的英氣。
那是屬於軍人的榮光,是壓不垮,磨不滅的脊樑。
「嫂子!」陸瑤最先看到她,像隻快活的小鳥般朝她跑過來。
一把將她緊緊抱住,聲音都是哽咽的:「我們來啦!都想死你了!」
姜晚被她抱的一個踉蹌,隨即笑了起來,拍著她的背:「我也想你們。」
陸瑤鬆開她,眼睛亮晶晶的上下打量著她,說:「我哥要是知道爸平反了,指定比誰都高興!
可惜他執行任務去了,不然這會兒我們一家都團聚了。」
張素芳也走上前,手裡的布包往旁邊一放,拉過姜晚的手就不肯鬆開。
她的掌心帶著常年操持家務的薄繭,卻暖的像團火:「晚晚啊,辛苦你了。」
話音剛落,眼圈就紅了。
「要不是你這陣子撐著,幫你爸奔走,我們這一家子……真不知道要落到什麼地步。」
「媽,您說什麼呢。」姜晚反握住她的手,輕聲道:「爸行得正坐得端,平反是遲早的事。
我不過是做了些分內之事,倒是讓您和爸還有瑤瑤受委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