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沒說話，拿起木勺，給自己盛了滿滿一碗。

　　吹了吹氣，直接送入口中。

　　蘑菇口感脆嫩爽滑，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極緻鮮香。

　　各種毒素在巧妙的搭配下，彼此中和，反而產生了一種溫潤滋補的奇效。

　　「不錯。」

　　秦川點點頭，又喝了一大口。

　　「人間美味。」

　　阿卯和那老婦人聞言，都笑了起來。

　　老婦人又蹣跚著回去，陸續端出幾道菜。

　　一盤去了皮、雪白滑嫩的蛇肉，澆著濃汁，香氣撲鼻。

　　一盤炸得金黃酥脆的蜈蚣和蠍子，擺成了拼盤。

　　還有一碟白白胖胖、還在微微扭動的某種蜂蛹……

　　食材一個比一個驚悚。

　　但秦川面不改色，一一品嘗。

　　味道都出乎意料的好。

　　尤其是那蛇肉，鮮嫩得幾乎入口即化，比最頂級的魚肉還要美味。

　　最後，老婦人抱出來一個大罈子。

　　壇口用泥封著。

　　「聖女，貴客！」

　　老婦人聲音沙啞：「這是我泡了二十年的五毒酒，你們嘗嘗。」

　　秦川拍開泥封。

　　一股極其濃烈、醇厚又帶著奇異腥香的酒氣衝天而起！

　　他給自己倒了一大碗。

　　酒液呈琥珀色，粘稠掛壁。

　　碗底沉著蠍子、蜈蚣、蛇膽、蜘蛛、蟾酥……泡得脹大無比。

　　秦川端起來，咕咚咕咚，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如同一條火線，從喉嚨直燒到胃裡！

　　然後在丹田轟然炸開！

　　磅礴的藥力和酒力散向四肢百骸！

　　爽！

　　「好酒！」

　　秦川忍不住贊道。

　　又給自己倒了一碗。

　　老婦人看得目瞪口呆，連忙比劃著說：「貴客，這酒烈得很！後勁大！慢點喝，莫要喝醉咯！」

　　秦川哈哈大笑。

　　「無妨！」

　　這等藥酒，對他如今的修為來說，正好是大補之物。

　　他吃得豪邁，喝得痛快。

　　阿卯在一旁，也小口吃著，眼睛卻一直落在秦川身上，異彩連連。

　　吃飯間隙，老婦人幾次想旁敲側擊，打聽秦川的來歷。

　　都被阿卯用眼神制止了。

　　隻說是貴客。

　　酒足飯飽，秦川放下碗筷，目光落在老婦人那千瘡百孔、不斷蠕動的身體上。

　　微微嘆了口氣。

　　「婆婆，你這身體……惡化得很嚴重了。」

　　「五弊三缺，怕是已入骨髓了。」

　　「搞不好，隻怕隨時都會一命嗚呼了呀！」

　　老婦人身體猛地一顫，難以置信地看向秦川。

　　「貴客……你……你懂五弊三缺？」

　　阿卯笑著開口：「婆婆，這位貴客可是正經的高人！說不定能幫你緩解痛苦嘞！」

　　老婦人聞言，渾濁的眼裡猛地爆發出強烈的渴望！

　　噗通一聲！

　　她直接跪倒在秦川面前，不住磕頭。

　　聲音哽咽，帶著無盡的痛苦和哀求。

　　「求貴人救救我！救救我吧！」

　　「我真的……太痛了……每天活著都是受罪啊……」

　　「求求您了！」

　　她活得確實已經痛不欲生。

　　每一寸皮膚下都有蟲在爬，在咬。

　　每一刻都在忍受著鑽心的癢和痛。

　　早就麻木絕望，隻等著哪一天徹底被蟲子吃空，一了百了。

　　如今看到一線希望，如何能不激動？

　　秦川看著她這副慘狀，點了點頭。

　　「起來吧。」

　　「吃了你一頓飯，幫你緩解一下痛苦，也是應該的。」

　　「去裡間吧。」

　　老婦人激動得渾身發抖，連忙爬起來，引著秦川和阿卯走進後面一間昏暗的卧房。

　　房間裡氣味更重，混合著藥味、蟲腥和老人氣。

　　老婦人依言躺在一張竹床上。

　　身體因為緊張和期待，微微顫抖。

　　秦川站在床邊，目光如電，掃過她的身體。

　　緩緩開口。

　　「五弊三缺，深入命理，糾纏魂魄，極難根除。」

　　「你體內本命蠱蟲太多，與你血脈相連，性命交修。」

　　「殺一蟲，你便傷一分根本，確實難以承受。」

　　老婦人淚流滿面：「是……是這樣的……沒辦法……真的沒辦法……」

　　秦川淡淡道：「無妨。」

　　「今日我便替你梳理一番，斬斷那些不必要的蟲患，隻留對你有益的本命蠱。」

　　「再為你穩固命理，雖不能徹底破除五弊三缺，但足以讓你晚年少些痛苦，多些安寧。」

　　「過程會有些痛苦，忍著點。」

　　老婦人咬牙：「貴人放心！再痛……我也忍得住！」

　　秦川點頭，不再多言。

　　右手並指如劍。

　　指尖，一點璀璨的紫金色光芒亮起。

　　如同暗室中的明燈。

　　出手如電，指尖瞬間點落在老婦人眉心、胸口、丹田等幾處大穴！

　　每一次落下，都有一道精純無比的先天之炁渡入其體內！

　　同時，他左手虛空劃動！

　　一道道玄奧無比的紫金色符文憑空生成，散發出浩瀚而古老的氣息，依次打入老婦人體內！

　　「呃啊……」

　　老婦人身體猛地綳直，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

　　她全身的膿瘡瞬間劇烈蠕動起來！

　　彷彿裡面的東西受到了極大的刺激！

　　秦川眼神冰冷，口中低喝：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體有金光，覆映吾身！」

　　「破邪！顯正！定魂！安魄！」

　　嗡！

　　右眼光芒大盛，如同掃描般，瞬間鎖定老婦人體內那些氣息微弱、隻會索取、無益反害的次級蠱蟲！

　　「滅！」

　　指尖紫金光芒吞吐！

　　隔空點向那些膿瘡！

　　噗！噗！噗！

　　細微的爆裂聲接連響起！

　　一個個膿瘡應聲破裂！

　　裡面那些奇形怪狀、猙獰噁心的蠱蟲，瞬間被至剛至陽的先天之炁碾碎、凈化！化作縷縷黑煙消散！

　　每滅殺一隻蠱蟲，老婦人就劇烈抽搐一下，發出一聲慘哼。

　　臉色慘白一分。

　　但相應的，她眼中那被蟲豸充斥的渾濁痛苦，卻減輕了一分！

　　過程持續了將近半小時。

　　秦川額角也微微見汗。

　　這等精細操作，耗神極大。

　　終於，他收回手指。

　　老婦人身上那些不斷蠕動的膿瘡，大部分已經平復下去，隻留下一些暗色的疤痕。

　　隻剩下少數幾個核心區域的蠱蟲還在，氣息卻變得溫順平和了許多。

　　「蠱蟲已梳理完畢。」

　　這番操作著實廢了秦川好一番功力。

　　無盡能量護持住了這老婦人的心脈，避免讓她受到滅本命蠱蟲的反噬。

　　與此同時，還要接二連三的覆滅那些劣質的蠱蟲。

　　這般一心二用，甚至一心三用的手段和能力消耗頗大。

　　幾番操作下來，即便是他也感到了幾分疲憊。

　　秦川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

　　指尖光芒流轉，溝通冥冥中的天地法則。

　　「接下來，穩固你的命理。」

　　「乾坤無極，陰陽借法！」

　　「以我之炁，引渡天和！」

　　「鎮！」

　　他猛地一掌，虛按在老婦人丹田之上！

　　磅礴浩瀚的生機能量，如同溫和的潮水，湧入其枯竭的經脈和命源之中！

　　滋養著她千瘡百孔的身體和魂魄！

　　老婦人身體不再顫抖，緊繃的肌肉緩緩放鬆下來。

　　臉上痛苦的表情逐漸舒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和舒適。

　　她甚至發出了一聲舒服的呻吟。

　　彷彿久旱逢甘霖。

　　又過了片刻。

　　秦川緩緩收功，退後一步，靜靜看著。

　　阿卯緊張地屏住呼吸。

　　隻見竹床上，那原本乾癟如柴、布滿膿瘡和蟲蛀痕迹的老婦人……

　　她的皮膚，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充盈、潤澤起來！

　　深深的皺紋被撫平了許多！

　　花白稀疏的頭髮，似乎也多了些光澤！

　　整個人彷彿年輕了二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