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杜長老
「這是……」杜若擡頭看向溫世沅。
「這是神醫令,杏林大會第一名的獎勵。」溫世沅笑道,「我估摸著你也快回鄉了,所以特意命人趕製了出來。」
說著指了指右下角,「仔細看看,這兒還刻了你的名字。」
杜若湊近了瞧。
果然有。
雖然字有點小,但端端正正的,比她的狗爬體好看多了。
她用手掂了掂份量。
「好重啊,是純金的?」杜若兩眼亮晶晶。
噗,木山月一口茶水差點噴出來。
他忙放下茶杯,拿出帕子擦拭嘴角,視線卻忍不住在杜若臉上膠著。
這位江夫人可真是個有趣的人,關注點總是這般與眾不同。
這讓他又一次想起了遠在葯神谷的小師妹。
如此相似的兩張臉,性子卻有著天壤之別,一個嬌憨純真,不諳世事;一個精明狡黠,冰雪聰明。
即便露出這副貪婪的嘴臉,也絲毫不惹人厭。
旁邊的溫世沅哭笑不得,「你看材質作甚?它的價值可不在材質上面,而在於它的用途。」
杜若興趣更濃了,「什麼用途?」
「那就數不勝數了。」溫世沅一一列舉給她聽,「有了神醫令,你這個杜神醫的名頭才真正算得上名副其實,到哪裡都會受人尊敬。哪怕診金多收好幾倍,甚至幾十倍,也沒有人敢說你什麼,因為這便是神醫的身價。」
「整個大昭,有此殊榮的不超過二十個。」
此其一也。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附加好處。
比方說可以當做出城令牌用,而且遇到人多的時候也不用排隊,優先放行。
又比方說,見官可以不跪,待遇等同秀才。
又又比方說,若是有朝一日犯了事,除了十惡不赦之罪,其它皆可罪減一等……
杜若越聽越激動,「那豈不是等於免死金牌?」
這,溫世沅哽住,「倒也沒有那麼厲害了,隻是從輕處罰而已,該死的還是要死的。」
杜若,「哦。」
雖然比不上免死金牌,但有這麼多的好處,也足夠令人驚喜的了。
她小心翼翼地將神醫令放回到了木匣子,裝作揣進了袖口裡,實則是存進了系統之中。
這麼珍貴的東西,當然要擱在最安全的地方才能放心。
「對了溫神醫,我還沒有行醫資格證呢,怎樣才能儘快取得資格證?需要什麼手續?」杜若問道。
「按照正常流程,要取得這個證,得經過三級考核,還需要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夫擔保才行。通常情況下,沒有個一年半載是下不來的。」
說著,溫世沅笑了起來,「不過你都有了神醫令,還要什麼行醫資格證?這便是你的資格證明,全天下通行無阻,包括鳳臨國,昌黎國以及鬼方國。」
杜若喜出望外。
太好了,這樣她就不用再擔心無證經營的事了!
正要出言感謝,卻見溫世沅又摸出了一個一模一樣的木匣子放到了她面前,「還有一樣東西要給你,再打開看看。」
還有東西?
杜若又哦了聲,乖乖地伸出手去。
咔噠,匣子開了。
裡面躺著一塊橢圓形的翡翠玉石,晶瑩剔透,一看就價值不菲。
她好奇地拿出來瞄了眼,上面同樣刻著三個顯眼的大字。
「長老令?」
杜若不解地看著溫世沅,「這是……」
「這是杏林會的長老令牌,也是給你的。」溫世沅輕咳兩聲,「是這樣的,想必你也知道,咱們杏林會除開我這個會首之外,還有七大長老,都是醫術卓越,人品端方的聖手。不巧的是,為了籌備這次的杏林大會,華長老操勞過度,再加上年事已高,身子骨多有吃不消,所以……他已經向我遞交了辭呈,準備回鄉養老去了。」
木山月接過了話頭,「不錯,如今長老之位有了空缺,我跟禹王殿下都推薦了江夫人你來接替這個位置,不知你意下如何?」
杜若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我?」
「長老?」
「你們確定?」
不是她妄自菲薄,而是像這樣的位置,大都選擇德高望重,資歷深厚的長者來擔任。
自己才剛剛嶄露頭角,歲數又小,怎麼能服眾?
「你不必覺得意外。」溫世沅似乎早料到杜若會有此反應,也已經想好了說辭,「論醫術,你肯定是夠格的;論人品,我更是信得過你。再加上有禹王殿下作保,還有你夫君江漓擔著,我也不怕你在外面胡作非為,壞了杏林會的名聲。」
「你若是肯來,便是我們杏林會有史以來的第一位女長老,也是史上最年輕的長老,我跟六師叔都很看好你。」
「你可願意?」
這個麼,杜若有些糾結。
杏林大會雖然結束了,但接下來她還要練字,還要學醫,還要開醫館,家裡還有老的小的要看顧,還有鋪子跟莊子得經營……
實在是太忙了,分身乏術,隻怕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啊。
想了想,杜若問:「長老日常都需要做些什麼?」
溫世沅看出了她的顧慮,「放心吧,不會佔用你太多時間的,也就每個月抽出一天為那些看不起病的窮苦百姓義診;另外,每逢初一十五擔任考核官,頒發行醫資格證,僅此而已。」
片刻後又補了一句,「再就是三年一度的杏林大會,需要長老們出點力,其他沒什麼了。」
杜若心裡一動。
聽起來還挺有意義的,而且也不用花費太多精力。
既然如此,那就答應了吧,人家溫神醫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拒絕也不好……
「瞧我這記性,差點忘了跟你說好處了。」溫世沅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兒,「當上長老後,是可以免稅的。」
他笑著說,「按我朝律法,考上秀才後可免土地稅,商稅,唯有一種稅不可免——那便是醫藥稅。如果你將來打算開醫館,或是藥鋪,有長老這個身份在,賺多少都是自己的,不用向朝廷繳稅,是不是很劃算?」
不得不說,溫世沅確實死死拿捏住了杜若的軟肋。
依法納稅是公民應盡的義務。
但是能合理避稅,誰會跟錢過不去呢?
杜若嗖的抓起那個木匣子,飛快地塞進了自己的袖口裡,義正言辭地道:「身為一個醫者,為杏林出份力,為百姓謀福祉,是我的無上光榮。這個長老,我當了!」
木山月噗嗤笑出了聲。
溫世沅也嘴角抽搐,「那就這麼說定了,晚些時候我便把這件事昭告所有人。」
杜若雞啄米似的點頭,「好嘞。」
說完了正事,三人又閑聊了一會兒,杜若便順嘴問起了婁氏。
據溫世沅說,婁氏的精神狀態已經好多了,能吃能睡還能下地,除了頭偶爾有點眩暈之外,基本上沒有大礙了。
隻是仍然什麼都不記得。
杜若難免失望。
不過這種事也沒辦法,急不來,隻能等待奇迹的出現。
半下午的時候,溫世沅讓自己的小徒弟送杜若回去,臨走時,杜若把婁氏的身份告訴了溫世沅,包括婁氏的繼子楊典風已經在牢裡面自盡身亡的事。
並拜託溫世沅,一旦婁氏恢復了記憶,一定託人告訴自己一聲。
溫世沅很爽快地答應了。
他倒沒有多想,隻以為杜若是出於對患者的關心,還在心裡暗暗給杜若點了個贊。
看著杜若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了花園盡頭,溫世沅跟木山月相視一笑。
下人重新搬上了棋盤。
溫世沅一顆一顆地恢復之前未完的殘局,「六師叔好像對杜長老特別關注啊,可是因為她長得像小師姑?」
「也不全是。」木山月笑笑,意有所指地說,「你不覺得她身上頗有古怪麼?」
溫世沅的動作一頓,然後點頭,「確實有古怪。」
他回憶道,「幾個月前我曾經去過烏頭縣一趟,杜長老還帶著她的小姑子來找我看過病,那時候的她似乎對醫術並不精通,短短時日,變化竟然這般大,實在不可思議。」
即便是醫學天才,拜了絕世神醫為師,也不可能在幾個月內就達到這樣的水平。
其中肯定是有什麼貓膩。
隻是看杜若的樣子似乎並不想說,他也不好追問。
木山月落下一顆棋子,「我懷疑,杜長老跟師祖有著同樣的奇遇。」
溫世沅猛地擡起頭,表情震驚,「六師叔是說……杜長老也是天選之人?」
「不無可能。」
木山月分析道,「你想想看,師祖當年是在夢中受到神靈指引,醒來突然就會醫了。杜長老雖然不確定是不是也這樣,但她說不出自己師父的名號,這本身就很不尋常,除非徒弟是大奸大惡之徒,否則哪有師父不願意徒弟提自己名號的?」
「而最能證明的,就是用於重瞳患者眼中的晶體,那個東西除了師祖,根本沒有人能製得出來,但是杜長老制出來了。」
「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杜長老跟師祖,同出一脈。」
聽完這話,溫世沅激動得棋子都拿不穩了,「如果真是這樣,那我豈不是撿到了寶?」
所謂近水樓台先得月,以後自己有什麼醫學難題,都可以隨時請教杜若了。
這可是天大的機緣啊!
正心潮澎湃,木山月落下了最後一步棋,「將軍。」
......
杜若的馬車在半路上被人截了。
截住她的人是紫羽。
「我家王爺身染風寒,還請杜神醫過府診治。」紫羽的態度十分恭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