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江漓不喜歡杜氏
立時就有兩個捕快上前,把曹氏架著就走。
曹氏嚇破了膽,死命掙紮,「不是,我不是他同夥,你們搞錯了,快放開我!來人哪,救命啊!娘,救我啊!」
王不就嫌她聒噪,走過去一掌劈下來,曹氏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世界終於安靜了。
村民們見狀都唬了一跳,生怕自己也被認定為梅娘的同黨,忙不疊地往後退。
曹氏的婆婆閻婆子卻不能退。
「你們這是要草菅人命麼?」閻婆子面色陰沉,這些捕快分明是得了江漓那個白眼兒狼的授意,所以才故意為難大房的人,「梅娘剛來我們家幾日工夫,她以前犯下的事,我們如何知曉?」
王不就冷哼道:「這我不管,是這婆娘自己吆喝說犯人是你們家的,那我當然得一起抓走了。要是不服,你儘管上衙門告去。」
說完,一行人把梅如喜跟曹氏丟進了馬車,得得得地跑遠了。
閻婆子氣得手腳冰涼。
不是心疼曹氏,而是江漓這個混賬,為了報私仇竟連她這個祖母都不放在眼裡!
江漓正好從院子裡走出來,準備動身去衙門。
杜若跟著出來送他。
「大郎,你就這樣任由他們把你大伯母抓走了?」閻婆子冷著臉問。
曹氏被抓走了?夫妻倆對視一眼,很快就明白髮生了什麼。
大房欺負他們二房的事,王不就是知情的,而且早就看不慣他們了,估摸著是想就著梅如喜這個事兒順便教訓他們一頓。
既然如此,那自己這邊當然不能拖後腿了。
江漓笑了笑,態度尊敬卻敷衍,「祖母寬心,這隻是正常的辦案程序,等縣令大人查明與大伯母無關之後,自然會放她回來。」
「是啊祖母。」杜若也笑,「相公素來秉公執法,從不徇私,況且這樁案子事關朝廷,關係重大,相公便是想為大伯母求情也不好開口啊。」
閻婆子陰毒的目光在兩人臉上依次掃過。
好個秉公執法,好個不好開口,說到底,不就是袖手旁觀不想管麼?
她真是悔啊,當年就該把江墨年那個礙眼的畜生溺死在糞坑裡,也省得生出這麼個小畜生來禍害他們江家!
閻婆子的憤懣,杜若都看在眼裡,急忙推了下江漓,「好了相公,時辰不早了,你趕緊回衙門去吧,王大哥他們還在前邊兒等著你呢。」
江漓點點頭,又朝圍觀的眾人拱了拱手,擡腳邁上了馬車。
踢踢踏踏的馬蹄聲很快消失在視線裡。
杜若這才轉向閻婆子,滿臉擔憂地說道:「祖母,大伯母這一去也不知道能不能回來,我聽說梅娘是要被送去京城砍頭的,梅娘犯的事實在太大了,萬一上面覺得砍梅娘一個人的腦袋還不夠,要搞連坐那一套……」
連坐?閻婆子心裡一驚。
梅娘的賣身契還在她手裡,也就是說江家大房是梅娘的主家,如果要連坐的話,那自己這一家子人豈不是都逃不掉了?
想到這裡,閻婆子站不住了,急忙白著臉往家趕。
剛踏進院門,江蓮兒就激動地迎了上來,「怎麼樣了祖母,大堂哥是不是真的被抓走了?」
閻婆子的憋屈和恐懼瞬間有了發洩的口子。
啪,她一巴掌打碎了孫女臉上的興奮,咬牙罵道:「不知事的東西,你高興個什麼勁?你大堂哥沒被抓走,是你娘那個蠢貨被人抓走了!」
江蓮兒被打蒙了。
娘被抓走了關自己什麼事?為什麼要把氣撒在自己身上?
「嗚嗚嗚,祖母您打我…我不活了!」她捂著臉扭身衝進了房間,撲在床上哭了起來,連自己的娘為什麼被抓都沒問上一句。
閻婆子的身子晃了晃,好險栽倒。
她扶著柱子定了定神,然後擡腳進了主屋,從枕頭裡面翻出了梅娘的賣身契,狠了狠心,三兩下撕成了碎片。
看著手裡已經變成了廢紙的賣身契,閻婆子忍不住悲從中來。
三十九兩啊,就這麼沒了……
都怪杜氏,要不是她把二房的日子過起來了,自己又怎會挖空心思把梅娘送過去,梅娘要是還在大房,又怎會被江漓那個兔崽子識破身份?
歸根結底,都是杜氏那個小賤人的錯!
正氣得心梗,隔壁屋裡忽然傳來了江大伯拍打床闆的聲音,意味著他又拉了一褲襠。
本來原先是曹氏在伺候著,如今曹氏被抓去了衙門,江宗寶又指望不上,家裡隻剩下了閻婆子,江蓮兒和秦氏這個即將生產的孕婦。
江蓮兒是沒出閣的姑娘家,秦氏更是江大伯的兒媳婦,兩個人都沒辦法近身伺候他。
隻有閻婆子這個老娘了。
閻婆子隻好抹了把眼淚,起身過去替兒子整理了一番,然後把換下來的臟衣服和被單扔進了盆裡,等著江蓮兒來洗。
做完這些後,閻婆子彷彿一下子老了十幾歲。
她拄著棍子失魂落魄地去了骨閣亭,停在了一座墳墓前,墓碑上刻著江長河的名字。
「老頭子,你睜開眼睛看看吧!」
閻婆子哭倒在墳前,老淚縱橫,「當年你用我閨女換回來的白眼兒狼,如今他的兒子兒媳把咱們江家都禍害成什麼樣子了啊!你倒好,兩腿一蹬就走了,你知不知道我這麼多年都是怎麼熬過來的呀……」
......
且說杜若那邊,見江漓跟那些捕快都走了,村民們的膽子也就長回來了,紛紛圍上來打聽。
有人馬後炮,「我就說不關江漓的事吧?你們一個個的聽風就是雨,耳根子也太軟了。」
「哎呀都是朱氏那個臭婆娘,滿口胡說八道,把我們都糊弄了。」
「江漓家的,那梅娘真的是個男人麼?一個男人長得這麼好看,還讓不讓我們女人活了啊……」
杜若笑著跟他們周旋。
不過關於梅如喜是陰陽人的事,她沒有告訴任何人,看得出來這個秘密對梅如喜很重要,光她一個人知道梅如喜都差點癲狂,要是弄得天下皆知,還不知道那個瘋子會幹出什麼事來。
所以,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再一個,杜若本來也不是那種喜歡在背後嚼人舌根的性子。
眼看熱鬧散了,村民們也就一個個的回去了,地裡還有活計等著呢。
姚玉蘭留下來幫忙收拾院子裡的狼藉,邊收拾邊嘲笑道:「你說你那個好祖母也真是的,巴巴的把一個採花大盜送過來,現在好了吧?竹籃打水一場空不說,還把自己的兒媳婦給送牢裡去了,這叫什麼?應該叫害人終害己,壞人自有天收!」
「誰說不是呢?」杜若噗嗤笑了,「反正咱堂堂正正做事,清清白白做人,老天爺肯定會多眷顧我們一些的。「
姚玉蘭扶起倒在地上的凳子,眼珠子在四周掃了一圈,見幾個小的都不在跟前,才湊了過來,曖昧地挑著眉。
「噯,弟妹你說,既然那梅娘是個男人,還是個採花大盜,那他跟江宗寶之間,到底是誰采誰呢?」
杜若尷尬:「……這我可不知道。」
據她猜測,江宗寶跟梅如喜之間應該是沒有發生具體關係的,以梅如喜那個性子,怕是看不上江宗寶。
不過轉念一想,也不一定,梅如喜連她這樣又醜又胖的都下得了手,江宗寶又算得了什麼呢?
啊呸,幹嘛拿自己跟江宗寶那個瘦猴子老色痞比,也太掉價了。
幾個人一起收拾效率還是很高的,不到半個時辰,院子裡又恢復成了原來那個整潔乾淨的樣子。
既然用不著自己了,姚玉蘭也就回去了。
正要進隔壁自家的院子,遠遠的,就看見兩個熟悉的背影,正往村東頭清水塘那邊走。
林嬸子跟林青霜?
沒想到她們也來看熱鬧,也是,那林青霜對江漓一直沒死心,聽說江家二房出事了,那還不屁顛屁顛兒的跑過來瞧瞧?
真是賤皮子,好好的大姑娘,非要往人家有媳婦的男人身上撲,臭不要臉的。
姚玉蘭撇撇嘴,轉身進了屋。
那邊,林嬸子母女倆也在往家走。
「霜兒,現在你該放心了吧,江漓一點事沒有,好得很。」林嬸子安慰道。
林青霜低著頭嗯了聲,臉上卻懨懨的提不起精神。
知女莫若母,林嬸子一看就知道她怎麼了,嘆了口氣,「你呀,是看到江漓對那杜氏挺好的,心裡不得勁了是不是?」
「娘,我知道這樣不對,但是……」
但是她自己也控制不了,她喜歡江漓,喜歡得快要瘋了,光是看到江漓站在杜氏身邊,她的心都是生疼生疼的。
杜氏怎麼不去死呢?
那個採花大盜怎麼就沒有把杜氏給采了呢?
「沒什麼不對的。」林嬸子接過話來,「凡事都講究個先來後到,明明是霜兒你認識江漓在先,杜氏卻從半路上殺出來,硬是把人給搶走了。要說不對,那也是她不對。」
「娘你真的這樣覺得?」林青霜的眸子亮了起來。
林嬸子伸手把掉在女兒頭上的樹葉拂落到地上,笑容裡滿是寵溺,「娘什麼時候騙過你?你放心,凡是你想要的東西,不管多難,娘都會幫你爭取到手的。」
林青霜卻搖了搖頭,眼裡的亮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可是剛才我看江大哥對他娘子的態度,好像很喜歡她似的,就算沒有了杜氏,恐怕江大哥也不會多看我一眼……」
「這你就不懂了吧?」林嬸子鄙夷地嗤笑一聲,「你真當江漓喜歡她呀,不過是在演戲罷了。」
她前後看了看,然後壓低了聲音,「上次不是都說杜氏懷孕了,結果鬧了個烏龍麼?娘偷偷找了花媒婆來看,你猜怎麼著,那杜氏居然還是個處兒,根本就沒破身!」
這,怎麼可能呢?
林青霜有點不敢信,卻又期望是真的,一絲竊喜從心底爬出來,然後脹滿了整個心臟。
難道江大哥真的不喜歡杜氏?要不然都成親那麼久了,不可能不碰她啊。
林嬸子繼續說道:「所以我說啊,他們兩個之間的恩愛根本就是裝出來的,估摸著是因為杜氏那個當縣丞的爹吧,畢竟江漓還得在杜大人手底下討生活,不得不對他的女兒好一點。」
等杜氏死了,江漓肯定還要再娶的。
杜大人再霸道,總不可能逼著江漓為他女兒守節,當一輩子老光棍吧?
「霜兒,你不要著急,等過些日子,娘定會想辦法讓你如願以償。」
林青霜咬著唇點了點頭,「好,我都聽娘的。」
母女倆正說著話,前面村道上忽然來了一個十八九歲的青年,從她們身邊風一般的跑過去了。
林嬸子疑惑地看了一眼那人的背影,「這後生誰啊,怎麼瞧著有些面生呢?」
林青霜很快收回目光,搖頭道:「不知道,可能是誰家親戚吧。」
除了江漓,她對任何男人都沒有興趣。
......
鄭青禾問了好幾家,才終於找到了自家表妹夫的院子。
「阿蠻!開門哪阿蠻!」
杜若剛把床上沾了血的床單被套拆了下來,泡在水盆裡用皂莢搓了一遍,聽到動靜趕緊過去把門栓拉開。
「三哥,你怎麼來了?」她高興地把人拉進了院子。
鄭青禾滿頭大汗,臉色慘白,「阿蠻,出大事了!」
杜若的心裡頓時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什麼大事?」
「今兒一大早,杜府派了人來,硬是把小姑給接走了。」鄭青禾氣急敗壞,「說是接小姑去縣裡過中秋。」
接鄭氏去杜府過中秋?
呵,簡直滑天下之大稽!不用說,肯定又是杜明珠搞的鬼,不知道打的什麼主意,但肯定有陰謀。
杜若把手裡的活兒一丟,喊來了狗子跟江晟他們幾個,依次叮囑了一番,然後揣上銀子,「走,我們去縣裡!」
兩人先去了鎮上,然後租了輛馬車直奔烏頭縣。
烏頭縣那邊,江漓已經帶著人把梅如喜重新關進了牢房,十幾個捕快一起蹲守,絕不給犯人一丁點逃獄的機會。
擔心梅如喜還要故技重施,乾脆拿了個黑布把他的腦袋給蒙住了,免得又有人受不住他的美色誘惑。
這麼大的事,自然要跟縣令大人稟報。
李決明卻並不在縣衙。
江漓這才想起來,今兒是八月十六,李府辦家宴的日子。也罷,反正梅如喜一時半會也跑不掉,縣令大人的面子還是要給的,於是叫上王不就,兩人換了套衣裳,往李府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