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管你去死
金雀的話一出口,在場所有人的目光便齊刷刷朝杜若看過來。
神色各異。
這些人裡面,見過杜若真容的有不少,都是上次跟江湛一起參加縣考的學子,其他人就算沒見過,也聽說過。
他們心裡很清楚,一旦杜若的長相被揭破,等待她的,將會是何等可怕的結局。
用生不如死來形容,或許都是輕的。
也因此,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擔憂跟同情。
尤其是蕭良辰。
蕭良辰性子溫潤,這輩子沒討厭過什麼人,除了毒害杜若的杜明珠,再就是糾纏不休的蔣幼儀。
但此刻,他看著金雀那張秀麗的臉龐,隻覺得她面目可憎,令人作嘔!
憤怒,緊張和害怕差點撐爆了他的心臟。
對杜若的丈夫江漓,更是不滿。
姓江的明明知道阿蠻這張臉有多危險,為什麼還要放她一個女子出這麼遠的門?為什麼不跟在身邊保護她?
要是阿蠻出了什麼事……
蕭良辰的手止不住地發起抖來,簡直不敢往下想。
他忿忿地看向了旁邊的扁豆豆。
下人品德敗壞,都是主子管教不嚴之過!
扁豆豆沒有注意到蕭良辰的死亡凝視,他獃獃地看著金雀,內心五味雜陳。
「金雀,你……」
他當然不希望金雀受到侵害,那是他最喜歡的丫鬟啊。
可是拖無辜的人下水,這樣真的好嗎?
金雀這會兒哪裡還顧得上扁豆豆怎麼想,她嚇壞了,隻想禍水東引,好保全自己。
見那幾個水匪將信將疑地打量著杜若,生怕他們不信,急忙道:「你們等著,我這就擦給你們看!」
說完,金雀快步跑到杜若跟前,呸呸朝自己的手心裡吐了幾口唾沫。
然後急不可耐地往杜若臉上抹去。
杜若用力拍開她的魔爪,揚手就是兩巴掌。
「滾!」
金雀被打得頭一偏,嘴角都沁出了血。
但是滾是不可能滾的。
沒有杜若這個擋箭牌,她可就完蛋了!
「你化醜,不就是為了一鳴驚人嗎?現在有這麼多男人在場,正是你表現的好機會啊。」
金雀再次朝杜若撲了過去,眼神瘋狂,「來,我幫你!」
杜若徹底怒了。
本來金雀要是不攀扯到她頭上,她是打定了主意要救金雀的。
她雖然不喜歡金雀,但也不忍心看一個花季少女落入水匪的手中,遭受那種慘無人道的淩辱。
但是現在麼……
呵呵。
管你去死!
眼看金雀已經逼到眼前,杜若冷冷地勾了勾唇,擡腳,猛地踹向了金雀腿上的麻筋。
金雀哎喲一聲,膝蓋骨重重地跪到了硬邦邦的地闆上。
登時就疼得眼淚嘩啦啦滾落下來。
「嗚嗚嗚,公子…公子她欺負我……」她自知不是杜若的對手,隻好爬到了扁豆豆身邊,抱著他嚶嚶地哭。
扁豆豆的表情十分精彩。
紅了又黑,黑了又白,白了又綠,最後變成了羞愧的赧色。
他張了張口,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倒是對面的水匪開口了,領頭的矮腳虎啪啪鼓起掌來,「有意思,真有意思,這女人打架啊,就是比男人有趣。」
「對對對,太有趣了!」
嘍啰一唱一和,瞪了眼金雀,「停下做什麼?去,接著打,讓我們虎哥一次看個夠!」
金雀正哭得起勁呢,聽了這話差點嗆著,「……」
矮腳虎直接給了嘍啰一腳,「看個屁,等把人帶回去,還怕沒機會?」
他摸著鬍子八叉的下頜,視線在杜若跟金雀身上來回溜了兩圈,桀桀地笑了,「到時候老子也加入,三個人一起在床上打架,想必會更有意思。」
金雀的身子猛然一僵。
完了,聽這意思是兩個都要?那她剛才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不不不,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您,您還沒看到她的臉呢……」金雀趕緊提醒道。
那樣一張傾城絕色的臉,連她這個女人見了都忍不住心神蕩漾,更別說男人了。
有了這樣的美人在前,誰還會看得上其他女人呢?
自己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矮腳虎還真被她吊起了胃口。
「行吧,老子就親自驗驗貨,看究竟有沒有你說得那麼漂亮。」
他盯著杜若的臉,邪笑著一步步逼近。
杜若也笑了。
自從穿過來之後,她還從來沒有親手殺過一個人,看來今天是要破戒了。
矮腳虎走到了杜若面前,緩緩朝她伸出了罪惡的爪子。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提心弔膽地看著即將發生的悲慘一幕。
隻有金雀攥緊了拳頭,滿臉興奮。
對,就是這樣!
快點揭穿她的真面目!
杜若不動聲色地翻轉掌心,噬骨粉即將拋出……
「住手!」
千鈞一髮之際,一個破鑼般的嗓音突兀地響起,制止了矮腳虎。
也阻斷了杜若的動作。
所有人下意識轉頭往飯廳門口看去。
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五十多歲的年紀,穿著一身破舊的青布衣裳,衣裳上面還沾了些許鍋灰;面容蒼老卻冷淡,冷淡中透著一股子厭世感。
這個人,很眼熟。
金雀第一個沉不住氣,指著她驚聲叫道:「你,你不是聾婆麼?你怎麼……」
「我怎麼不聾了是不是?」聾婆微微一笑。
雖然也是笑,可跟之前溫和,熱情,近乎於討好的笑相比,現在的聾婆笑得莫名有些滲人。
再加上她那彷彿被車碾過的破碎嗓音,越發令人心底發寒。
金雀咽了咽口水,突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聾婆她該不會就是……
「大當家的。」矮腳虎本來囂張的態度,在面對聾婆時,變得恭敬了許多。
身後,嘍啰們的喊聲此起彼伏。
「大當家的威武!」
「大當家的辛苦了!」
「多虧了大當家忍辱負重,要不然咱們哪能一次性抓住這麼多隻肥羊啊,大當家的就是厲害!」
聽到這裡,眾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萬萬沒想到,一個毫不起眼的廚娘,竟然會是水匪的頭目!
而且還在船上潛伏了這麼久。
不用說,這毒肯定也是她下的。
顏夫子面如死灰,「聾婆,你究竟要怎麼樣才肯放過我們?」
「放過你們?」聾婆歪了歪腦袋,似乎不明白他怎會問出這種蠢問題,「進了我們摸魚寨,還能活著出來的,隻有一種人。」
「那就是給得起贖金的人。」
聞言,大部分學子都鬆了口氣,尤其是扁豆豆,更是放下心來。
他們扁家最不缺的就是銀子了。
「公子,公子我們有救了!」金雀扯著他的衣裳,喜極而泣。
話音剛落,就聽聾婆繼續往下說道:「不過,得罪過我的人除外。」
......
金雀的笑意還來不及收回,就僵硬在了臉上。
得罪過聾婆的人?
那不就是自己?
金雀的心一下子從天堂墜入了地獄,忙不疊地爬到了聾婆腳下,拚命磕頭,「對不起,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不該嫌棄您不幹凈,不該給您臉色瞧,更不該搶了您的床位!我該死!求您大人大量,饒過我這一條賤命吧!我發誓,再也不敢了……」
她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
那狼狽的樣子,哪裡還有半點往日的風韻。
「要想讓我饒過你,也不是不可以。」聾婆慢悠悠地道。
金雀的眼中立馬燃起了希望之火,忙擦了擦臉上的鼻涕眼淚,「您說,隻要不讓我死,讓我做什麼都行!」
聾婆笑了笑,「真的做什麼都行?好。」
她示意身後的嘍啰把魚叉丟到了地上,指著那個圓滾滾的青年,「那就用這個,親手把他殺了吧。」
扁豆豆倒抽了一口涼氣。
夭壽啊,他還不想死啊嗚嗚嗚。
金雀也呆住了。
殺了公子?這,這怎麼可以?公子可是這世上待她最好的人啊!
而且公子要是死了,扁家又怎麼可能放過她,到時候就不是被賣進琉璃閣那麼簡單了,不把她大卸八塊才怪。
可要是不答應的話,一樣死路一條。
內心天人交戰,金雀勉強擠出一抹難看的笑,「能……換個人殺嗎?」
聾婆似笑非笑,「哦?你想換誰?」
「她!」金雀毫不猶豫地指向了杜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