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裝瘋賣傻
冷卉坐在桌前打了個哈欠,拿著筷子夾起一個楊春花早起做的米餃,送入口中。
米香混著餡料的鮮味在舌尖散開,隻是味道淡了些。
她伸手蘸了點紅油辣子,再咬下一口,鹹香鮮辣瞬間交織,口感頓時豐富起來。
「怎麼樣?今天做的米餃合你們口味嗎?」楊春花問。
她又端了兩碗過來,放在宋高朗和唐琳面前。
冷卉點點頭,唇角微揚,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微啞:「味道還不錯。」
說著她又夾起一個米餃,在紅油碟子裡狠狠蘸了兩下,「我就愛吃辣,這麼一蘸,味道更好了。」
宋高朗夾了一個蘸上辣椒醬,開口道:「楊姐,你別管我們,自己去吃吧。」
再耽擱下去,等會兒床上還在睡覺的兩個小傢夥快醒了。
楊春花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笑道:「好,那你們慢慢吃,我先去廚房收拾一下,順便幫兩個寶貝準備一下洗澡要換的衣服物品。」
宋高朗頷首,擡腕看了眼手錶,吃飯的速度放快了不少。
唐琳也看了眼錶盤,一邊吃一邊安慰道:「別急,時間還早。」
「嗯,我隻是不想太趕。」宋高朗喝了一口湯,擡頭看向冷卉:「卉卉,小野這幾個月出任務了,等他出任務回來,有幾天假期,到時我批假讓他回來一趟。」
冷卉沒想到宋高朗臨走前會提起蕭野,「他要是忙,不回來也沒事......先顧著工作吧。」
宋高朗無奈地瞪了她一眼:「別說傻話,他再忙,回來一趟的時間還是能抽出來的。」
就沒見過這麼不把感情之事放在心上的母女倆,血脈相承,脾性都大差不差,一樣的沒心沒肺。
他們回不回來,似乎對她們影響都不大。
宋高朗也不是說這樣不好,幹他們這一行的,註定不能早出晚歸,常在家陪伴家人左右。
真要說起來,她們母女這種性子,更適合當他們的妻子。
冷卉吐了吐舌頭,低頭專心乾飯。
江書雪從卧室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大紅包。
「這是給你紅包,祝你一路順風。」
宋高朗:「?」
好好的,給他紅包幾個意思?
「媽,不年不節的,我都這麼大的人了,你......」
「再大,你也是我兒子!」江書雪將紅包塞進他的口袋裡,「給你就拿著,一路平安比什麼都重要。」
好吧,您老說了算。
宋高朗掏出紅包,塞進內裡的口袋裡,免得上火車時掉了。
吃完早飯,冷卉幫忙把行李裝上車,她進了院子,把一段時間沒開的摩托車推了出來。
唐琳見此,從車窗裡伸出腦袋,問道:「衛恆今天不來接你?」
「今天我請了假,休息一天,他不會來。」冷卉把撐腳撐上。
唐琳微訝:「你請了假?想去車站送高朗?」
宋高朗聽了,眉頭一挑,打趣道:「想不到,卉卉還挺捨不得我走。」
冷卉擡頭揚起笑容,「你想多了,今天請假是因為昨天發了一筆錢,想去百貨大樓逛逛。」
宋高朗示意司機開車,「行,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那我走啦,你注意安全。」
冷卉擡起手,朝他揮了揮:「宋叔,一路順風。」
宋高朗擺了擺手。
冷卉望著駛遠的汽車,嘆了口氣,拿起頭盔戴好,這才發動摩托車朝巷口駛去。
煙酒票的有效日期是兩年,冷卉的空間裡這些日子攢下不少高檔煙酒票,她摩托車停在馬路邊,等進了百貨大樓,她直奔煙酒櫃檯。
這個年代的白酒,大多以糧食穀物為主要原料釀造,主流是固態發酵工藝。
靠高粱、小麥這些穀物釀出來的酒,那股醇厚的香氣和綿柔的口感,是後世那些工業酒精勾兌的酒根本比不了的。
冷卉心裡盤算著,與其浪費了煙酒票,不如把這些酒票都用掉,多囤些好酒在空間,以後不管是自己喝還是派上別的用場,都是穩賺不賠的好買賣。
「同志,你們這裡茅台酒多少錢一瓶?」
售貨員擡頭瞥了她一眼,將抹布放在一邊,走了過來,「茅台有葵花牌和五星茅台,你要哪種?」
冷卉微愣,「葵花多少錢一瓶,五星的又多少錢一瓶?」
「葵花牌屬於外銷商品,一瓶八元,數量不多,我們百貨大樓也就隻有幾瓶。五星的屬於內銷商品,一瓶五元。」售貨員笑問:「你要哪種?」
冷卉從口袋裡掏出一沓煙酒票,「葵花牌的,剩下幾瓶我都要了,五星的來一箱。」
售貨員的笑容微滯,不敢置信地盯著冷卉:「同志,你確定?」
「確定,開票吧,我的煙酒票夠用。」
售貨員拿著紅藍複寫紙的手頓了頓,筆尖在票據上洇開個小墨點。
他暗中打量櫃檯前的冷卉,年紀不大,生得極惹眼,一身寬鬆的純棉襯衫,渾身上下沒一件首飾,唯一值錢的可能是左手腕上的一塊金色名表,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能戴上這種國外名牌金錶的人,家世應該不凡,可他從冷卉身上又感受不到官二代的飛揚傲氣,眉眼間反倒透著股乾淨的沉靜。
冷卉擡眼瞥了他一眼,催促道:「快開票啊,發什麼愣?」
「啊,好!」售貨員猛地回神,耳根悄悄泛紅,忙不疊地低頭,沙沙地在票據上趕工。
等寫好葵花茅台後,售貨員反應過來,擡頭說道:「同志,五星茅台一箱是二十四瓶,我們這裡目前隻有二十瓶,你全部要嗎?」
「二十瓶?」冷卉數煙酒票的手一頓,「要!都給我!今天賣完,你們什麼時候會再到貨?」
「一個星期左右。」
「這麼久?」冷卉看向玻璃貨櫃,上面還擺了不少酒,她看過報紙,52年第一屆全國評酒會上評了「四大名酒」。
其中就有......
「汾酒、瀘州老窖、西鳳酒,每樣給我來十瓶。」
售貨員心裡暗暗咂舌,但筆下飛快地把這幾樣酒都寫在票據上,寫好票據,他扯下一聯遞給冷卉:「麻煩同志去交下錢。」
冷卉接過票據去交錢,總共五十六瓶酒,花了二百多塊錢,還搭上兩百八十張酒票。
她和唐琳每人每月有十張酒票,也就是可以買兩瓶酒,這可是她們攢了一年多的酒票,一次花得差不多了。
剩下不少煙票,下次有時間去趟黑市,把煙票換成酒票,再來囤酒。
冷卉從這個售貨員身上沒看到其他售貨員的傲氣,他的服務態度非常好,等她交了錢拿著蓋了章的票據回來,他已經幫她把酒全裝進了紙箱裡。
售貨員看著裝了兩個紙箱,還有網兜裝了幾瓶的酒,問道:「同志,需要我幫你一起搬下去嗎?」
「謝謝!」冷卉正愁一個人要搬兩趟。
搬不難,就怕,她搬下一箱再返回搬另一箱時,酒放在外面被人順手牽羊了。
售貨員將紙箱放在摩托車旁邊,擡手拍了拍沾在手上的灰,目光落在那輛鋥亮的銀色摩托車上,眼底的羨慕藏都藏不住。
這麼稀罕的物件,尋常人家連摸都摸不著,這下更篤定冷卉的家世絕不一般。
他臉上堆起熱絡的笑,語氣也格外客氣:「同志,要是以後還有啥需要,儘管再來找我!」
冷卉將兩箱酒綁在摩托車後面,對他笑了笑:「好,謝謝。」
冷卉離開百貨大樓,一路擰著油門拐進一條僻靜的無人巷子。
她利落地熄了火,閃身下車打開紙箱,將裡面的酒一股腦地收進空間,動作快得幾乎不留痕迹。
收拾妥當,她重新跨上摩托車,在縱橫交錯的小巷七拐八繞,確認身後沒人跟梢,才從另一頭的岔路鑽了出去,匯入一條鋪著青石闆的老街。
可車剛駛出沒多遠,一道身影忽然從路邊的槐樹下閃身出來,徑直攔在了路中央。
冷卉猛地一腳急剎,摩托車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不過車身卻穩穩地停了下來。
她擡眼,目光銳利地盯著攔在路中央的女人,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起來。
「卉卉啊,我終於找到你了!」張大妞頂著一頭亂得像雞窩似的頭髮,趿拉著一雙破鞋,風風火火地衝到摩托車前,一把死死攥住她的車把。
冷卉打量她一番,見她渾身邋裡邋遢,活脫脫一副瘋婆子模樣。
她眉峰一蹙,冷聲問道:「你找我幹嘛?」
張大妞臉上滿是焦灼,說話都帶著哭腔:「找你幫忙找找你弟弟呀!你弟弟丟了,我怎麼找都找不到他!也不知道他躲到哪去了?有沒有飯吃......昨天夜裡,我明明聽到他哭了,可就是找不著人!」
說著,她搖了搖車頭:「你幫我找找好不好?」
路人見瘋婆子攔住小姑娘,不少人都駐足觀看。
現在聽瘋婆子的話,有不少好奇的人不由問道:「這位女同志,你認識這瘋婆子?」
冷卉面無表情地搖頭:「不認識。」
張大妞一聽這話,情緒瞬間失控,抓著車把的手猛地晃了晃,尖著嗓子大叫起來:「你怎麼能說不認識我?你這沒良心的孩子還敢說謊!我是你媽啊,你弟弟都丟了,讓你幫著找找怎麼了?這點忙都不願意幫,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她說她是你媽,小姑娘,她真是你媽嗎?」
「這瘋婆子的話你也信,我瞧著這位女同志和她長得一點不像,完全不像母女。」
「這也說不定,萬一女同志長得像她爸呢!」
「你眼睛瞎了嗎?小姑娘長得這麼俊,那她爸的長相一定不差。一個英俊的小夥子會找這麼醜的婆娘?那他是得多饑渴才會下得去嘴啊!」
「哈哈哈......」
圍觀的路人笑作一團。
冷卉周身的寒氣瞬間暴漲,眉眼間結了層薄霜。
張大妞聽著周圍人拿她取笑,指著冷卉強調道:「我就是她媽,我就是她媽!」
就當冷卉要甩開她的手時,李依雲從人群中擠了進來,大聲問道:「瘋婆子,你今年多大?」
張大妞下意識地回答:「26。」
「對呀,你才26,就想生個20的閨女,你趕緊回去做夢吧,夢裡啥都有!」李依雲硬生生地掰開張大妞的手。
路人恍然大悟。
「我就說是個瘋婆子吧,你們還不信!」
「26還想生個20的閨女,就是不知這是誰家的瘋子婆子,怎麼沒人來認領呢?」
「我就是她媽,我就是她媽!」張大妞掙開李依雲的手,又一把死死拽住冷卉的車把,「你不能走,你得幫我找到你弟弟!」
李依雲緊皺眉頭,伸手去想再次掰開她,可那雙手卻像焊死在車把上似的,任憑她怎麼掰都無濟於事。
她問冷卉:「怎麼辦?」
冷卉下了摩托車,把撐腳撐好,一邊掐住張大妞的手腕,一邊道:「綁了,送派出所去!」
李依雲眼睛一亮,笑道:「是個好主意!」
冷卉用力掐住張大妞的手腕,疼痛迫使她不得不鬆手。
冷卉沒給她掙紮的機會,順勢將她的胳膊扭到背後反剪住,再用繩子捆了個結實。
圍觀路人見她下手乾脆利落,不由得面面相覷,有個心腸軟的大嬸忍不住兩步,遲疑著開口:「同志,你把她捆成這樣,準備把她帶去哪裡?」
冷卉瞥了她一眼:「派出所,既然她要找兒子,去派出所報案,讓公安幫她找嘛。」
在這街上裝瘋賣傻,想收拾她還得在意路人的眼光,不如直接把她送去派出所。
「哦,那最好不過。」熱心大嬸退開。
冷卉轉頭問李依雲,「好久沒見你了,你現在在哪上班?」
李依雲大大方方地指了指旁邊的公廁:「守公廁呢。」
冷卉擡頭看了眼旁邊老舊的公廁,點了點頭:「行,我先送她去派出所,等會來找你。」
說著,她將綁好的張大妞,不管她的大喊大叫,直接把人橫陳在摩托車油箱上。
李依雲掃了眼趴在油箱上,還在罵罵咧咧的張大妞,又飛快瞥了眼冷卉的坐姿,隨即掏出自己的手帕。
「用手帕把她的嘴堵上,萬一你開車的時候,她癲起來,咬你的大腿怎麼辦?還是堵上安全。」
冷卉接過手帕,半點猶豫都沒有,直接團成一團塞進張大妞的嘴裡。
看著她被堵得嗚嗚咽咽罵不出來,這才拍了拍手,擡眼跟李依雲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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