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等到自己上場，梅花嬸子特別激動，「沒錯！那些女同志都大大方方的，一點也不扭捏，在街上或者路上，誰要是敢說三道四，馬上就會有一群女同志站出來，罵那個人，現在，誰都不敢多嘴了。」

　　「對！」邱蘭花也加入，「剛開始看到有人去店裡買衛生巾的時候，我都不好意思看，後面看到其他人都說說笑笑的，一點都不難為情，我才知道，她們的思想都進步了！一點都不怕！」

　　姚雲芳更驚奇了，「嬸子，你們去了一趟市區，懂得好多啊！」

　　「哎呀，咱的生活越來越好，國家也越來越好，咱不能一直守著以前的想法啊！聽到好的，也得學學！」梅花嬸子語氣認真。

　　其他人都點點頭。

　　是啊！

　　現在的生活是越來越好了！

　　人家早就用上衛生巾了，還上了報紙，在報紙上發表進步自己的看法，她們怎麼能一直在原地踏步？

　　餘青蓮拍了拍心口，「我也要做進步青年！」

　　「我們也是！」

　　姜瑤一臉讚許，豎起大拇指，「很棒！來，每人兩包，試試看能不能用得習慣。」

　　她逐一分給她們，確認每個人都拿到兩包後，打開她的小包，拿出裡面的東西，有衛生巾，也有內褲的樣闆，「嬸子們，嫂子們，我來示範一下怎麼使用，都看過來！」

　　她一邊做動作，一邊解說，「先把這一層紙撕下來，再調整好位置，貼在內褲中間，最好用手按一下，會貼得更牢，滿了之後，撕掉，換上新的，就可以了，你們用這個試一下。」

　　「哦，好。」姚雲芳小心翼翼試了一下，貼上之後，一臉驚喜，「真的可以黏住！」

　　她又試了一下，就給其他人了。

　　其他人也都動手實踐了兩遍。

　　一時間，院子裡隻有驚奇和高興的聲音，沒有了之前的害羞和難為情。

　　她們彷彿都忘記了這是什麼東西，隻是把它當成一種生活必需品，學習著怎麼使用。

　　姜瑤看著她們，低頭笑了。

　　現在的年代，對於農村的沒有經濟收入的女同胞來說，衛生巾確實奢侈，沒辦法用到，但對於住在家屬院的來說，經濟條件還是允許的。

　　隻是不捨得，或者是不知道這個東西而已。

　　甘海媚笑著上前，有些感慨，「姜同志，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看到這樣的盛況，沒想到，這麼快就實現了。」

　　見她對衛生巾一點都不陌生，姜瑤知道，她用過，「時代在進步，我們不能墨守成規。」

　　「是啊，雖然我用了這個很多年了，但從來沒敢和人說過，現在，終於可以不用藏著掖著了。」

　　「確實。」姜瑤莞爾。

　　甘海媚眼中的欣賞更濃，「姜同志，我一直覺得，你更像是婦女主任，不僅幫女同志們解決眼前的困境，還幫她們掃清心裡的障礙。」

　　「感謝甘主任給我這麼高的評價。」姜瑤溫柔地笑了，「不過，術業有專攻，在這方面，甘主任才是行家。」

　　兩人相視一笑。

　　看姚雲芳她們都實踐過了，姜瑤揚聲詢問，「嬸子嫂子們，都學會了？」

　　「會了！」

　　「好，用不完的話，要紮好袋子，不要漏風，放在乾淨乾爽的地方，也不要讓小孩碰到，這關乎我們的身體健康，要特別注意。」

　　「行！」姚雲芳點頭，「瑤瑤，這多少錢？」

　　「不用錢，這是送給你們的，我這麼久沒回來了，一直想著要給你們帶點什麼東西，昨天，突然想到這個，覺得很實用，就帶回來了。」

　　「這麼行？」姚雲芳面露難色，「這麼多，得多少錢啊！」

　　「是啊！」其他人也皺了皺眉。

　　姜瑤粲然一笑，「不用客氣，咱都這麼久沒見了，我給你們這些好姐妹們帶點東西，不是很正常嗎？」

　　在她們還想說什麼之前，繼續道，「你們來看我，我很開心，送你們需要的東西，我也很開心，那我們就開開心心的，不提其他！」

　　她神色真誠，姚雲芳她們也知道，再推脫就有點生分了，點了點頭，「行！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姜瑤笑著打開另外一個袋子，「我還給你們每個人準備了兩條新的內褲，有尺碼的，按自己的尺碼領取。」

　　這年頭，很多人穿的內褲都是大褲衩，用衛生巾不方便。

　　「啊？這……」

　　「不可以再說給錢的話了，都過來拿。」

　　「行！那我們不客氣了！」

　　之後，氣氛更熱烈。

　　接近中午的時候，眾人這才依依不捨，回家做飯。

　　鐵蛋和春妮也懂事地跑了，沒有留在這裡吃飯。

　　姜瑤送她們出門的時候，正好看到倚在門口看她的侯書寧，還能聽到侯書寧懷裡孩子的哭聲。

　　感受到對方眼裡的不甘，她沒有理會，轉身進了自家院子。

　　侯書寧咬緊牙關。

　　看著懷裡哭個不停的女兒，煩得不行。

　　再一聽姜瑤那邊的動靜，這麼久，一直都沒聽到過孩子的哭聲，她更氣惱。

　　進屋後，直接把孩子放在沙發上，看都不想再看一眼。

　　想到剛剛姜瑤那邊的熱鬧，再看看自家冷清的院子，又想到那兩個一直被人誇的雙胞胎，再看看眼前這個瘦巴巴，整天就知道哭的孩子，她心裡一陣窒息，手用力一揮，直接把桌上的東西都掃到地上去。

　　「噼裡啪啦」的聲音響起，孩子哭得更狠，撕心裂肺的，臉都憋紅了。

　　陸雲起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

　　見侯書寧坐在邊上，無動於衷，他握緊拳頭，咬了咬牙，語氣帶上了一絲不耐，「孩子是不是餓了？」

　　「你自己看！」侯書寧頭也不回進了房間，用力關上房門。

　　陸雲起有些奇怪她為什麼發脾氣。

　　想到剛回來的時候，聽到賀洵那邊院子的動靜，心裡瞭然。

　　他看了眼哭得嗓子都啞了的孩子，無奈嘆了口氣，忍著心裡的不耐煩，抱起她，輕聲哄著。

　　但越哄，孩子哭得越厲害，他飢腸轆轆的，更加沒有耐心。

　　又見家裡亂糟糟的，心裡更煩。

　　回想起剛剛經過賀洵家院子的時候，聽到裡面傳出來的平和又愉悅的說話聲，還能聽到姜瑤誇獎的聲音和賀洵帶著笑意的回應，這巨大的落差讓他不自覺握緊了拳頭。

　　姜瑤那邊，賀洵，梅花嬸子和邱蘭花在做飯，孩子已經睡著了。

　　她走過去看了一下這兩個小奶娃，看他們睡得跟小豬豬似的，笑著搖搖頭。

　　想到這麼久以來，一直沒有和賀洵說話，她去廚房找某人。

　　可惜，下一秒，就被賀洵和梅花嬸子他們聯合「攆」了出去，她隻能站在院子裡和他們說話。

　　?

　　吃完飯又休息了一會，姜瑤和賀洵一起，按照約定的時間，去了部隊辦公室，見到了樓逢春和蔡坤。

　　她微微頷首，笑著打招呼，「樓軍長，蔡副師長，下午好。」

　　「姜同志，賀副團長，下午好，快請進。」兩人站了起來，臉上都是笑眯眯的，一看就心情不錯。

　　蔡坤幫忙倒茶，「姜同志請坐。」

　　「謝謝兩位領導。」

　　姜瑤安靜地坐在賀洵邊上，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也沒問。

　　這時候，蔡坤挺直腰闆，站在樓逢春身後。

　　樓逢春拿出表彰證書，還有一枚獎章，「姜同志，這是為了感謝你前段時間幫我們畫圖，抓到了那幾名重要間|諜，給你的證書和獎章，本來，是要在儀式上鄭重給你的，不過，考慮到你的人身安全，不宜暴露太多，就選擇用這樣的方式，希望你能諒解。」

　　姜瑤站了起來，神色認真。

　　之前的都是證書，這是第一次有獎章，意義非同小可。

　　她鄭重地接過，「感謝領導的信任和愛護，我都理解。」

　　「好！」樓逢春爽朗大笑，公事結束，他笑得更慈祥了，「瑤瑤，你和阿洵都是國家的棟樑之才，以後，國家還得靠你們這一批有志青年！」

　　「我會努力的！」姜瑤笑著看向賀洵。

　　賀洵也笑著看她，「我也是！」

　　「好！」樓逢春更高興了，「瑤瑤，最近怎麼樣？身體還好嗎？」

　　「還可以，已經恢復了。」

　　「那就好，之前你坐月子，我們不好去打擾，這幾天又忙，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間去看你們。」

　　「沒事，工作重要。」姜瑤臉上一直掛著淡淡的笑容，「等孩子大一點再看也好，到時候，他們能認得人。」

　　「也有道理，哈哈！」樓逢春又笑了，「我不去看也知道孩子的情況，你們爸爸天天誇著，恨不得把孩子抱到辦公室。」

　　姜瑤垂眸輕笑，不用想都知道賀爸爸那驕傲的神色。

　　她笑著給某個老寶貝挽尊，「爸爸他對孩子特別好，心裡一直記掛著，平時免不了多提幾句。」

　　「也是，心心念念了這麼多的雙胞胎，最重要的是，孩子還是你生的！」說到這，樓逢春笑得更開懷了，「你都不知道，就算是有了孩子，他誇得最多的還是你！」

　　「是嗎？」這個，姜瑤是真的不知道。

　　「嗯，你寫在報紙上的稿子，他看一下誇一次，你開的報社，廠子和店鋪，他也是一直念叨著，說你在引領其他青年一起進步，他還說，那對雙胞胎孩子不愧是瑤瑤生的，長得好看，還聰明懂事，像你。」

　　姜瑤的嘴角不自覺上揚。

　　原來，聽別人說其他人誇自己的，是這種感覺，挺不錯的！

　　她稍微謙虛了一下，「是爸爸對我們這些晚輩都很好。」

　　兩人正說著話，急促是敲門聲突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