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秦川才結束。

　　折騰了一夜，三十七波，戰況還算可以。

　　秦川帶著白虎和玄武踏上回秦王府的岔路。

　　拐過最後一個彎，秦王府的巍峨輪廓，已經看得真切。

　　然而前方卻有一道身影，靜靜地立在那裡。

　　是個中年婦人，穿件漿洗得發白的布衣，看著普通。

　　臉上帶著和善的笑，是王媽！

　　秦川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幾乎是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

　　「王媽！」

　　聲音裡帶著久別重逢的激動。

　　還有一絲藏不住的親昵之情。

　　王媽轉過身。

　　臉上還是那副慈祥的笑。

　　飛快掃過秦川，還有他身後的白虎、玄武。

　　確認都沒事，才溫溫和和開口：「小王爺，回來了。」

　　「回來了！」

　　秦川咧嘴笑，在秦長生面前都沒這麼實在過。

　　「您怎麼在這兒？這麼早？」

　　他看著王媽，眼裡的敬重藏不住。

　　整個秦王府，誰對他真心，誰是虛情假意，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秦長生那個老傢夥不算，就隻有眼前這個隱姓埋名默默守了他五年的王媽了。

　　是他心底為數不多的暖光。

　　「人老了，覺少。」

　　王媽笑眯眯的，目光落在秦川身上。

　　帶著長輩特有的關切：「倒是小王爺，這一夜奔波，辛苦了。」

　　「不辛苦，就殺了幾條雜魚。」

　　秦川擺擺手，說得輕鬆，隨即又正了臉色：

　　「王媽，這幾年多謝您了。」

　　他說的是天海那五年，王媽跟影子似的護著他。

　　沒有王媽，他能不能走出天海那個泥潭，還真不好說。

　　那個時候他還真的是手無縛雞之力，隨隨便便就會被別人暗殺。

　　王媽擺擺手，笑得更深了：「分內的事。」

　　「看小王爺如今龍騰九霄，老奴比啥都高興。」

　　話鋒一轉，她的語氣添了點凝重：

　　「不過，小王爺，有些話，老奴得提醒您。」

　　秦川立刻收了笑，專心聽著：「您說。」

　　「小王爺，秦王府，太大了。」

　　王媽的聲音不高，卻字字跟砸在地上似的。

　　「大到超乎您的想象。」

　　「王爺是擎天柱，但府裡，不隻有王爺這一根枝幹。」

　　「您的幾位叔祖，各掌一方，開枝散葉。」

　　王媽頓了頓，看著秦川的眼睛：

　　「但奇的是，您幾位叔祖那一脈。」

　　「這幾代竟全是女娃！一個帶把的都沒有！」

　　「啥？」

　　秦川愣了下，原本他以為隻有秦王嫡系這一脈，隻有自己一個嫡系血脈呢，沒想到其他支脈竟然也是如此？

　　「全是閨女？」

　　「對，全是閨女。」

　　王媽點頭：「所以，您是咱們整個秦王府年輕一輩。」

　　「唯一、真正的嫡系血脈！金貴著呢！」

　　「這身份，是您最大的護身符。」

　　「府裡的老祖宗們，還有您那幾位位高權重的叔祖。」

　　「不管私下裡咋樣，明面上，絕不能讓您這根獨苗有任何閃失。」

　　「這是底線！」

　　秦川眼神動了動，明白了，這身份是免死金牌。

　　但也意味著，他成了所有年輕一輩盯著的靶心。

　　「可，這也是您最大的兇險！」

　　王媽的語氣重了些：「沒有男丁，那些女後代不代表沒有野心！」

　　「您那幾位叔祖家的掌上明珠們，嘖嘖，都了不得啊！」

　　「一個個不管是手腕、心性、能力，還是武道天賦。」

　　「比起王爺養的那三位『天驕』也不遑多讓！」

　　「甚至，她們招攬、培養的夫婿也都不是善茬！個個都是野心勃勃的虎狼！」

　　「這些人，盯著的不隻是王爺的位置。」

　　「更是整個秦王府的未來！」

　　「小王爺您要是贏了秦寰宇、秦乾坤、秦縱橫。」

　　「在他們看來，不過是掃清了王爺門下的障礙。」

　　「您真正的戰場，還在後頭！」

　　「面對那些流著秦家血脈，同樣優秀甚至更優秀的姐妹們。」

　　「還有她們身後那些虎視眈眈的『外戚』……」

　　「小王爺，前路難走，步步都是殺機啊。」

　　「萬事，務必三思而後行。」

　　「別因為一時痛快，亂了方寸。」

　　這番掏心窩子的話，信息量太大。

　　秦川飛快消化著王媽說的秦王府內部格局，深吸一口氣，對著王媽鄭重抱拳：

　　「王媽，您的話，秦川記住了！多謝！」

　　這份恭敬，是打心底來的，整個王府，也就王媽配得上。

　　王媽欣慰地點點頭，看著秦川略顯疲憊但精神頭十足的臉，又問：

　　「小王爺這一大早的，也是剛『忙』完回來？」

　　秦川咧嘴一笑，帶點小得意：

　　「嗯，清理了些垃圾，宰了三十七波。」

　　「哦？」

　　王媽眉頭挑了下，跟著笑了，笑容裡有點別的意思：

　　「巧了，老奴也是奉王爺之命，出來『清掃』的。」

　　「老逼登？」

　　王媽的聲音溫和，卻帶著股勁兒：

　　「王爺雖然嘴上不說，但對小王爺您的安危，那是放在心尖尖上的。」

　　「魔都湧進這麼多牛鬼蛇神，王爺能不知道？能容忍？」

　　「所以，命老奴出來，把那些伸得太長、不懷好意的爪子剁乾淨！」

　　秦川心裡一動。

　　老東西，總算還有點當爹的樣子！

　　「王媽您宰了多少？」秦川忍不住好奇問。

　　王媽伸出五根手指，說得輕描淡寫：「五十多撥吧，記不太清了。」

　　嘶！

　　秦川、白虎、玄武，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三個人忙了一宿，幹掉三十七波。

　　已經算是高效屠殺了。

　　王媽一個人，輕描淡寫就是五十多撥？！

　　這效率逆天了！

　　秦川右眼本能地金光一閃，想看看王媽的深淺。

　　可除了能夠看到二人頭頂上的因果線之外，其他的什麼都看不真切了。

　　王媽站在那兒，氣息還是普通得像鄰家大媽，深不見底！跟大海似的！

　　九霄玄甲第六甲……

　　秦川暗自咋舌。

　　老東西身邊，果然全是怪物！

　　王媽像是想起啥，輕輕嘆了口氣：「小王爺……」

　　「嗯？」

　　「有時間給清歡小姐打個電話吧？」

　　秦川臉上的笑，瞬間淡了下去。

　　蘇清歡，這個名字像根刺。

　　王媽看著他，眼裡帶著長輩的關切，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懇求：

　　「老奴在天海五年，都看在眼裡。」

　　「你們是有真感情的。」

　　「五年相處，三年夫妻，不容易啊。」

　　「真就這麼散了？」

　　王媽的語氣帶著心疼：「清歡小姐她早就悔不當初了。」

　　「這些日子，聽說她在天海那邊，過得很不好。」

　　秦川沉默著，眼神複雜，蘇清歡的背叛，是他心底一道疤。

　　「老奴知道這話不該說，可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

　　「就當看在我這老婆子的面上？給蘇小姐打個電話吧？」

　　秦川看著王媽殷切，又帶點小心翼翼的眼神，扯了扯嘴角，露出個有點勉強的笑：

　　「王媽，您的心意我懂。」

　　「這事兒以後再說吧。」

　　他巧妙地轉了話題：「天快亮了，咱們回去吧？」

　　王媽知道不該再勸，點點頭：「好，回府。」

　　跟深不可測的王媽告了別。

　　三個人終於踏進秦王府，玄武跟在秦川身後，忍不住低聲開口。

　　語氣裡全是難以置信的驚嘆：

　　「小王爺剛才那位，真的是九霄玄甲第六甲？」

　　「嗯，如假包換。」

　　秦川應道。

　　玄武眼睛閃過好奇的神色：「以前在三爺……秦縱橫身邊時，聽過些關於九霄玄甲的傳說。」

　　「尤其是第六甲……」

　　「哦？說說？」

　　秦川來了興趣。

　　「三爺也隻是道聽途說，具體是誰他也不清楚。」

　　玄武回憶著：「但傳聞裡，第六甲年輕時……」

　　「精彩絕艷，風華絕代，是傾世的美人！」

　　「傾世美人？」

　　秦川想象了下王媽慈祥的臉，有點對不上號。

　　「是！」

　　玄武肯定道：

　　「據說她修鍊的功法特別獨特，隻要運轉體內罡氣，就能在極短時間內，逆轉時光！」

　　「身體狀態瞬間恢復到青春鼎盛容顏最完美的巔峰時期！」

　　「某種程度上，這簡直算是青春永駐了！」

　　「青春永駐？」

　　秦川腳步一頓，眼神亮得驚人。

　　這能力有點逆天啊！

　　難怪王媽看著普通，卻深不見底。

　　這功法本身就夠妖孽！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