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戰鬥力超強的女人
母女倆先去了糧站的門市部,這裡已經人山人海,熱鬧非凡,每個月月頭到月尾,大多家庭每月月頭領的糧食都吃不到月尾。
已經到了要斷頓的地步,月初領糧食這幾天,白天糧站門市部這邊時時刻刻都排了好長的隊伍。
大家都是爭取早點領糧食回去,好讓家裡的勞力和半大小子吃幾頓飽飯。
「哇,人太多了,我們非要這幾天和他們去擠嗎?」
唐琳微微皺著眉頭,面前這人山人海排隊領糧場面,在末世實屬罕見。
她嘆了口氣,「要不,糧食過幾天再來領,我們先去買菜?」
可惜她們又錯了,糧站那邊人山人海,農貿市場照樣人滿為患。
冷卉指了指旁邊成堆的洋芋攤位,「媽,你看他們,這洋芋居然成袋的扛回家,天氣這麼暖和,他們不怕發芽嗎?」
前面一個排隊的大姐聽了她們的話,笑著解釋道:「馬上要出新洋芋了,這些老洋芋是全年價格最低的時候。平時買兩斤,現在可以買三斤,你說都是算計著過日子,誰家也不寬裕,有便宜洋芋誰家不想多買點回去囤著慢慢吃。」
冷卉看著旁邊扛著一袋洋芋走過的路人,問道:「他買一大袋要吃很長一段時間,就不怕到時保存不當全發芽了?」
前面的大姐聽了她的話,笑了笑:「一大家子住在一起,一大袋洋芋也吃不了幾天,現在糧食珍貴,花錢買回去的糧食怎麼可能讓它有發芽的機會。」
冷卉和唐琳都很喜歡吃土豆,也就是洋芋,便排在了後面。
排在大姐後面的男人見她隻顧著聊天,也不趕緊往前挪,便用開玩笑似的語氣催促道:「喂,老太婆,別隻顧著閑聊,趕緊跟上前面的隊伍。」
大姐最多三十五六,和老太婆沾不上邊,她一聽這話那是氣得頭頂冒煙。
轉過身雙手叉腰,指著男人的鼻子就破口大罵:「年紀不大,嘴巴倒是挺毒,怪不得長得這麼難看,相由心生,這話可是老祖宗傳下來的經驗之談!」
上一秒熱心的大姐,下一秒秒變潑婦當街開罵,這轉變之大,看得唐琳母女一愣一愣的。
那男人也被她嚇了一跳,頓時氣弱:「你這人脾氣怎麼這麼差,我說一句,你就有一百句回我。再說了你說我長得差,我看你也不見得長得多好看。」
大姐氣笑了:「我脾氣差關你屁事,你脾氣好,那你就多忍忍,別來惹我!再說了我長得好看還是難看,又不吃你家的飯,要你管!」
唐琳和冷卉眼睛一亮,這位女同志的話說得沒錯,且戰鬥力可以啊。
那男人何時見過這種潑婦啊,被懟得愣在當場,最後憋出一句:「真是醜人多作怪!」
大姐不屑地嗤笑一聲:「原來在你的眼裡,長得比你好看點就是醜人啊,那你這審美真的有待提高了!」
「你,你,你......」那男人氣得開始語無倫次了,最後爆脾氣上來了,吼道:「你買不買洋芋,不買就別占著茅坑不拉屎,從哪來滾哪去!」
冷卉瞪大了眼,喲!這是吵不過,開始耍橫了。
大姐梗著脖子一點不帶怕的,「我就不滾,我占著這地兒礙著你呼吸了?倒是你,你說這是茅坑,你拉一坨給我看看!」
那男人氣得指著女人的手都在顫抖,想動手打女人,被女人一瞪,留下一句:「好男不跟女鬥。」
就灰溜溜地跑了。
中間沒了男人夾在中間,冷卉直接排在了大姐的後面,朝她豎起大拇指:「大姐,你的這戰鬥力可以啊!」
大姐得意的哼了一聲:「就他那慫樣,來十個姐都不帶怕的。」
冷卉抿唇輕笑。
母女倆和她閑聊了沒多久,便輪到她們了,買好洋芋揮揮手便是分別。
萍水相逢,誰也不知道對方的名字,或許下次再見面時,又是另一番驚喜。
這個季節菜市場,蔬菜的種類真不算多,母女倆買了一些雪豆和蒜苔,再買了一些蒜姜蔥等調料。
糧食隻能等下次再來買,母女倆騎著車回到家,把綁在自行車上的洋芋以及其他東西卸下來。
早飯是雜糧粥配醬菜,吃起來口味有點寡淡。
「媽,空間裡還有幾百斤野豬肉呢,齊叔沒教你其他豬肉的做法?」
「教了,本來今天想去買幾斤米粉的,隻是糧站那人太多了。不過,沒米粉用高粱面也行。等會兒吃完早飯,你用上次砍的竹竿和木棍幫豆角搭個架子,豆角已經開始在抽藤了。」
唐琳所說的新做法是麩子肉,用新鮮的五花肉切成一指寬的肉片,加入鹽、醬油等腌制入味,再裹上米粉,上鍋蒸,蒸出來再用油炸或者煎。
也可以直接炸或煎,想吃的時候再上鍋蒸一碗。
做法多樣,最主要的是看自己喜歡哪種口味,有的人是裹上米粉直接用柴火烘,最少要烘上一天的時間。這樣做出來的麩子肉可以保存很長時間,想吃的時候撒點辣椒姜蒜蒸一蒸,幹香四溢,味道比純粹的蒸米粉肉更香,且沒那麼油膩。
唐琳讓冷卉從空間拿出一大塊五花肉,大概有二十來斤,全切成三指寬一指厚的肉片,再腌制,最後裹上高粱粉用鐵鍋慢慢煎至兩面金黃,再放入竹匾中,留著以後慢慢用柴火烘乾多餘水份。
如此製作的麩子肉,即使在常溫下保存,也可以放幾個月不成問題,中途隻需時不時的用柴火烘一烘,便不會變質。
冷卉搭好豆角的架子,正好拉石灰的拖拉機來了。
這次接石灰的司機還是上次拉磚頭的那位司機,熟門熟路的把石灰卸在了院門口,聞到院子裡傳出來的肉香味,差點口水泛濫。
艾瑪,太香了。
「石灰拉回來了?」
唐琳將煎好的麩子肉夾進竹匾裡,見冷卉進來問了一句。
「嗯。」冷卉聞著肉香味,咽了咽口水,問道:「這肉現在可以吃嗎?」
「吃是可以吃,隻不過味道要再蒸一蒸會更好吃。」
可以吃就行,冷卉用手捏了一塊肉咬了一口,入了味,再加上煎過,有股焦香味,就是瘦肉部分有點硬。
如唐琳所說,再蒸一蒸,等肉質軟爛味道更好。
「你這會兒手頭也沒什麼要緊事,正好找兩個乾淨的飯盒,裝上一些香氣四溢的肉,給你齊叔送過去。他平時幫了我們不少忙,你代表我們家去表達一下謝意。」
「嘖,媽,你不會是想讓我做個探路者,先去齊叔家探探虛實?」
唐琳把她探過來的腦袋推開,「去去去,你愛去不去,下次你齊叔送東西過來,你收著別臉紅就行。」
冷卉很光棍的說道:「女債母還,我有什麼臉紅的。」
唐琳拿起旁邊的燒火棍,威脅道:「你去不去?」
「去!」冷卉嚇得縮了一下脖子,嘴裡嘀咕道:「家裡有個悍婦的體驗真不怎麼美妙,也不知我齊叔看上你哪一點了。」
唐琳隻當沒聽見,看她老實的拿飯盒裝肉,把燒火棍一扔,又往鍋裡放肉片。
齊暖陽的級別和她們不一樣,他住的小區在解放前是富人區。
即使過去了幾十年,這邊的房子依舊維護的很好,看起來一點不過時。
水泥路面,道路兩旁大樹成蔭,小區裡住了不少人,卻很清靜。
小區有別墅,有樓房。
齊暖陽分配的房子是樓房,看著一分為二的小區,冷卉很好奇住在別墅區那邊的都是些什麼人物?
「卉卉,你怎麼來了?」
下樓扔垃圾的齊暖陽看到冷卉站在樓下,既然驚喜又意外。
「齊叔,我正不知道你住在幾樓,正想向鄰居打聽打聽,沒想到碰到你下樓來了。」
齊暖陽扔了垃圾,接過冷卉手裡提著的網兜,熱情的邀請冷卉上樓到家裡坐坐。
這正合冷卉的意,不入家門如何知道齊暖陽家裡是什麼情況。
齊暖陽領著冷卉往樓上走,邊走邊介紹道:「我們這棟樓共是五層,我住三樓,上了樓左邊最裡面那一間就是我家。」
住在這棟樓的鄰居,見齊暖陽領著一個小姑娘上樓,大家都善意的笑了笑,簡單的打個招呼。
齊家住的是三室的小套房,一家三口剛好一人住一間。
客廳不大,布置的卻很溫馨,沙發上的沙發巾都擺得整整齊齊。
齊老太太泡了一杯麥乳精放在冷卉面前,笑道:「孩子,我們終於見面了,他們父子嘴裡時常提及你,一個嘴裡是『卉卉怎麼怎麼樣』。另一個就是『卉姐姐怎麼怎麼樣』,聽得我差點都吃醋了。」
冷卉聽了故作嚇了一跳:「哎呀,齊奶奶,您可別吃醋呀!我也老聽他們提起您,說您特別好,我心裡也一直盼著能早點見到您,好跟您親近親近呢。」
「好好好,以後我們祖孫倆是該多多相處,親近親近。」齊老太太高興地拍了拍她的手,「你媽怎麼沒過來?我一直想著哪天請你們來家裡吃飯,既然今天來了家裡,就留在家裡吃了中飯再回去。」
「吃飯就不必了吧,下次有機會咱再聚聚。趁著假期,我媽在家裡做了不少麩子肉,今天我過來就是送麩子肉的,送了我就得回去,幫我媽一起幹活?」冷卉委婉的拒絕道。
齊家人早就聞到香味了,隻是沒想到是麩子肉。
齊老太太驚喜地打開飯盒,發現裡面是金黃色泛著油光的大塊肉,看著就有食慾。
「哎呀,你和你媽有心了,以前在家裡也喜歡做麩子肉吃,後來物資定量之後,就很少做了。今天我們全家借你們母女的光,也嘗嘗多年前的味道。」
齊暖陽打開另一盒,見也是麩子肉,便問道:「卉卉啊,你提兩大飯盒過來,家裡還有嗎?」
冷卉點頭:「有,今天家裡做了不少。」
至於肉是哪兒來的,在場誰也沒有問。
兩盒麩子肉,誠意滿滿。
這下,齊老太太更不肯放冷卉回去了,非讓她留在家裡吃飯,並讓齊暖陽騎車去把唐琳接過來。
擇日不如撞日。
今天就當兩家人坐在一起吃頓飯,大家互相認識認識。
「齊奶奶,真不用這麼客氣。」冷卉不習慣在別人家吃飯,求救的目光看向齊暖陽。
而齊暖陽是巴不得兩家早點在一起吃個飯,這會兒直接無視冷卉的眼神,高興的拿起自行車鑰匙就往外走。
「卉卉,在家和越越玩,我去去就回。」
冷卉:「......」
齊老太太眉眼都是笑意,「就讓越越陪你玩,要是覺得無聊就讓他帶你到處走走,我現在就去做飯,很快的,等你媽過來咱就可以吃飯了。」
冷卉硬著頭皮點了點頭,等齊老太太進了廚房,這才看向坐在旁邊的齊越,擦了擦額頭的汗說道:「你奶奶太熱情了。」
讓人實在是吃不消。
齊越捂著嘴偷笑,「卉姐姐,我是第一次見你也有應付不過來的事。」
冷卉忍俊不禁,「我又不是全能戰士,總有應付不來的事情。」
齊越笑著點頭,想著坐著也無聊,便邀她猜謎語。
冷卉一愣,這就是小孩子的遊戲,但既然要陪著他玩,那她也有要求:「謎語要有難度,太簡單的我可不猜。」
「好。」齊越爽快地答應下來:「那我出謎語,你來猜。」
「好,你說。」
「一物生來強,每天織網忙,織完靜靜坐,專等蚊蟲撞,打一動物。」
冷卉一聽這謎語就滿頭黑線,「我怕你是對這個難度有所誤解,你這謎語叫有難度?哪怕腦袋進了水的傻子都能猜到謎底是蜘蛛。」
齊越臉上的得意瞬間皸裂,「卉姐姐,我考我們班的同學就有幾個答不上來。那依你這說法,我那幾個同學是不是連傻子都不如?」
「哈哈哈~」冷卉煞有介事地點點頭:「有可能!」
冷卉看小屁孩嘟著嘴不高興,忙止住笑意道:「現在該我來出題了。」
齊越正襟危坐,禮貌的開口道:「你說。」
「先說好,我的不是謎語,是腦筋急轉彎。」
冷卉喝了口麥乳精潤潤喉嚨,忍著笑意問道:「世上最難寫的字是什麼字?」
齊越稍思考了一下,答道:「biáng,biángbiáng面的biáng。」
冷卉有點懵,這是什麼字?「你怎麼會覺得是biáng字?」
「你聽我說個口訣就知道它有多難寫了,『一點飛上天,黃河兩道彎,八字大張口,言字往裡走,東一扭,西一扭;南一長,北一長,中間夾個馬大王,心字底月字旁,留個勾搭掛麻糖,推個車車逛鹹陽。』姐姐怎麼樣,這個字夠難寫吧?」
齊越盯著冷卉,隨即又問道:「姐姐,你不會是不知道答案吧?」
「想什麼呢?我這是腦筋急轉彎。」
「什麼是腦筋急轉彎?」齊越現在終於反應過來。
「就是一種有趣的智力遊戲和語言遊戲,它的答案往往不按常規思路來,需要突破我們平時的思維模式。」
齊越還是沒聽明白,便問道:「那剛才那個的答案是什麼?」
「是『朤』字,因為它需要寫四個月。」
舉一反三,齊越大概弄懂了這種腦筋急彎要怎麼回答了,「你再出一題。」
「行吧,順便測測你的智商,那我問你,蚊子咬在哪個地方不會癢?」
齊越皺眉想了半天,「應該是屁股上吧。」
「錯!」
「那是頭上?」
「錯,是別人身上。」
「......再出題。」
「路上有五塊和十塊錢,你會撿哪個?」
「這個問題簡單,當然是撿最多的十塊錢呀。」齊越臉上露出得意的神情。
「錯!笨蛋,你不會兩個都撿!」
齊越臉上的得意神情微滯,「再出一個!」
冷卉忍著笑意,問道:「上廁所,你會用左手還是右手擦屁股?」
齊越遲疑了,過了半晌才回答道:「右手吧。」
冷卉微微皺眉,一臉嫌棄,「你真噁心,我們都用紙擦,你居然用右手......」
「......」
齊越崩潰!
冷卉看著齊越似雷劈的表情,忍不住哈哈大笑。
這個年代的小孩子真的是太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