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瑤擡頭看向賀洵。

　　一個眼神，賀洵就懂了她的意思，「你先換衣服，我去看看，不著急，慢慢來。」

　　「嗯。」

　　姜瑤點了點頭。

　　鎖上房門後，換上賀洵準備好的新裙子。

　　穿到身上後，發現剛合身。

　　看著鏡子裡那嬌俏的身影，她低頭笑了。

　　眼光不錯嘛，買的裙子這麼好看！

　　她留意了一下外面的動靜，隱約聽到了兩道陌生的聲音。

　　陌生中又帶著一絲熟悉感，總覺得在哪聽到過。

　　她趕緊梳好頭髮，又檢查露出的皮膚有沒有痕迹，確認沒有問題之後，才笑盈盈地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穿過客廳，來到院子，這才發現，是兩位沒見過的嬸子，模樣還有幾分神似，都是瓜子臉，小眼睛，身材高瘦。

　　陳雪竹和陳鳳菊看到姜瑤，笑著打招呼，「小姑娘，打擾你了，我們就住在這附近，今天過來，是想摘一點這院子裡的桂枝和柏葉！」

　　聽到「桂枝和柏葉」這幾個字，姜瑤終於知道那一絲奇怪的熟悉感從哪來了！

　　幾個月前，她還懷著孩子的時候，有一次，賀洵忍不住，拉她來這裡猛親，當時，就隔著一堵牆，還能清晰聽到外面的聲音，她緊張得不行。

　　那時候，那嬸子也是說要進來摘桂枝柏葉！

　　她露出了一抹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兩位嬸子客氣了，你們隨意。」

　　「謝謝了。」

　　隔了這麼久時間，她們還需要這兩樣東西，姜瑤有些好奇，「嬸子，你們要桂枝柏葉，是要做什麼的？」

　　「家裡有人生病，要用這兩樣藥材。」提到這，陳雪竹面色凝重，「在藥房買也能買到，但能省一點是一點。」

　　姜瑤收斂了臉上的笑容，神色認真，「原來是這樣，那嬸子你們多摘點，曬乾了留著以後用，我和我愛人很少回這裡。」

　　「好，謝謝你，小姑娘。」

　　「不用客氣。」姜瑤禮貌微笑。

　　留意到她們穿的衣服洗到發白，都是補丁，能想象得到，家裡的生活應該很不好。

　　但她們懂禮貌，也知分寸，和她們相處也挺愉快的。

　　畢竟是不認識的人，她遲疑了一下，沒有再多問什麼，回屋裡準備收拾之前換下來的衣服。

　　進去後發現賀洵已經收拾好了，她的眼睛頓時亮了，「賀團團，你真貼心，什麼都想到了。」

　　「還可以。」被誇了，賀洵心情愉悅，靠近她，輕聲道，「明天晚上，我們來這住吧。」

　　眼神裡是不加掩飾的慾望，姜瑤看得臉頰微紅，「可以。」

　　她想了想，決定統一口供，「在家的時候，我們就說，要來這邊收拾一下，再修整修整，方便以後過來這邊小住，雖然爸爸他們可能會猜到什麼，但還是掩飾一下。」

　　她對著某人挑挑眉，賀洵笑著點點頭，「好，就這麼說。」

　　兩人正說著話，突然傳來那兩個嬸子的聲音，「小夥子，小姑娘，我們弄好了，先走了，謝謝你們！」

　　「不客氣，嬸子慢走。」姜瑤走了出來。

　　送她們出去之後，她和賀洵鎖好門，往家裡走去。

　　這裡離賀家就隔了一條巷子，很近。

　　進了院子之後，不用顧及影響，她拉著賀洵往屋裡走去，嘴裡還喊著，「我們回來啦！」

　　「嫂子，你去哪了？」滿滿沖了出來，看到哥哥也在，更開心了，「哥哥，你回來了！」

　　「嗯。」賀洵摸了摸自家弟弟的小腦袋。

　　姜瑤笑盈盈地看著面前的萌娃，「滿滿，哥哥不在家，有沒有想哥哥呀？」

　　「想了！」滿滿猛地點頭，「嫂子，剛剛回到家裡，沒看到你，我也想你了！」

　　他拉著姜瑤的手，小臉紅撲撲的。

　　姜瑤摸了摸他粉嘟嘟的小圓臉，「我們滿滿真乖，真可愛！嫂子給你做了小蛋糕哦～就在冰箱裡，吃完飯後，可以吃一個～」

　　「哇！謝謝嫂子！」滿滿高興得快要飛起來了。

　　姜瑤被他可愛到，也開心地笑了，「滿滿小可愛，你還沒有吃過我做的小蛋糕，萬一不好吃呢。」

　　「不會不好吃，隻要是嫂子做的，我都愛吃！」滿滿拍了拍小胸脯，眼神裡滿是驕傲和信任，情緒價值拉滿。

　　姜瑤鬆開了賀洵的手，直接牽上了小傢夥的，「好，那一會我們試試。」

　　「好！」

　　老婆又被搶走了，賀洵無奈搖搖頭。

　　看著那一大一小的身影，默默跟在後面。

　　聽到他們說的話，賀振山哈哈大笑，「瑤瑤，剛剛你不在家，滿滿連電視都不想看了，一直守在門口。」

　　姜瑤沒想到還有這一出，笑得更開心了，「我們滿滿真可愛！」

　　她笑著看向賀振山他們，「爸，沈阿姨，姐姐，我和賀洵有事耽擱了，回來得有點晚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自己心裡都有點虛。

　　她的臉頰白裡透紅，粉撲撲的，嘴唇微腫，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眾人看破不說破，都笑著說沒事。

　　「不晚，菜還沒上齊。」賀振山精神抖擻，「年年和歲歲都睡著了，梅花大妹子和蘭花大妹子提前吃了，也休息了，我們去會客廳吃飯，不吵到他們。」

　　「好。」

　　看到一桌子的菜，姜瑤有些詫異，「爸，今天是什麼特殊的日子嗎？」

　　「是挺特殊的。」提到這個，賀振山更高興了，「還是讓阿洵自己宣布吧！」

　　他看向賀洵，眼裡滿是讚賞和驕傲。

　　被自己崇拜的父親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賀洵難得露出了幾分這個年紀的桀驁和意氣風發，跟全家人宣布，「我立功了，一等功。」

　　沈琳琅和賀清驚得捂住了嘴巴。

　　這可是活著的一等功！

　　更是身體沒有殘缺的一等功！

　　在和平年代，太難得了！

　　兩人反應過來後，特別高興，「阿洵，恭喜你！」

　　滿滿激動地抱住哥哥的腿，「哥哥，你好厲害！」

　　雖然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看媽媽和姐姐這麼高興，肯定是好事。

　　賀振山欣慰地拍了拍兒子的胳膊，「好樣的！」

　　「謝謝爸，謝謝沈阿姨，謝謝姐姐，也謝謝滿滿。」

　　賀洵真誠道謝，將目光轉移到姜瑤身上，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溫柔中夾雜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激。

　　姜瑤看懂了他的眼神，也發自內心為他高興，笑著和他對望著，「賀洵，恭喜你。」

　　「謝謝你，瑤瑤。」賀洵從口袋裡拿出那枚軍功章，放進姜瑤手裡，和她一起握著，另一隻手，單手將她抱進懷裡。

　　他眼裡含著淚光，溫柔又虔誠地吻了一下姜瑤的頭頂，那滿心的感激，被他藏在了低垂著眼眸裡，沒有人看到。

　　但賀振山卻感覺到了。

　　知子莫若父，阿洵是他一手訓練出來的，他很了解這個兒子。

　　如果這枚軍功章和瑤瑤沒有關係，他不會露出這樣的神色。

　　這絕不僅僅是夫妻恩愛這麼簡單。

　　看著那枚被瑤瑤握在手裡的軍功章，賀振山突然想到，那天，阿洵說不能暴露透露消息的線人，所以要從正規的途徑，藉機查出方通的問題，再逐步深入。

　　他也認為，能提供這種級別的情報的線人，確實需要保護，同意了。

　　仔細想想，這件事經不起推敲。

　　阿洵不是專門負責情報的，一直在部隊，也從不隱藏身份，方通又那麼謹慎，這種級別的情報，不可能直接送到阿洵手裡，風險太大，線人容易暴露身份。

　　那個線人如果真的這麼不謹慎，不會到現在還沒有出來，還放棄了這麼大的功勞，繼續隱藏下去。

　　除非，這個人不能被外界知道，連軍方都不可以，也不是所謂的線人。

　　他震驚地看向姜瑤，眉頭微蹙。

　　姜瑤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懷疑了。

　　她輕輕拍了拍賀洵後背，「辛苦我們的賀副團長了，一會要多吃兩碗米飯哦～」

　　「好。」賀洵鬆開她，「餓不餓？」

　　「有點。」姜瑤笑了笑。

　　「那先吃飯。」

　　「嗯。」姜瑤笑著看向賀振山，「爸，我們吃飯吧。」

　　和賀爸爸對上視線的瞬間，她隱約感覺到賀爸爸的眼神掠過一絲凝重，下一秒，又恢復正常。

　　是她的錯覺嗎？

　　賀振山心裡很複雜，又無比感慨。

　　不過，沒有表現出來。

　　他恢復了以往的神色，笑眯眯的，「好。」

　　說著打開櫃子，拿出珍藏的酒，「今天是個高興的日子，喝點酒慶祝慶祝！」

　　「我也想喝一點。」姜瑤躍躍欲試，還有拇指和食指比了一個小小的幅度，一字一頓道，「就一點點。」

　　賀洵知道她一沾酒就醉，溫聲提醒，「吃飽了再喝，不然，一會頭暈，就吃不了了。」

　　姜瑤也想到了自己的黑歷史，有點不好意思，點了點頭，「好，聽你的。」

　　飯桌上，一家人暢所欲言。

　　難得聚在一起，每個人都很高興。

　　姜瑤接受著賀洵的投喂，吃著自己的喜歡的菜，滿足地眯了眯眼睛。

　　太幸福了！

　　看到她這麼開心，賀洵他們都寵溺地笑了。

　　吃完飯後，賀爸爸叫了賀洵去書房。

　　姜瑤歪著頭，看著他們上樓的背影，想起了吃飯前賀爸爸那轉瞬即逝的凝重眼神，微微蹙眉。

　　難道，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