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這事那瘋婦怕不會善罷甘休,還會再來叨擾。」
「有何可怕?」林小漁一派鎮定從容,嘴角彎了彎,「這不是有你嗎?」
沈括愣怔了一下,半晌後,撫掌大笑,「然也!」
兩人又閑話了幾句,奇貨綉紡也沒什麼要緊事,他們一個老闆一個帳房,再次安安心心的當起了甩手掌櫃。
「對了白鶴,祖母的病怎麼樣,有沒有大好?」
白鶴嘆了一聲,「是有好轉,可還是整日裡咳嗽,吃了葯,每天昏昏沉沉的睡著。」
「老人家多半是想念孫子,罷了罷了,等我過些時候再去看看祖母,討她個開心。」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更何況李老夫人那麼大年紀,孫子又要立刻去邊關打仗,李府裡沒一個人讓老夫人順心,這病自然是好的慢。
腦子裡忽然閃過了一個畫面,肥胖的身軀,顛鍋的大勺,趙廚娘!
對了,那天從三皇子府邸回來,第二天就去看李老夫人,之後就忙著做烙餅,竟然把這事給忘了。
「若娘,你照著這個尺寸做一套廣袖流仙裙,要淺藍色的。」
林小漁從隨身的口袋中掏出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的正是趙廚娘的尺寸和定製要求。
這活就不交給別人,若娘速度快,希望就在這幾天給趙廚娘趕出來,別耽誤功夫。
「小漁姐,那我手頭上的活……」
「不用管,先做這個。」
若娘欣喜的點點頭,在所有的綉娘裡,小漁姐最看中的就是她,雖說她並不歧視別人,可到底心裡是驕傲的。
「小漁姐,快到月末了,咱們下個月的鎮店之寶出什麼?」趙清荷手裡攪著一方絲帕,上面綉著個紅色的錦鯉,躍躍欲出。
鎮店之寶,自從奇貨綉紡開業以來一個月便隻出一件,華麗精美,獨一無二,價高者得。
不拘泥於衣物,錦帕團扇之類的都可。
「這個不著急,我回家去想想,你們也想想。」
靈感不是逼出來的,逼出來的東西隻能有匠氣,沒有靈氣。
要捕捉大腦那一瞬間,電光火石閃過的東西,就要有安靜的氛圍和舒適的環境。
林小漁回家舒舒服服的洗了澡,躺在床上做夢,上次上上次,鎮店之寶的靈感都是在夢中偶得,不過這次卻是一夜無夢。
第二天小閨女的興緻不高,垂頭喪氣的,眼裡的光也暗淡了不少。
「乖,告訴娘是不是不舒服?」
「娘,我想爹。」
秋秋撲倒林小漁懷裡,眼眶瞬間濕潤,「爹走了那麼些日子,現在又要出遠門,他會不會不回來了?」
「不會不會,絕對不會,娘和秋秋保證,隻要秋秋開心,爹很快就會回來的。」
林小漁裝作吃醋,怏怏道:「難道娘在家,秋秋就不高興嗎?」
「不是的不是的,娘,秋秋很喜歡和娘在一起!」
秋秋瞬間就急了,趕忙解釋,小孩子覺得解釋還不夠表達清楚,她一把抱住林小漁的腰,腦袋用力的蹭著,活像隻撒歡的小狗。
「娘跟你開玩笑的,忍一忍,爹出去是為了我們全家人,秋秋在家裡更要開心,否則爹知道了心裡也難受。」
「嗯嗯,秋秋不會難過,娘,你快給秋秋梳頭,快點快點,吃了之後夫子要打手心的,很疼!」
小閨女似乎此刻才記起了時間,樣子比誰都著急,林小漁幾下利索的給她梳好了頭,親自送去了淑女院。
在車廂裡的時候林小漁一直抱著自家小閨女,輕柔地摸著她的腦袋,下車的時候溫聲道:「親娘一下。」
額頭上傳來了柔軟的觸感,小孩身上特有的味道香香的,香得讓人心都化了。
「我走了,娘。」
目送著小閨女進了私塾,林小漁一直站在原地,看著秋秋的身影徹底消失,左右的小豆丁也規規矩矩的都進了私塾。
她趕著馬車又回了奇貨綉紡,左右白天也沒事,老闆的職責偶爾也要履行。
不過昨天討人厭的風氏剛走,今天奇貨綉紡便又來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汪氏。
「小嫂子我也不跟你見外,我這是當說客來了。」
汪氏穿了一身正紅色的襖裙,她以往都是一副小家子氣的模樣,現在倒是有了幾分當家主母的氣勢。
對待起汪氏,林小漁並沒有什麼感情,不討厭也不喜歡,左右維持這個人情罷了。
「小嫂子你聽我說,本來嘛,和氣生財,你做生意就不該得罪人,現在正好的綉個觀音陪賠罪,也許這事就能過去。」
「這事我真不能接,汪夫人。」
林小漁嘆了口氣,真心誠意道:「我知道您是為了我好,也為了奇貨綉紡以後的發展著想,您是真的好人。」
「那你……」
「渴望夫人,您想想以您對謝夫人的了解。這觀音雙面綉我如果真做了,謝夫人以後就能不找茬?」
汪氏沉默,她最了解風氏,說風氏能放過林小漁,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更何況昨天我也聽說了,這是送給德妃娘娘的壽禮,容我先往壞處想,謝夫人那麼恨我,真不會在雙面綉上動手腳?」
林小漁結交汪氏,兩個人其實都是利用關係。
汪氏來說服她是為了在風氏面前長臉,討好風氏之後能在貴婦的圈子裡有一席之地,要說真是為了她,有十分之一的真心就不錯了。
在這個前提下,先肯定對方的人品,再說出對自己的弊端,對方若是通透的人就應該閉嘴,不再提此事。
利益關係,僅僅如此。
「小嫂子你自己考慮好就行,我也隻是提個建議,具體的還要你自己拿主意。」
「清花,去把我給汪夫人的禮物拿來。」
這些禮物是早都準備好的,預備著下次再送。
蘇清花領命去了,半晌之後雙手捧著一個精緻的盒子,盒子上面有芙蓉花開的紋樣,就那麼攤開放在桌上。
「這……這多不好意思,我來又不是專門要你禮物的。」
話雖然這麼說,但汪氏但手卻不由自主的伸向了盒子,牢牢地抱在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