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周北辰你就是一個騙子
周老也是笑得肩膀直抖。這丫頭,總有本事把任何嚴肅的場面攪和成一出喜劇。
陳思遠愣住了。
紅燒肉?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沾著油光的雙手,再回想剛才那狼吞虎咽的場面,一張俊臉瞬間又漲成了豬肝色。
他一個國內頂尖的物理學家,在「天使」面前的形象,徹底崩塌成了一個餓死鬼。
看到兒子那副窘迫樣,陳老心裡又是好笑又是心疼。他轉向蘇晴晴,這次,他沒有說話,而是對著她,鄭重地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蘇晴晴嚇了一跳,趕緊立正站好,回了一個禮。
「首長,您這是做什麼,我可受不起。」
「你受得起。」陳老放下手,聲音沙啞卻無比真誠,「這一禮,不是替我兒子謝你。是替我們華國,謝謝你,又拉回來一個棟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病房裡所有的醫生。
「這件事,今天在場的人,都給我爛在肚子裡。對外,就說思遠是身體底子好,自己扛過來的。」
眾人連忙點頭稱是。
但那位之前和蘇晴-晴叫闆的老專家,此刻卻走了上來。他一臉的慚愧和求知若渴,對著蘇晴晴深深鞠了一躬。
「蘇……蘇少將,對不起。是我學識淺薄,固步自封,差點釀成大錯。」
蘇晴晴擺擺手:「言重了。您也是為了病人好。」
「不,是我錯了。」老專家搖著頭,眼神裡帶著巨大的困惑和敬畏,「我隻想知道,那到底是什麼葯?它……它完全不符合我們已知的任何藥理!這簡直是醫學史上的奇迹!」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這才是他們最關心的問題。
蘇晴晴就知道這關躲不過去。
她沉默片刻,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帶著些許緬懷和遺憾的神色。
「我也不知道。」蘇晴晴搖了搖頭,目光落在空無一物的遠處,「我那位朋友脾氣古怪,從不解釋這些東西。」
她迎著所有人探究的目光,語氣平靜地補充了一句:「不過,這是軍事機密。」
「軍事機密」四個字一出,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現場所有的好奇心。
老專家張了張嘴,最後隻能頹然地點點頭,滿臉都是遺憾。他知道,這四個字一出來,就意味著這件事已經超出了他能探究的範疇。
病房裡的氣氛再次變得有些微妙。
陳思遠還是一臉執著地看著蘇晴晴,那眼神,熾熱得能把人點著。
陳老和周老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幾分頭疼。
蘇晴晴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渾身不自在。再待下去,不是被陳思遠當標本研究,就是被兩位首長當兒媳婦考察,得趕緊溜!
她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看向周老:「那個,首長,要是沒有別的事,我就先走了?島上還一堆事等著我呢。」
周老還沒說話,陳思遠先急了。
「天使同志,您別走!」他一步上前,又想去抓蘇晴晴的手。
蘇晴晴嚇得一個激靈,像隻受驚的兔子,噌一下又躲到了周老身後,隻露出半個腦袋。
「陳同志,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動腳!」
陳思遠一臉受傷地停在原地:「我……我就是想當面感謝您。」
「不用謝!真的不用謝!你要是真想感謝我,就好好養身體,將來多為國家做貢獻!」蘇晴晴在周老背後大聲說。
這話說的,簡直是滴水不漏,又紅又專。
陳老在一旁看著,又是好笑又是無奈,最後隻能闆起臉,對自己兒子低吼:「陳思遠!給我回床上去!蘇少將還有要緊事,哪有時間在這跟你磨蹭!」
陳思遠被他爸一吼,才有些不情不願地挪回了床邊,但那眼神,還是黏在蘇晴晴身上,彷彿生怕她下一秒就長翅膀飛了。
蘇晴晴看準時機,趕緊從周老身後溜了出來,對著兩位大佬敬了個禮。
「首長,那我真走了!」
說完,她不再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對著兩位首長迅速而標準地敬了個軍禮,乾脆利落地轉身,邁開長腿,步伐又快又穩地朝外走去,背影挺直,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拒絕交流」的決絕。
「哎,這丫頭……」周老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哭笑不得。
陳老則看著自己那個還一臉失魂落魄的兒子,重重地嘆了口氣。
剛跑出病房沒多遠,蘇晴晴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蘇少將!蘇少將您等等!」
蘇晴晴心裡咯噔一下,不會是陳思遠那個偏執狂追出來了吧?她頭也不回,跑得更快了。
「蘇少將!是周老讓我來的!」小李在後面氣喘籲籲地喊。
一聽是周老,蘇晴晴才停下腳步,扶著牆大口喘氣。我的天,這比在島上跟海匪槍戰還累心。
小李追上來,手裡拿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牛皮紙信封。
「蘇少將,陳老讓我把這個交給您。」
蘇晴晴接過來,信封很厚,沉甸甸的。她打開一看,裡面不是文件,而是一沓嶄新的鈔票,厚厚的一摞。
「這是?」蘇晴晴愣住了。
「陳老說,這是給您那位『朋友』的葯錢。」小李解釋道,「他說,不能讓英雄流血又流淚,更不能讓功臣吃虧。這錢不多,是一點心意。」
蘇晴晴捏著那沓錢,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她本來隻想還陳老的人情,結果現在,又欠了周老一份。
「陳老還說,」小李頓了頓,壓低了聲音,「陳老說,他兒子的命,就是您的。以後,在西山這塊地界上,誰敢動您蘇晴晴一根手指頭,他陳家第一個不答應。」
蘇晴晴的心,猛地一顫。
她知道,這句話的分量有多重。
陳老這不隻是在表態,他是在用整個陳家的聲望和力量,為她蘇晴晴,立起了一座誰也無法撼動的靠山。
「我知道了。替我謝謝周老和陳老。」蘇晴晴把信封塞進內兜,鄭重地說道。
送走了小李,蘇晴晴一個人走在醫院安靜的林蔭道上。秋日的陽光透過斑駁的樹影灑下,暖洋洋的,卻驅不散她心頭的煩躁。
她捏了捏口袋裡那厚厚一沓錢。這錢,連同陳老那句承諾,像一根看不見的錨,將她牢牢釘在了京城這片風浪詭譎的海域。她本想還完人情就抽身,如今卻發現自己越陷越深。
她現在腦仁都炸了。陳思遠那「天使」的眼神讓她渾身起雞皮疙瘩,周老和陳老那意味深長的目光更讓她氣得肝疼。
不行,得趕緊回島上去。京城這地方,是非太多,水太深,她的小身闆可經不起這麼折騰。
蘇晴晴心裡吐槽著,加快了腳步,準備抄近路去醫院門口打車。剛拐過一個種滿了梧桐樹的街角,她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不遠處,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高大身影,正陪著一個女人從住院部的另一側走出來。
是周北辰。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身姿挺拔如松。他身邊的女人約莫三十齣頭,穿著一身得體的連衣裙,長發挽起,氣質溫婉,眉眼間帶著幾分病後的柔弱。
「北辰,這次多虧了你,不然我一個人真不知道該怎麼辦。」女人聲音柔柔的,帶著一絲依賴。
「小事而已,你好好養病就是。」周北辰微微側著頭,認真地聽著,陽光落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勾勒出一種蘇晴晴從未見過的專註與柔和。
那份柔和,不是對著她時那種帶著侵略和佔有的霸道,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純粹的溫存。
「都說你現在是大忙人,還專程為了我跑一趟。」女人說著,擡手想幫他撣去肩上的落葉,一陣秋風吹來,幾縷髮絲散落下來。
周北辰隨即伸出手,十分自然地幫那個女人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角,指尖的動作輕緩得彷彿在呵護一件稀世珍寶。
「應該的。」他低聲說,聲音裡是她從未聽過的溫柔。
那一瞬間,蘇晴晴感覺自己像是被迎面潑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
浴桶邊的水汽,他滾燙的呼吸,那句「這輩子就是你的人了」的低語……所有糾纏的畫面都變成了巨大的諷刺。
原來他對自己的那些溫柔和承諾,不過是廉價的複製品,可以隨時贈予他人。
好啊,周北辰!你個濃眉大眼的傢夥也學會這套了?睡完就跑,提上褲子就不認人,轉頭就跟別的女人柔情蜜意!好傢夥,中央空調都沒你暖得廣!
那股寒意迅速被一股灼熱的怒火所取代,像岩漿一樣衝上她的頭頂,卻沒有燒毀她的理智,反而讓她的頭腦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好,好一個周北辰!剛跟她許下承諾,轉頭就對別的女人柔情蜜意!她所有的疲憊、委屈和剛剛升起的對未來的些許憧憬,都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她現在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撕下他那副深情的假面!
「周北辰!」
蘇晴晴一聲怒吼,聲音不再是平日的清亮,而是像淬了火的冰刀,帶著不容置疑的鋒利,直直刺向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