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提親被打臉
蘇晴晴臉上的笑容更甜了,她看向自己的父母,又看向王媒婆,聲音清脆地問道:「爹,娘,王大娘,我昨天去縣裡供銷社,好像就見過這位孫局長。」
劉翠娥一愣:「你見過?」
王媒婆也愣住了,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蘇晴晴沒理會他們的反應,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聲音裡充滿了困惑。
「昨天中秋節,我想給爹娘買盒月餅。結果供銷社的售貨員說,月餅是『內部預留』的,不賣給我。後來鬧起來,就來了一個胖胖的主任,還有一個更胖的局長。」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著體型,活靈活現。
「那個局長,好像就叫孫大海。他一來就點頭哈腰的,非要送我月餅,我沒要。我說我是普通老百姓,買東西得給錢,不能搞特殊化。」
「後來,縣委的劉書記也來了,他好像很生氣,當場就把那個孫局長……給免職了。」
蘇晴晴說完,還一臉無辜地看著王媒婆,眨巴著大眼睛問道:「王大娘,你說巧不巧?我昨天見到的那個被免職的孫局長,跟你今天提親的這個孫局長,不會是同一個人吧?」
「轟!」
蘇晴晴的話,像一道晴天霹靂,把屋子裡的所有人都劈傻了。
蘇小軍張大了嘴,手裡的半個紅薯「啪嗒」掉在地上。
蘇大軍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忘了偽裝。
劉翠娥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她死死地抓住蘇晴晴的手,聲音都在發抖:「晴晴,你……你說的是真的?」
而王媒婆,那張抹了三層粉的臉,此刻已經變成了調色盤,從紅到白,再從白到青,精彩紛呈。
她張著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隻知道孫家想跟蘇晴晴結親,也聽說了昨天供銷社鬧了點不愉快,可她萬萬沒想到,孫大海竟然被當場免職了!
一個被免職的局長,還算個屁的「財神爺」!
一個連工作都丟了的人,還拿什麼「三轉一響」、八百八十八的彩禮?
這哪裡是保媒,這分明是詐騙!
「不……不可能!」王媒婆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尖叫道,「你胡說!孫局長好端端的,怎麼可能被免職!你……你這是污衊!」
蘇晴晴沒跟她爭辯,隻是幽幽地嘆了口氣,目光卻不著痕迹地瞥了一眼角落裡的高山。那男人像一座沉默的鐵山,光是坐在那裡,就讓屋裡的空氣沉重了幾分。王媒婆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心裡莫名一突。
「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蘇晴晴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王媒婆,聲音輕飄飄的,「反正劉書記是那麼說的。當時好多人都在場呢,高山,你昨天也在,你說是不是?」
高山聞言,甚至沒擡頭,隻是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嗯」,卻比任何話語都更具分量。
王媒婆的最後一道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她看著蘇家一家人那要吃人的眼神,再看看門口那個煞神一樣的男人,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闆直衝天靈蓋。
「我……我……」
她「我」了半天,猛地一轉身,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連滾帶爬地就往院子外沖。
「哎!王妹子!你的雞蛋!」劉翠娥在後面喊了一聲。
王媒婆跑得更快了,轉眼就消失在了院門口,彷彿後面有鬼在追。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蘇家四口人,全都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蘇晴晴。
蘇大海把手裡的抹布重重拍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他死死盯著女兒,一字一句地問:「晴晴,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劉翠娥也回過神來,她一把拉過蘇晴晴,上下打量著,手都在發抖。她的聲音壓低了,帶著哭腔,但眼神裡除了後怕,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複雜情緒:「我的傻閨女!你……你跟娘說實話,你真把局長給……給告倒了?他們沒把你怎麼樣吧?有沒有吃虧?」
蘇小軍一瘸一拐地蹦到跟前,臉上又是崇拜又是擔憂:「妹!你真把那個什麼局長給弄下台了?他沒找人揍你吧?」
蘇大軍也從床上坐了起來,忘了裝病,滿臉都是緊張。
看著全家人如臨大敵的模樣,蘇晴晴心裡又暖又好笑。她安撫地拍了拍劉翠娥的手背,示意她放開。
「爹,娘,哥,你們別緊張,聽我慢慢說。」
她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述昨天發生的事情。當然,她隱去了周定國那通電話,也隱去了自己狐假虎威的算計。
在她的描述裡,她隻是一個想給爹娘買盒月餅盡孝心,卻被供銷社售貨員刁難的普通姑娘。她據理力爭,引來了圍觀,驚動了領導。
「……我就是覺得不公平,憑啥他們能內部留,咱們老百姓就買不著?我就跟他們吵了幾句。誰知道那個王主任和孫局長,做賊心虛,自己就把事情鬧大了。」
「後來劉書記來了,問清楚了情況,當場就發了火。說這是不正之風,是特權思想,必須嚴懲。然後就把那個孫局長給免職了。跟我可沒多大關係,是他們自己撞槍口上了。」
蘇晴晴說得輕描淡寫,好像她隻是個無辜的路人。
可蘇家人誰也不傻。
劉翠娥聽得心驚肉跳,一把將女兒摟進懷裡,眼淚都下來了:「你這膽大包天的丫頭!那種人是咱們能惹得起的嗎?萬一他們給你下絆子,下黑手,你讓娘可怎麼活啊!」
「娘,我這不是好好的嗎?」蘇晴晴靠在母親懷裡,聞著熟悉的味道,心裡安定下來。
「好什麼好!」蘇小軍卻激動地揮舞著拳頭,滿臉都是紅光,「我妹做得對!就該這樣!憑什麼當官的就能搞特殊?我妹這是為民除害!是女英雄!」
蘇大海一直沉默著,聽完女兒的話,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他隻是默默地走到蘇晴晴身邊,擡起粗糙的大手,在女兒的頭頂上,輕輕地摸了摸。
「沒吃虧就行。」
簡簡單單五個字,卻比任何話語都讓蘇晴晴感到心安。
「可是……」劉翠娥還是不放心,她擦了擦眼淚,眉頭緊鎖,「既然結了這麼大的梁子,他家為啥還上趕著來提親?又是送錢又是送工作……這不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嗎?他們到底圖個啥?」
蘇小軍也冷靜下來,撓了撓頭:「對啊,這不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嗎?他爹都被我妹給弄下台了,他不尋仇,還跑來求親?圖啥啊?」
這個問題,讓剛剛還沉浸在驕傲和後怕中的蘇家人,瞬間清醒過來。
是啊,圖啥?
蘇晴晴從母親懷裡坐直身子,她掃了一眼家人們困惑的臉,腦海裡,昨天剛剛吸收的知識,開始自動分析、整合。
她拿起桌上的一個紅薯,放在手心掂了掂。
「圖咱們家這幾間破屋子?還是圖咱們家這幾條漁船?」她笑著問。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搖了搖頭。
「那就對了。」蘇晴晴把紅薯掰成兩半,將其中一半遞給蘇小軍。
「他們圖的,不是咱們家的東西,而是我這個人。」她頓了頓,看著家人們,眼神變得清明而銳利,「或者說,是圖我背後,那個能讓縣委書記都客客氣氣的『關係』。」
蘇大海的瞳孔微微一縮。
劉翠娥也像是明白了什麼,倒吸一口涼氣。
蘇晴晴繼續說道:「娘,你想啊,孫大海被免了職,那可是塌了天的大事。他家以前多威風,現在就成了沒牙的老虎,誰還怕他?他兒子在糧食局,怕是也幹不長了。以前得罪過的人,還不都等著看他家笑話,上去踩一腳?」
「他們怕了。怕劉書記繼續深查,怕以前得罪過的人報復。他們急需一根救命稻草。」
「而我,」蘇晴晴指了指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昨天在供銷社,在所有人眼裡,就是那根最粗、最結實的救命稻草。」
「他們打的就是這個主意。他們覺得,隻要娶了我,就等於巴結上了我身後的『大人物』。這樣一來,外面那些想看他們家倒黴的人,就得掂量掂量,不敢亂來了。這還不算,他們肯定還想著,萬一能通過我,去跟領導求個情,讓他官復原職呢!這算盤,打得可真精啊。」
蘇晴晴的這番話,條理清晰,邏輯縝密,像一把鋒利的刀,瞬間剖開了孫家那看似荒唐的提親行為背後,血淋淋的算計和圖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