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去吃肉肉
「晴晴,你醒啦?在屋裡幹啥呢,床都快被你折騰塌了。」
劉翠娥推門進來,看到女兒在床上滾成一團,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今天早上,高山抱著臉色慘白的蘇晴晴回來時,可把她嚇得魂都沒了。高山解釋說隻是脫力,讓她睡一覺就好。現在看女兒這活蹦亂跳的樣子,她懸著的心總算徹底落了地。
蘇晴晴從被子裡探出個腦袋,笑嘻嘻地問:「娘,你怎麼那麼高興?撿到金元寶啦?」
「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胡話。」劉翠娥走過去,嗔怪地拍了她一下,順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看你沒事,娘就比撿到金元寶還高興。早上可嚇死我了。」
蘇晴晴心裡一暖,坐起身撒嬌道:「我就是餓的,沒啥大事。睡一覺,現在又能吃下一頭牛了!」
「就知道吃。」劉翠娥嘴上數落著,眼裡的心疼卻滿得要溢出來,「不過今天,還真有大好事!你聞聞這味兒!」
蘇晴晴用力吸了吸鼻子。
空氣中,飄蕩著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肉香,霸道地鑽進每一個人的鼻孔,饞得人直咽口水。
「豬肉?」蘇晴晴眼睛一亮。
「可不是嘛!」劉翠娥一拍大腿,興奮地說道:「咱們島上打了大勝仗!鳳梨島那窩天殺的壞蛋,被解放軍同志一鍋端了!」
她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湊過來:「聽說前幾天給咱們村下毒的,還有抓走陳教授的,就是那夥人!現在好了,頭頭腦腦全被抓了!」
蘇晴-晴心裡「咯噔」一下,原來如此。
周師長的動作還真快,叫他快點,這是真的快。
「師部下了命令,今晚全師加餐!慶祝勝利!」劉翠娥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朵花,「你爹和你哥早就跑去村口看熱鬧了。那肉香,就是從軍營那邊飄過來的,聽說是豬肉燉粉條,管夠!」
豬肉燉粉條,還管夠?
蘇晴晴的口水瞬間泛濫了。
她立刻把那十億巨款拋到腦後,腦子裡隻剩下熱氣騰騰、油光鋥亮的大塊豬肉。
「娘!這麼大的好事怎麼能少了我!」她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手忙腳亂地開始找衣服,「我也要去看看!不,我也要去吃肉!」
看她那著急的樣子,劉翠娥被逗得哈哈大笑:「你慢點,又沒人跟你搶。鍋裡還給你溫著粥呢。」
「粥哪有肉香!」蘇晴晴一邊穿著鞋,一邊朝門外大喊,「高山!高山!」
高山的身影立刻出現在門口,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無聲地詢問。
「備車!」蘇晴晴揮了揮手,意氣風發,「咱們去師部,蹭飯去!」
「好。」
高山沒有多問一個字,轉身就去院子裡發動那輛吉普車。
劉翠娥看著女兒風風火火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臉上卻滿是寵溺的笑容。
吉普車駛出漁光村,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但今晚的南海明珠島,卻亮如白晝。
從漁光村到龍灣軍港的路上,平日裡漆黑一片的各個營區和哨所,此刻都燈火通明。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空氣裡那股濃郁的肉香味,更是如同指引方向的燈塔,越來越濃。
整個島,都沉浸在一場盛大的狂歡裡。
師部大院門口的衛兵看到吉普車,立刻挺直了身闆。一人上前敬禮,另一人則迅速拿起內部電話通報。片刻後,他放下電話,再次敬禮,乾脆利落地擡桿放行。顯然,上面已經打過招呼。
整個師部都陷入了一種沸騰的狀態,平日裡嚴肅的軍官和士兵們,此刻臉上都掛著毫不掩飾的笑容,三五成群,高聲談論著那場酣暢淋漓的大捷。
空氣中,那股濃郁霸道的豬肉燉粉條的香味,更是凝成了實質,不斷地往鼻子裡鑽,勾得人肚裡的饞蟲直打滾。
「這排場,比過年還熱鬧啊。」蘇晴晴咂咂嘴,眼睛四處亂瞟,像個進城的鄉下丫頭。
高山穩穩地把車停在臨時辦公室樓下,一言不發。
車剛停穩,賀嚴的警衛員就快步迎了上來,替蘇晴晴拉開車門,表情嚴肅中帶著一絲急切:「蘇同志,賀參謀長讓我在這兒等您。他說您要是來了,就直接帶您去臨時審訊室看看情況。」
「審訊室?」蘇晴晴眼睛一亮,把豬肉燉粉條暫時拋到腦後,「走走走,去看看!」
她倒要看看,那個把明珠島攪得天翻地覆的「鬼面」,到底長了什麼三頭六臂。
通往審訊室的走廊陰冷幽暗,與外面震天的歡呼和誘人的肉香彷彿是兩個世界。高山一步不落地跟在蘇晴晴身後,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護住,隔絕了那股無形的寒意。
審訊室的門虛掩著,衛兵做了個請的手勢,便守在了門口。
蘇晴晴推門而入,一股混雜著煙味和壓抑氣息的空氣撲面而來。
屋裡站著好幾個人,周定國、賀嚴,還有那個京城來的專家組長「老K」,他們的臉色都很難看。
在他們對面,一張鐵椅子上,綁著一個男人。
他身上還穿著那件破爛的作戰服,臉上那張標誌性的鬼臉面具已經碎裂,露出一張平平無奇的臉。四十歲上下,五官普通,是那種丟進人堆裡,一轉眼就找不到的類型。
可就是這張普通的臉,此刻卻掛著一種冰冷的、近乎漠然的死寂。無論賀嚴怎麼拍桌子,老K怎麼旁敲側擊,他都像一尊沒有生命的石像,一言不發。
「你們忙著呢?這是在開茶話會?」蘇晴晴清脆的聲音打破了屋裡的沉寂。
周定國和賀嚴同時回頭,看到是她,臉上緊繃的神情都鬆了幾分。
「你這丫頭,怎麼跑這兒來了?」賀嚴皺眉道,「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趕緊出去,外麵食堂給你留著肉呢!」
「我聞著味兒就過來了嘛。」蘇晴晴笑嘻嘻地走進去,好奇地打量著那個「鬼面」,「這不是抓到大魚了麼,我來參觀參觀。怎麼了這是?魚嘴太硬,撬不開?」
老K眉頭瞬間鎖緊,銳利的目光掃向這個突然闖進來的年輕姑娘,眼神裡帶著專業人士的審視和對紀律被破壞的明顯不悅。在他看來,這簡直是胡鬧。但他看到周定國和賀嚴非但沒有斥責,反而緊繃的神情都鬆了幾分,便按捺住到了嘴邊的話,選擇繼續觀察這個被師部最高領導如此特殊對待的女孩到底有何不同。
賀嚴嘆了口氣,聲音裡滿是火氣:「這傢夥是個硬茬,受過最專業的反審訊訓練,精神意志力很強。從抓來到現在,一個字都沒吐。」
蘇晴晴「哦」了一聲,繞著鬼面走了一圈,嘖嘖稱奇。
「長得真夠普通的,就這?搞出這麼大陣仗的幕後黑手?」她湊到鬼面面前,歪著頭看他,「喂,問你個事兒,你們那兒是不是不發工資啊?幹嘛跑我們這鳥不拉屎的破島上來搞事?圖啥?圖我們這兒的紅薯幹好吃?」
鬼面眼皮都沒擡一下,彷彿蘇晴晴就是一團空氣。
周定國本想闆起臉呵斥,但看到蘇晴晴那雙亮晶晶、滿是好奇的眼睛,心裡的火氣莫名就消散了大半。他指了指門外,語氣卻不自覺地軟了下來,透著一股長輩對晚輩的無奈:「行了,別在這兒添亂了,你的慶功宴在食堂,再不去肉都要被那幫小子搶光了。」
「別啊,師長。」蘇晴晴擺擺手,依舊盯著鬼面,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我就是覺得有點想不通。」
「你想不通什麼?」賀嚴下意識地接了一句,隨即又覺得好笑,跟這丫頭有什麼道理可講。
「我想不通,」蘇晴晴的目光從鬼面那張死寂的臉上掃過,忽然嗤笑一聲,轉頭看向賀嚴,但話卻是對著鬼面說的:「賀參謀長,你們不覺得很可笑嗎?一個躲在陰溝裡,連臉都不敢露的人,費盡心機搞什麼『完美造物』?他自己就是個失敗品,還妄圖創造完美?這是我今年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她的聲音清脆,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像一根針,精準地刺向了鬼面一直以來用冷漠偽裝的、最核心的驕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