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失憶的男人留不得
雲煙原本正聽她爹娘商議得高興,突然察覺自己的手被什麼微涼的東西碰了一下。
她下意識以為是雲小白在鬧騰。
「小白,自己玩去,不要來舔我手啦!」
等反應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小白在她哥懷裡睡著呢,哪裡會來舔自己的手?
而且聽到她的聲音後,小白還從她哥懷裡昂起了腦袋。
雲煙:「......」
一瞬間她甚至想到了,是不是車廂裡有什麼蛇蟲鼠蟻,臉上瞬間露出了驚恐之色。
她甚至不敢回頭看,也不敢輕易動自己的手,就怕被「它」咬一口。
「爹...爹啊,車廂裡是不是...是不是有蛇啊?有東西在我手上,我害怕~」
要不是馬車車廂空間狹窄,聽到有蛇,雲盛澤都快直接蹦起來了。
結果等他將頭轉過去,剛好就對上了少年迷茫的視線。
嗐~
他瞬間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還真是虛驚一場!
「閨女,不是蛇,是這孩子醒了,剛好碰到你了而已。」
雲煙瞬間縮回手,轉身看向了一旁躺著的少年。
淦~
看他昏睡了那麼長時間,都快忘記他是個人,不是個物件兒了。
自然,也就忘記了他遲早會醒過來,隻是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醒過來罷了。
雲煙人小,在狹窄的車廂裡也可以行動自如,乾脆直接爬了起來。
她湊到少年近前,好奇地湊過去看了看。
見他睜著眼睛沒有反應,甚至擡手在他眼前揮了揮。
「小哥哥?你醒了?你看得見嗎?」
見少年依舊沒有反應,她的第一想法是,該不會是個傻子吧?
好在她沒說出來。
她甚至已經開始心痛,自己的付出怕是要血本無歸了,少年終於在她的變臉中動了。
眼珠子動了動。
「我...我沒事了,這裡是...哪裡?」
大概是長時間未開口說話,少年說話時顯得有些艱難。
雲盛澤見他沒什麼事情了,躺著似乎也有些難受,趕緊將人給扶坐了起來。
「孩子,你還記得自己是誰?家在何方嗎?這裡是西山縣往石安縣桃花鎮的路上。
若是你還記得家在哪裡,等你痊癒之後,我們可以送你回去。
當然,記不得了也沒事,就在家裡住下來。
咱們家雖然不富裕,可多養一個孩子還是養得起的,你隻需要對妹妹好就成。」
雲盛澤自然是希望他想不起來的,這樣自家閨女的上門女婿就有人選了。
若是他記得的話,也沒什麼問題,將人送回去了,順便再要一筆豐厚的救命錢。
自家閨女救了他的命,闔該管他要回來的,到時候再給閨女招個上門女婿。
一舉兩得!
陸子彥原本聽說了要將自己送回去,心裡還「咯噔」了一下。
待聽到後半句話,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他點頭又搖頭,這才慢慢道來。
「我隻記得自己好像姓陸,名子彥,但家在何處確實是忘記了。
隻記得好像是在北方,卻又好像是在南方,到底哪裡實在想不起來了。」
雲煙卻是一瞬間眼睛瞪得老大。
卧槽!
失憶了?失憶梗?
這讓她一瞬間想到了曾經看的那些種田文中,女主外出無意間撿到的失憶男主。
這這這......
那些女主無一例外,沒有一個有好下場!
因為男主是一定會恢復記憶,也會回到原本屬於他的世界裡。
然後忘記貧窮女主,迎娶白富美,但心裡又下意識捨不得女主。
隨後,男女主之間就展開了一系列「她逃、他追,她插翅難飛」的劇情。
且中間各種虐身虐心,虐的還隻有女主一人,以及女主的家人。
最後的最後,女主的家人沒了,竟神奇般跟男主又he了...了......
當時她看到這些劇情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想穿進書裡將女主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沒男人會死嗎?
就非得上趕著找罪受嗎?
寧是受虐狂嗎?
雲煙在心裡下意識將陸子彥與那些男主之間劃了等號。
誰讓前面的劇情都如此相似呢?
尤其是他當時的穿著打扮,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哥。
是他們這些鄉下人可以肖想的嗎?
於是,雲煙勸解道:「那個...陸公子啊,您要不要再仔細想想?萬一就想起來了呢?
我們家是鄉下人家,您這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模樣,定然是過不慣我們的貧窮日子。
等您想起來了,我們自然會託人將您送回去,屆時您記得多還我們點銀子就行。」
連「您」這個稱呼都用上了,可想而知,雲煙有多想與他劃清界限了。
如今,在雲煙的眼裡,陸子彥已經約等於未來可能存在的仇人了。
而不僅僅是她的欠債人了。
再一個,他也休想用失憶的借口,來逃避欠了自己銀子的事實。
這銀子,他必須還!
陸子彥自然是發現了雲煙對自己態度的變化,隻是他並不知道自己哪裡惹到了這個小姑娘。
但既然下定了決心要留下,他自然也不會讓自己「想」起來過去的事情。
他假意深思了一番,隨後堅定地搖了搖頭。
「我想不起來了,一想頭就痛,心裡也覺得悶得慌,有些喘不過氣來。
我想...大抵是過去過得不幸福,所以才會下意識地遺忘了吧?
那個...我能不能暫時先留下?我會讀書寫字,可以去接抄書的活計,我可以幫忙養家的。
我也會對妹妹好,隻求你們不要趕我走,我是真的想不起來家在哪裡了。」
說到後面,他眼中甚至流露出一絲絲受傷,眼眶也漸漸濕潤了起來。
錢氏與雲盛澤立馬心疼起來了,覺得這孩子過去指不定過得不如意。
要不也不會撿到他的時候,又是受傷又是中毒的,而且還出現在他們後山裡。
指不定是大戶人家後宅裡的那些陰私,全給用到了這孩子身上。
就連鐵蛋兒都罕見地對他露出了同情之色,沒有初見時的針鋒相對了。
錢氏安撫道:「孩子,想不起來就別想了,安心留在家裡就成!
有我們一口吃的,肯定就有你一口吃的。咱家還不用你一個孩子來養家糊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