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和離書
蘇苡安拍了拍丁香的肩膀,安慰道,
「不會,天子腳下,沒人敢這麼大膽行騙這個數目,你安心。這件事,你辦得很漂亮,賞你一間鋪子。」
丁香喜出望外,「謝謝主兒!」
蘇苡安一回到楚王府,就被請去了蕭楚鈺的院子。
蕭楚鈺迫不及待地道,
「蘇苡安,你要的一百二十萬兩銀票都在這裡了,我們什麼時候和離?」
蘇苡安沒開口,先查看銀票,各種面額的銀票,裝了一匣子,沒有問題。
「明兒一早,我就去跟父皇求和離,你放心,這事準成,而且,是我全責。
如果這事我辦不成,這些銀票,我會如數還給你。」
隔日。
蕭北銘奉旨進宮。
他在皇上的勤政殿門口,遇見了下跪的蘇苡安。
她一襲青衫,塌腰跪在院中,垂著頭,平日裡神采奕奕的一個人,此刻清瘦的背影呈現的滿是疲態。
看起來,她已經跪了好久了。
蕭北銘路過的時候,特意垂眸看了她一眼。
隻見蘇苡安低眉順眼地跪著,眼睛盯著地面,也沒有擡頭看身邊過往之人的意思。
蕭北銘猜想,她大概是拿到了一百二十萬兩,來求和離的。
祝她成功。
皇上召蕭北銘前來過問北疆之事,現如今,北僵的北幽,南疆的百越,都是他的心腹大患。
蕭北銘說道,「父皇,北疆現在很太平,兒臣派去北幽的細作傳來的消息是,如今北幽太後帶著少年帝王和攝政王鬥法正歡,他們內鬥正濃,是無暇南犯的。」
皇上蕭昀欣慰地點點頭,「北疆安定就好。」
蕭北銘又道,
「父皇,兒臣已經有三四年沒有得到北幽護國公主的消息了。
兒臣私心揣測,她或許已經死於北幽的皇族內鬥了,如果她死了,正是我軍進攻北幽的好時機!」
蕭北銘和北幽的護國公主在北疆打了很多年。
他雖然沒見過那個北幽公主親自上戰場,但是,這些年她率領的玄鐵營和他的鎮北軍,打得有來有回,兩個人是勢均力敵的對手。
蕭昀眼眸幽深,
「北幽護國公主一直是隻聞其名,不見其人。朕有時候在想,她會不會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
蕭北銘鄭重點頭,
「兒臣也懷疑過,護國公主不是一個人,而是北幽太後的一個智囊團。
要不然,兒臣的細作不可能這些年都查不到她的一絲情報。
要不沒有這個人,要不,就是這個人已經死了。」
蕭昀關切道,「你身上的毒,解得怎麼樣了?」
蕭北銘面無表情地說著謊,「鬼醫婆婆的醫術冠絕天下,兒臣已經被她醫好一大半了。」
他自然不能說是楚王妃給他解毒的,就把這好事兒安給了近來聞名於上京的鬼醫婆婆。
蕭昀欣慰地點點頭,
「那就好,還好我南離人的民間多高人啊,你若是有個閃失,朕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兒臣不孝,讓父皇擔憂了。」
蕭北銘發自肺腑地很敬重他的父皇。
他不僅是一個好皇帝,還是一個好父親。對待子女,從來一碗水端平。
年節賞賜,從來不會厚此薄彼,無論皇子公主,無論生母的位份如何,都是一樣的。
蕭昀感慨道,
「你無事了就好,以後,萬事要小心,朕可無法面對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啊。」
蕭北銘喉結滾動,咽下了感動,低低應了一聲,
「是,父皇,兒臣記住了。」
蕭昀又說回了政事,滿目憂愁,眼角的魚尾紋都深了幾分,
「北幽多凍土,它垂涎我北疆的肥沃黑土地已久了,打是遲早要打的,但是,不急,等你完全養好身子再說。
這些年,你帶病鎮守北疆,還讓疆土寸土不失,朕心欣慰啊。」
蕭北銘有些迫不及待地道,「父皇,兒臣有自信,下一次,一定帶鎮北軍,打入北幽皇城!讓北疆永遠安寧!」
蕭昀沉著目光,
「兵者詭道也,北幽的護國公主銷聲匿跡數年,小心是北幽人的圈套,專門引你出兵的。」
「父皇思慮的是。」蕭北銘雖然急於滅了北幽報國讎私恨,但是,他不得不承認,父皇說得很有道理。
即便報仇的心思再急,他也隻能等,希望北邊能切切實實傳來北幽護國公主的死訊。
不管北幽的護國公主是一個人還是一個智囊團,她的戰術都是專門克他,真的很令他頭痛。
必須要想到新的排兵布陣之法,隻有有了萬全之計,才能大行興兵,否則,隻會讓鎮北軍將士枉死。
蕭昀又沉聲說道,
「咱們還是要多觀望,隻要北幽人不主動進犯我南離疆土,就先不用管。
現下的當務之急,是南疆的百越。
那一百多個部族聯合成國,整日騷擾我南疆,真是惹得朕好生頭疼。
你過來,看看朕新研究的布陣圖如何。」
「是,父皇。」
蕭北銘是皇上的四個兒子裡最像他的,文韜武略俱佳,父子一探討起他們共同擅長的事情,就忘記了時間。
「咔嚓!」
忽而一聲驚雷從天而降。
蕭昀放下陣法圖,放眼殿外,剛剛陽光明媚的天氣,不知何時,已經在下雨了,驚雷過後,小雨必定會變大雨。
蕭昀轉頭問老太監夏公公,
「楚王妃還在外面跪著嗎?」
「是啊,皇上,楚王妃已經跪一天一夜了,她本就身子弱,這又淋雨,怕是要傷了身子。」
夏公公已經伺候皇上三十多年了,他了解皇上脾氣的,也是敢說話的。
「有其母必有其女,不識擡舉!」蕭昀想起了當年霍淩兒拒婚皇家,非要嫁那探花郎之事。
那時候,霍淩兒就是冒著雨,在勤政殿門口跪了一天一夜,求先皇為她賜婚。
看得他都要氣死了,現在,他還清晰地記著自己當日的那份憤怒和不甘,已經,無盡的遺憾和無可奈何。
霍淩兒是那般倔強的性子,她的女兒亦是如此。
你們母女,就這麼不想進我們蕭家的門嗎?
女兒更不像話,進都進來了還要拚死出去。
可是,蕭昀又真的怕蘇苡安會跪死,放下了陣法圖,拿出一張空白聖旨,提筆蘸墨。
蕭北銘餘光瞥到了『和離書』三個字躍然紙上,內心升騰起一股無比喜悅的情緒。
那感覺,比他在北疆打了勝仗,還要暢快!
不動聲色之間,默默地暗爽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