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暖陽擡手壓了壓，示意兩人別再爭了，「媽，明兒我早點下班回家，下午你先把飯燜上、菜洗好備著，等我到家就掌勺，保準不用你們動手。」

　　聽了這話，洪婉玗胸口那點憋悶總算散了些，臉上也鬆快了幾分。

　　吃完飯麻利地收拾了碗筷，往廚房裡的碗盆裡一放，轉身找了乾淨的衣服，拎著香皂和毛巾，就進了衛生間洗澡去了。

　　齊老太太眉頭擰成個疙瘩，嘴角往下撇著，對著齊暖陽抱怨道：「我活這麼大歲數，就沒見過這麼懶的媳婦！吃完飯碗一堆，筷子一撂，什麼也不管，難不成要把碗留到過夜，給耗子們擺宴席？」

　　齊暖陽用手帕擦乾淨小兒子嘴角的口水，無奈地站起身，「您別嘮叨了，我去洗！」

　　望著擼起袖子進了廚房的兒子，齊老太太重重嘆了口氣，嘴角剛撇了撇想再說兩句，忽然感覺大腿一熱——濕乎乎的暖意順著褲腿往下滲。

　　她趕緊把懷裡的小孫子往上託了托，朝著衛生間方向揚聲喊道：「婉玗！你快點！你家小子又尿了，把我褲子都尿透啦！」

　　說著，急忙把小孫子墊在屁股下的尿布扯掉，「你真是個冤家，想尿咋不吱個聲！」

　　江婉玗剛把香皂抹在胳膊上，熱水順著脖項往下淌，就聽到外面的喊聲，心裡頓時竄起一股火，差點沒把嘴裡的髒話罵出來。

　　她對著門外拔高了嗓門喊：「你先給他換個尿布，我這剛打上香皂，哪能說停就停？」

　　說罷，江婉玗豎起耳朵聽外面的動靜，沒聽到外面齊老太太吭聲了，她這才安心地搓起澡來。

　　齊暖陽把廚房收拾乾淨出來，從老太太懷裡接過小傢夥，習慣性地朝褲襠上探了探，「怎麼褲子也尿濕了？」

　　齊老太太笑道：「這小子剛一泡尿全尿在身上，我的褲子都被他透濕了。等會兒婉玗洗完澡，讓她幫你小兒子收拾下。」

　　齊暖陽低頭看著興奮的雙手在桌上拍個不停的小兒子，搖了搖頭，抱起他便進了卧室。

　　齊暖陽把小傢夥輕放在鋪著粗布褥子的床上，讓他攥著撥浪鼓自己撲騰。

　　轉身拎起他的專用搪瓷盆進了廚房，在鋁製鍋裡舀了半盆熱水，又兌了點涼水試了試溫度，才端著盆回到床邊。

　　他先脫掉小傢夥濕漉漉的褲子，用毛巾蘸著溫水細細擦乾淨小屁股，再麻利地換上新的粗布尿布和小褲了。

　　可能是洗乾淨了小屁屁，身上舒服了。小傢夥的一雙小胖腿蹬得歡實，他又氣又笑，咬咬牙，擡手在那軟乎乎的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小兔崽子，凈會給你爸找事！」

　　洪婉玗洗完澡出來，檢查了一下兒子的褲子，見齊暖陽已經弄好，便將換下來的濕褲子收拾進盆子，「暖陽，你抱著他注意把尿，我先去把衣服洗了，衣服再不洗，等明天再尿濕可沒得換了。」

　　「行，你去吧。」齊暖陽擺了擺手。

　　洪婉玗端著裝了臟褲子的搪瓷盆出了卧室，沒過片刻，門口又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

　　齊暖陽正給小傢夥掖被角，頭也沒擡便問道：「這麼快就洗完了？」

　　沒聽到門口的人回應，回頭一瞧，卻是眉頭微皺的齊老太太，起身問道：「媽，您有事？」

　　齊老太太無奈地瞪他一眼，湊到他身邊小聲道：「越越在做作業，你這個當爸爸的，也去輔導輔導，別隻顧著小兒子忽略了他。越越那孩子感情細膩，小心他心裡有疙瘩，覺得你疼小的不疼他。」

　　齊暖陽聞言，神色一怔，「是我忽略了他。媽，你看著這小傢夥，注意把尿，別讓他再尿到身上了，都快沒褲子換了。」

　　齊老太太嗔怪地拍了他一下，「知道知道，你都是我帶大的，帶孩子我還要你教！」

　　洪婉玗洗完衣服晾好，走進客廳時，發現齊暖陽給齊越輔導作業，她眉頭輕輕一蹙，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轉身悄沒聲地進了卧室。

　　齊越擡起頭看了眼主卧，提醒齊暖陽：「爸，洪姨剛才似乎有話對你說。」

　　「做作業就得專心緻志，別左顧右盼、三心二意。」齊暖陽擡手在齊越軟乎乎的頭頂擼了一把，心裡直嘆氣。

　　這孩子從小就早熟，鬼精得很，特別會看人臉色。

　　小小年紀，就總想著察言觀色，把家裡每個人的情緒都揣在心上，生怕自己鬧得大家不愉快。

　　齊越剛張了張嘴想辯解，主卧那邊突然傳來「哐當」一聲脆響。

　　緊接著，傳來洪婉玗崩潰的喊叫：「媽，讓你看孩子怎麼又讓他尿了？！我早說了，尿濕的褲子洗了短時間幹不了，沒褲子換了，你帶孩子怎麼就不能把把尿？」

　　齊暖陽手一松，鉛筆「嗒」地落在作業本上，起身就往卧室快步走了過去。

　　齊越也趕忙跟上。

　　「怎麼回事？」齊暖陽看了看站在床上的洪婉玗，最後目光落在站在床邊的齊老太太身上。

　　齊老太太滿臉委屈：「暖陽，我時刻注意著他的，隻是沒想到這小子尿得這麼快，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又尿了。」

　　齊暖陽安慰她們：「尿了就尿了，事實既然已經這樣了，發脾氣是解決不了問題的，趕緊把孩子的褲子換了，天氣冷透著小心感冒。」

　　「齊暖陽，你他媽的說的輕巧，就因為你們帶孩子不上心，我就得多幹多少活？」

　　說著，洪婉玗抓起床上的被褥狠狠地往地上扔，咬牙切齒恨聲道：「你看看，被褥全濕了！既然你覺得沒多大事，那今晚大家都別睡了！」

　　齊老太太看著朝她扔過來的被褥，急急後退幾步，被門口的齊暖陽扶住。

　　洪婉玗這近乎瘋狂的舉動，不光讓門的齊暖陽三人驚得愣在原地，就連床上躺在她腳邊的小傢夥，也被這動靜嚇得哇哇大哭！

　　「被褥濕了洗是趕不及，但擱爐邊烘一烘，晚上照樣能睡！」齊暖陽皺著眉，一邊往床邊去抱哭嚎的小傢夥，一邊勸道：「你這直眉瞪眼地鬧騰啥？什麼事也解決不了，還把孩子嚇得魂都快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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