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剛穿七零被離婚,我掏出億萬物資

第40章 鐵骨柔情一碗面

  沒過多久,門被敲響。

  是張遠,他端著一個搪瓷大碗走了進來,一股濃郁的肉蛋香氣瞬間衝散了屋裡的冷寂。

  碗裡是雪白的手擀麵,湯色清亮,卧著兩個煎得金燦燦的荷包蛋,幾點翠綠的蔥花飄在上面,勾得人肚子裡的饞蟲直叫喚。

  「蘇同志,快趁熱吃。」張遠把碗放在小桌上。

  她確實餓了,但拿起筷子的瞬間,指尖還在不受控制地輕顫。那不是冷的,是後怕。她夾起一筷子面,狠狠塞進嘴裡,彷彿隻有食物的滾燙和飽腹感,才能驅散心底那股怎麼也壓不下去的寒意。她自己也是軍嫂,丈夫曹小軍也是個軍官,她比普通人更懂部隊的紀律,可正因如此,趙衛國那不分青紅皂白的懷疑才更讓她心寒。

  她吃得飛快,呼嚕呼嚕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張遠就這麼站在一邊看著,也沒走,神情有些複雜。

  蘇晴晴把最後一口麵湯都喝得乾乾淨淨,放下碗筷,長舒一口氣,才擡頭看向他。

  「張同志,還有事?」

  張遠被她這麼一看,反倒有些不自在了,撓了撓頭皮。

  「沒,沒什麼……」張遠頓了頓,回想起剛才辦公室裡那石破天驚的一幕,心裡又敬又怕。他見過頂撞首長的兵,可沒一個有好下場。但這位可是曹營長的家屬,她不僅罵了,團長最後還沒把她怎麼樣,反而讓炊事班煮麵。這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她。他壓低聲音,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說:「嫂子,我們團長那脾氣……你是第一個敢跟他那麼說話的。而且……你說的那些話,確實在理。」

  蘇晴晴在心裡苦笑,膽子大?她低頭看著自己還在輕顫的指尖,若不是被逼到絕境,誰又願意豁出性命去跟一個手握重兵的鐵血團長硬剛。那股孤勇,不過是被恐懼和憤怒催生出的孤注一擲罷了。

  「團裡已經派人去你們村了。」張遠趕緊把正事說了,「一是跟你爹娘報個平安,讓他們放心。二來,也是為了保護他們。您是軍屬,您的家人,我們有責任保護好。」

  聽到這話,蘇晴晴心裡那塊一直懸著的石頭,總算落回了原地。看來趙衛國那個人雖然霸道得不講道理,卻還沒蠢到家,知道特務一旦脫逃,最先要報復的就是她這個「多管閑事」的報信人。一絲後怕夾雜著委屈湧上心頭,讓她捏著筷子的手又緊了幾分。

  「謝謝。」她這句道謝,是真心實意的。

  張遠嘿嘿一笑,更不好意思了:「別謝我,都是團長安排的。我們團長……他就那臭脾氣,對事不對人。你今天那番話,是真把我們所有人都給罵醒了。」

  「你放心,」他看出了蘇晴晴最深的擔憂,又補了一句,「亂石灘那邊,團長已經加派了雙倍崗哨,現在就是一隻鳥也別想飛進去。」

  「嗯。」蘇晴晴點了點頭,心裡的大石頭徹底搬開了。

  與此同時,漁光村。

  蘇家小院裡,煤油燈的火苗在夜風裡跳動,忽明忽暗。

  劉翠娥在院子裡走來走去,腳下的土都被她踩實了,每隔一會兒就跑到門口,朝村路那頭黑漆漆的方向望。

  「這都什麼時辰了!晴晴怎麼還不回來?」她搓著手,急得團團轉,「十幾裡地,該不是路上出什麼事了吧?」

  蘇大海蹲在門檻上,一口接一口地猛抽旱煙,煙霧繚繞,遮住了他的臉,隻有那明滅的火星,映出他緊鎖的眉頭。

  「別自己嚇自己。」他聲音發悶,「那丫頭現在有主意,出不了事。」

  話音剛落,村口方向突然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兩道雪亮的車燈撕裂了村子的寧靜。

  劉翠娥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蘇大海也猛地站起來,把煙袋鍋在鞋底上用力磕了磕,死死盯著那輛越來越近的軍綠色吉普車。

  車子在蘇家院門口一個急剎停下,跳下來兩個荷槍實彈的解放軍戰士。

  其中一個大步走到門口,借著車燈的光看清了院裡的蘇大海夫婦,猛地立正敬了個軍禮。

  「請問,是蘇大海同志家嗎?」

  「是,我就是。」蘇大海往前跨了一步,把妻子護在身後,沉聲問,「解放軍同志,你們這是?」

  劉翠娥已經瘋了似的沖了上來,一把抓住戰士的胳膊,聲音都在發顫:「我閨女呢?是不是我閨女出事了?」

  「大嫂,您別急!」那戰士連忙安撫,「曹營長的愛人蘇晴晴同志沒事,她現在在我們部隊,很安全。」

  「在部隊裡?」劉翠娥愣住了,「好端端的,她去部隊幹啥?是不是又闖什麼禍了?」

  「不是的。」戰士的表情嚴肅,語氣盡量溫和,「蘇晴晴同志今天幫了我們部隊一個大忙,事情比較重要,需要她留下協助我們了解些情況。天太晚了,我們領導安排她在部隊招待所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就派車送她回來。我們過來是跟二位報個平安,免得你們擔心。另外,我們會在村子附近巡邏,二位安心休息就好。」

  協助部隊,緊急事務,立大功,派人警戒。

  這幾個詞砸下來,蘇大海夫婦的腦子「嗡」的一聲。劉翠娥的臉瞬間沒了血色,腿一軟,要不是蘇大海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就直接癱地上了。自家閨女是軍嫂,這「協助部隊」四個字的分量,比別人家可重太多了!

  蘇大海的心也直往下沉。他看著眼前這兩個面容冷峻、腰裡別著真傢夥的戰士,再蠢也明白事情的嚴重性。他沒再追問女兒到底碰上了什麼事,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嗓子發乾。

  「知道了,麻煩解放軍同志了。」

  部隊指揮部裡,空氣壓抑得能擰出水。

  趙衛國站在巨大的軍事地圖前,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死死盯著地圖上「亂石灘」那三個字。

  一名通訊員快步跑進,立正報告:「報告團長!師部回電!同意我部行動方案,命令我們不惜一切代價,封鎖全島,搜捕敵特!另外,師部參謀長正在趕來的路上!」

  「知道了。」趙衛國擺擺手,示意他出去。

  辦公室裡隻剩下他一個人。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墨汁一樣的夜色,蘇晴晴那張倔強的、被淚水和憤怒浸透的臉,又一次撞進他腦海。

  「你抓不住特務,是你無能!你把報信的老百姓當犯人,是你愚蠢!」

  「你今天要是真把我帶進審訊室,那你就是又無能,又愚蠢!」

  這些話,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把他引以為傲的冷靜和威嚴割得支離破碎。這輩子,還從沒被人這麼指著鼻子罵過。

  可他媽的,他偏偏無法反駁。

  因為她說得對。

  抓不住特務,就是他這個指揮官的失職。懷疑一個拼了命來報信的平民,而且還是自己部隊軍官的家屬,就是他的愚蠢。如果他真的一時上頭把她關進了審訊室,那寒掉的,將是整個海島軍民和所有軍屬的心!

  他煩躁地把手裡的煙揉成一團,狠狠扔進紙簍。

  「團長。」警衛員張遠在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進。」

  張遠推門進來,手裡端著那個空碗:「報告團長,蘇同志把麵條都吃完了。」

  趙衛國「嗯」了一聲,沒有回頭。

  張遠猶豫了一下,還是壯著膽子開了口:「團長,我覺得……曹營長的家屬不像是說謊。她提到她哥哥們的時候,那份擔心不像是裝出來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而且……她是軍屬,應該知道跟部隊撒謊的後果。」

  趙衛國沉默了片刻,才猛地轉過身,從抽屜裡甩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我讓通訊處聯絡了縣公安局,排查今天下午縣城裡所有的異常案件。」他的聲音裡透著一股駭人的疲憊,「這是他們剛回傳的情況通報。今天下午,縣農機站失竊了一批精密零件和一份柴油機改良圖紙。根據目擊者描述,嫌疑人特徵與蘇晴晴描述的基本吻合。」

  張遠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

  趙衛國重新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敲在「亂石灘」旁邊的縣城位置上,聲音冷得掉渣。

  張遠不解地問:「團長,農機站?那地方……跟咱們的工程八竿子打不著啊。他偷那裡的東西幹什麼?」

  「單看是打不著。」趙衛國轉過身,眼神銳利如刀,「但你看看他們報上來的失竊清單——精密軸承,高壓油管,還有一份柴油機改良圖紙。這些東西,能用來幹什麼?」

  張遠愣了一下,隨即臉色大變:「發電機!他想自己組裝發電機,或者……破壞我們的供電系統!」

  「不止。」趙衛國又補充了一句,讓張遠的心沉到了谷底,「亂石灘地勢低,最怕什麼?」

  張遠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有些發顫:「水!他還能用柴油機改裝成大功率抽水泵!要是等到颱風天,他把海水往工地裡灌……」

  「所以,打探我們保密工程的虛實,和偷農機站的零件圖紙,這兩條線索,現在擰成了一股繩,都指向同一個人。」趙衛國重新轉回身,面對著地圖,聲音裡透著一股後怕的寒意,「看來,我們這次釣到的,是條有備而來的過江龍。」

  張遠拳頭一攥,既後怕又慶幸:「那這麼說,蘇同志……曹營長的愛人,她真的沒撒謊!她要是晚來一步,或者被嚇得不敢來,後果不堪設想!團長,是我糊塗,我剛才……」

  「不是你的問題。」趙衛國擺了擺手,打斷了他,聲音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是我……小看了她。也小看了敵人。」

  他頓了頓,語氣重新變得斬釘截鐵:「立刻傳我的命令!第一,通知所有哨卡,搜查重點從可疑人員,擴大到所有攜帶大尺寸帆布、油布、機械零件的包裹!第二,讓縣公安的同志,把農機站失竊案的所有卷宗、現場照片,立刻送到我這裡來!一張紙都不能少!」

  「是!」張遠猛地立正,轉身快步跑了出去。

  張遠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屋子裡重新陷入了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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