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今夜無眠
蘇苡安想想九公主的如花容顏,再看看眼前的烏二,眉毛眼睛鼻子嘴,哪哪都不好看。
她實在是不理解小九兒怎麼會看上烏二,內心十分贊同烏二的觀點,
「會不會是父皇想削弱你的兵權,暗中授意了小九兒?要不然,小九兒哪裡那麼大的膽子,敢跟你搶人?
我那麼努力都沒吃到銅錢餃子,怎麼那麼巧就讓她吃到了,這肯定有內幕!」
蘇苡安還在為錯失那個銅錢餃子而難過,本來,她想要一塊免死金牌來著……
蕭北銘搖搖頭,目光沉沉,語氣肯定,
「不會,子壯而父未老,父皇現在最忌憚的應該是太子。
一朝天子一朝臣,父皇有他的老臣,而太子經營東宮二十餘年,有他的新臣等待上位。
因此,父皇才肯放兵權給我,支持我和東宮抗衡,給東宮一個爭鬥的對象。
父皇不會在太子勢力正大的時候,砍我的臂膀。」
「這樣啊。」
蘇苡安點點頭,又說,「要不然,我哪天去見見小九兒,打聽一下是誰在背後威脅她?」
蕭北銘立即否決,「不行,咱們想行動,也得等到大婚之後,我可不想再出任何差頭了。」
烏二也寬慰道,
「王爺,皇上現在沒下聖旨,也沒給定婚期,九公主還小著呢,這事情,說不定還有轉圜的餘地。
最不濟,可以拖上三年五載的,你不用急,我回家跟我爹娘想想辦法。」
蕭北銘嘆了一口氣,
「你回家安撫好輔國將軍吧,別讓他腦子一熱就去找父皇鬧,不指著他們想什麼辦法,別添亂就好。」
「是,王爺放心,我這就回去。」
烏二一轉身,剛剛還平直的眉毛就蹙起來了:
這叫什麼事兒啊,早知今日,還不如隨便找個姑娘娶了呢,這下好了,我這輩子就要完了……
烏二出門,走到窗戶底下,把偷聽的蕭晏抱起來,走出去好遠,才說,
「這幾日,離你父王遠些,他心情不好,免得拿你撒氣。
還有,偷聽這種事,以後不要幹了。
他們兩個都是練武之人,異常的敏銳,早就發現你了。」
蕭晏嘿嘿一笑,「你為何不願意娶九姑姑?」
烏二愁道,
「和公主成婚,不叫娶,叫尚,相當於讓我做上門女婿,還是斷送前途的那種,我若是和公主成婚,就得離開鎮北軍了,我的前途沒了。」
蕭晏聞言,登時就哭了,
「二叔叔,我不要你離開鎮北軍,嗚嗚嗚……」
烏二也無比動容,「我不會離開的,辦法總會有的,你別哭,哭解決不了問題。」
蕭晏哽咽道,「不,我娘說,哭能解決很多問題,尤其是美男子哭的時候,要不然,我去找皇爺爺哭一頓,給你求情吧?」
烏二很是無奈,
「郡主教你的東西,你也不能全然相信啊。
就她的癖好獨特,喜歡看美男子哭而已,除了她,誰喜歡看男人哭啊?
男兒有淚不輕彈,你是鎮北王的兒子,更不能輕易掉眼淚。
尤其是皇上,他是武將出身,講究流血不流淚,你更不能在他的面前哭鼻子,會被看不起的。」
「可是,聽你的前途要沒了,我真的好難過,這裡可疼了。」
蕭晏小手摁到了自己心房的位置,小嘴一撇,落下兩行淚珠子,雙臂環住了烏二的脖頸,嗚嗚咽咽地哭開了,
「我娘說,前途是男人最重要的東西,你最重要的東西要沒了,我的心好疼啊,嚶嚶嚶……」
這下,烏二的眼淚綳不住了,剛剛教育完孩子不能哭,他自己倒是哭上了。
戰場上,斷手斷腳都不流淚的硬漢子,真受不了這小傢夥的親情刀。
他真沒白白養大這個孩子啊。
烏二把蕭晏送回他的院子,又好生寬慰了許久,才返回輔國將軍府。
烏二把這事情一說,他爹他娘他妹,都炸了。
他爹喊著要去跟皇上說道說道,他娘嚷著要去跟賢妃說道說道,他妹吵著要去跟九公主說道說道。
烏二不得不同時給三個炮仗滅火。
他無比慶幸是在半夜說的這件事,若是白天,他一個人是無法摁住他們三個炮仗的。
本來最應該原地爆炸的人,反而因為周圍的人都是炮仗,他炸不起來了。
終於,一家人安靜下來了,一陣久違的沉默震耳欲聾。
烏三突然開口,「哥,我突然想到一個好主意。」
烏二,「說。」
烏三,「我覺得,鎮南大將軍的兒子和九公主年紀相仿,相貌也登對,要不然,我求他去勾引九公主?」
烏二看傻子的眼神看向他妹妹,
「感情,人家鎮南大將軍兒子的前途,就不是前途唄?」
烏三撇嘴,
「可是,我認識的男人裡,就他勉強能拿得出手了。
真恨我不是個男人,要不然,我就親自出馬替你成親了。」
一家四口,又是一陣沉默。
忽而,他爹烏壯壯一拍大腿,
「有了!
反正聖旨還沒下來,咱們就裝作不知道皇上指婚這件事!
現在就去找一個姑娘,天一亮,馬上拜堂!」
烏夫人馬上附和,
「孩兒他爹,你終於聰明一回了!就這麼辦!
我現在就去我娘家抓個表姑娘回來!」
烏二無奈至極,「我的親爹,親娘啊!人家表姑娘做錯了什麼,要來頂這麼大的禍事。」
烏夫人立即道,「那就從外面買一個,天兒這麼冷,有的是賣身葬父,沿街乞討的,是個女的活的就行。」
烏二蹙眉,「娘啊,兒子求你了,說話過過腦子,做事想想後果吧……」
烏壯壯惱怒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們都是蠢貨,全家就你一個聰明人。
那你這個大聰明,怎麼就不未蔔先知?早知道現在會陷入如此困局,為何不早點成婚?」
烏壯壯越想越氣,起身拿起了自己的大鐵鎚,
「不如,我一錘砸斷你的命根子,這樣,既能滿足你不成親的心願,還不影響你帶兵。」
烏二撒丫子就跑,邊跑邊喊,
「爹呀!你別動怒啊!哪裡有太監帶兵打仗的!」
今夜,輔國將軍府,註定是個無眠夜。
安康郡主府裡,兩個人相擁而卧,也是一夜無眠。一直在想應對之法,可是,沒有想出一個好辦法。
蘇苡安把下巴放在蕭北銘的肩膀上,沉默良久,又啟紅唇,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咱們過於緊張了?
父皇是個明君,他不至於為了公主的婚事,毀了輔國將軍唯一兒子的前程,斬斷你的臂膀。
那樣,會寒了所有武將的心,對他來說也是得不償失。
父皇當時答應得又那麼痛快,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已經做好了為烏二破例的準備了。
就算烏二做了駙馬,父皇也不會撤他的軍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