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誰在騙她
風淩煙擡眸看了過去。「雲毓。」
「表嫂,怎麼隻有你一個人,表哥呢?」
急急從寧和醫院趕過來的雲毓,強忍著情緒。眼底的紅,還是能看出有哭過的痕迹。
「他有事出去了。」風淩煙把手機放進了外套口袋裡。
雲毓走到病床前,看著插滿了儀器的雲汐月,嘴唇顫抖。「誰把姑姑傷得這麼重?」
風淩煙心口一沉,悲傷湮沒的怒火一下就冒了出來。咬牙切齒說。
「君兆和。」
雲毓胸口起伏了下,咬緊了牙根。怒道。「我猜到就是那個狗東西。」
風淩煙眼圈通紅,黑白分明的眸布滿了血絲。「他會付出代價的。」
雲毓瞳眸劇烈一縮。「除了他,還有那個霍明珠,以及霍家,都要付出代價。」
風淩煙眸光一緊。「三少定不會放過他們的。」
過了片刻。
她看向在身邊坐下的雲毓。「外公還不知道吧?」
雲毓:「我連我媽都沒說……」
風淩煙:「你暫時不要告訴他們,過幾天再說。」
雲毓:「好。」
悲傷的情緒籠罩,兩人都沒有心情說話。怔怔地看著病床上的雲汐月,極力得剋制著不哭出來。
雲毓坐了一會兒,就被醫院的一通電話叫走了。
她離開時,君陌殤還沒有回來。
風淩煙的心一寸寸收緊,心臟瑟縮的後背生寒。緩了緩,起身走到飲水機旁,準備喝口熱水暖一暖。
一直攥在手心裡的東西掉在地上。
那方杏色的絲帕,溫溫軟軟,輕盈如雲。
眼熟得令人心慌。
風淩煙心跳突突,連忙彎腰拾了起來。
一絲一絲展開。
浮光掠影。
絲帕一角。綉著一株野蘭花。
翠綠的花葉,櫻粉與鵝黃相映的花骨朵。
其中,還有她的小名。
十一。
那一瞬間,風淩煙眼前的視線蒙上了薄薄的水霧。耳畔,幽幽響起一道明媚又青澀的聲音。
「小哥哥,你別怕,我們一定能出去的。」
暴風雪時分,溫暖的桃源洞中。她用這方絹絲手帕給一個小哥哥包紮傷口。
她說。「我叫十一。」
他回她。「我叫沐舟。」
風淩煙定定得站在飲水機旁,胸中浪潮呼嘯,一浪接一浪的席捲,幾近把她吞噬。
泛紅的眼底,茫然到荒蕪。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耳畔傳來一道低啞而不安的聲音。
「十一,不舒服嗎?」
聞言,風淩煙心尖一縮,唇上僅存的一絲血色褪得乾乾淨淨。絲帕緊緊攥在了手心裡。
君陌殤大步走到她面前,深邃的眸光盯著她俏白的臉,眼中溫情暖如冬陽。
「怎麼了?」
風淩煙仰著頭,瞳眸微微縮起。冷靜得問。「三少,你與景灝,到底誰是沐舟?」
一字一句,如寒冰,似落雪。
重重砸在君陌殤的心頭,臉色白了一分。
他抿著唇。
幽邃的眼睛裡,有無法言說的痛苦。
風淩煙沉染了悲傷的目光,梭巡著他的每一寸表情。布滿了血絲的星眸格外透亮。
「三少,你回答我啊。」
這一聲,帶著哭音。
「十一。」君陌殤心如刀割,伸手想要摟她入懷。
風淩煙下意識後退想要躲開,雙腿突然一軟,身體劇烈搖晃。
君陌殤長臂一伸,攬住了她纖細的腰身。
他抱著她,坐在了病床前的沙發上。
「三少,你為什麼不回答。」風淩煙執拗起來,一門心思想要搞清楚。「你之前說的那個故事,是景灝告訴你的,對不對?」
「不是。」君陌殤瞳孔重重收縮,眼底起了一絲水霧。
風淩煙的心似重鎚砸了一個大窟窿,寒風猛烈地往裡灌,全身血液都凍結成冰。盈巧的唇,白沁沁的。
顫抖幾瞬。
「三少的意思,是景灝騙我……」
「十一。有些事,我現在還不能說。」君陌殤藏起了痛苦,聲音低低淡淡。
「三少,你是不能說,還是不敢說。」風淩煙紅著眼睛,步步逼近。
君陌殤心臟彷彿被無盡的韌絲纏繞,緊緊束縛,呼吸又沉又痛。
「十一,沒有你,我早就死了。」
答非所問的一句。
君陌殤身體朝後靠了靠,慢慢閉上了眼睛。眼角的淚水無聲滲透滑落,繼而隱匿進了衣服之中。
風淩煙貼著沙發邊沿坐著,沒有看到他落淚。
她明明心裡有了答案,卻還是不死心。
那可是景灝啊。
風光霽月的景家大少爺,安城最貴氣英俊的少年。
然而,事實擺在眼前。
無法自欺欺人。
她再次攤開手掌,展開了那方綉著她小名的絲帕。
心潮起伏,哽咽著開口。
「三少,我入西閣那晚。你醒來後,就認出我來了是嗎?」
「是。」君陌殤抿了抿唇。
風淩煙低著頭,一滴淚落在了絲帕上,那朵蘭花愈發栩栩如生。
君陌殤回身坐好,赫然看到她手裡的東西,猛然一怔。「你從哪裡找到的?」
風淩煙愣了一下,回道。「外套口袋裡。」
君陌殤握住她的手掌,撚起絲帕,輕輕擦拭她眼角的淚水。「十一,答應我。忘了他,好嗎?」
風淩煙心臟重重一縮,好多事堆在一起,情緒有些崩潰。哭了。
「景灝為什麼要說他是沐舟……」
君陌殤摟著她,額上筋絡跳動著,眼底浮現出極度的壓抑。薄峭的唇動了動,什麼話都沒有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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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夜晚,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淩晨三點,季院長過來了一趟。仔細檢查了一遍,確定雲汐月沒有生命危險之後才走。
藥水緩緩下落,呼吸機發出輕微的聲響。
雲汐月安靜得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就像完全睡著了一樣。
風淩煙靠在君陌殤懷裡,紅腫的眼睛,水霧四起。漸漸,有些堅持不住。眼瞼慢慢闔上。
君陌殤攏了攏她身上的薄毯。低下眸子,凝看著那方絲帕。
這朵幽蘭花,他珍藏了十四年。
有些秘密,也藏了十四年。
指腹摩挲著那顆野蘭花,瞳仁倏然一沉。
這花樣,好像在別的地方見過。
他擰著眉,仔細回想。
電石火花。
風淩煙從安城帶回來的遺物裡,也有一條這樣一模一樣的絲帕。
如此上等的絹絲,細膩的綉工,一看就價值不菲。
風家這樣的小門小戶,怎麼會有如此珍貴的東西。
難道這是風淩煙的親生父母留給她的信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