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我是來講和的,怎麼會殺你的重臣?
說時遲那時快,蕭北銘突然從後面衝出來了!
一個飛撲過去,抓住了蕭晏的持劍手,而後大力一反擰,卸掉了他手中的寶劍,一腳踢得遠遠的!
動作乾淨利索,一切就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短短的一瞬間,蕭北銘被兒子的過激反應嚇得心肌缺血,面白如紙。
他心臟噗噗劇跳,後怕極了:
這混不吝的,根本就不是嚇唬人,這個距離,他母皇根本就沒有阻止他的時間,他是真的要自戕!
如果不是自己恰好過來了,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蘇苡安真的被蕭晏這反應嚇到了,
「晏兒,你別激動啊!
你聽我說,這小糰子是我剛剛才撿的,她迷路了,我正在幫她找家人。
我不是要養她,我跟她一點都不熟,娘親這輩子隻養你一個孩子,我馬上就送她走。」
蘇苡安一個眼神,小啞巴趕緊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抱著孩子離開了。
蕭北銘也在此刻心脈大通:
不是她的女兒就好……
蕭晏滿臉通紅,悲慟大哭,
「母皇,雪太傅死了……」
而後,雙眸迸發殺意,擡手指向了蕭北銘,怒吼,
「是他殺的!他殺了雪太傅!」
蕭北銘還沒從她沒有給別人生孩子的欣喜餘韻中回神,又馬上被兒子劈頭蓋臉指認殺人,驚得瞳孔都放大了一圈,
「我沒有!」
他連忙惶恐地看向女帝,急切地為自己辯解,
「我是來講和的,怎麼會殺你的重臣?」
蕭晏涕淚橫流,指著蕭北銘,撕心裂肺地吶喊,
「就是你!就是你!
好多人都看見你昨日進了玉漱宮!
你的短刀還插在雪太傅的身上!
除了你,還有誰有那個本事將雪太傅一刀斃命?」
蕭北銘一個激靈,再一摸自己身上,他的短刀果然不在了,
「我有那麼蠢嗎?用自己的兵刃去殺人,還要留在現場等你指認我?」
蕭晏哭吼道,
「難道不是你特意留下短刀跟我母皇挑釁嗎?
母皇用這把短刀殺了你的副將,你就用這邊短刀殺了她的副將。
你就仗著你是南離的皇帝,殺了人也不用償命!」
這個動機……
也不怪兒子會這麼想,他自己昨夜都無數次動了念頭想去實施……
彼時,蕭北銘也隻能搖著頭看向女帝,哀戚的眼神,近乎可憐的語氣為自己爭辯,
「真的不是我……雖然我很想殺了他,但是,我知道,殺若了他,我們就徹底完了,我不會幹那種蠢事。」
彼時,蘇苡安隻覺得腦袋裡白了一片又黑了一片。
她耳朵聽不見他們父子的話,滿腦子隻在自問:
雪重樓死了?
他怎麼會死了呢……
這是真的嗎……
蘇苡安獃滯了好半晌才回過神,
「晏兒,你別激動。」
她走過去,按下他指著蕭北銘的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晏兒,你冷靜點,咱們回宮再說。」
有了母皇的安撫,蕭晏的情緒安定了許多,擦了擦自己的眼淚,瞪了蕭北銘一眼,
「你也跟來!不許跑!」
蘇苡安轉身回寢殿更衣,順便瞥了蕭北銘一眼,內心嘆了哀嘆了一聲:
基因不行……
晏兒小時候隻是長得像爹,如今,越大,性格也越像爹。
她一直擔心有朝一日晏兒會變成像蕭北銘那樣,一隻狂吠的藏獒。
平日裡一直刻意教育他,要做個情緒穩定的人。
要做皇帝的人,連自己的情緒都穩不住,將來如何能穩住天下?
可是,今日一看,她的教育,好像是失敗了。
基因這個東西,刻在骨子裡,實在是太強大了。
果然,上天給了他顏值,就要收回他穩定的情緒,這世上,真的沒有完美的人。
可是,轉頭一想,如果可以選擇,她還是希望自己的兒子是一個偶發狂躁的聰明帥哥,而不是一個情緒穩定的大醜傻子。
罷了罷了,皇二代嘛,脾氣大點怎麼了?
換別人坐在他的位置上,脾氣還不一定狂爆成什麼樣呢,做娘親的不要對自己的兒子太苛刻。
一轉身的時間,蘇苡安又自己給自己安慰好了。
隻是,蕭北銘從女帝這一眼裡讀出了無盡的失望。
他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信了是我殺的雪重樓嗎?
我該怎麼辦?
人證物證動機俱在,蕭北銘生出了一種百口莫辯的悲涼……
蕭北銘跟在他們母子的身邊,一同入宮,滿腦子都在想,誰盜走了他的短刀,誰是真兇?
通常,誰得利,誰就是兇手。
至於誰盜走了他的短刀……
蕭北銘把目光落在了身邊的這對母子身上。
從我昨日入闕都,到事發,隻有他們觸碰過我。
晏兒昨日給我行大禮,我攙扶他起身,那時候,短刀還在我身上嗎?
蕭北銘真心不清楚,因為,自從見到了晏兒,他的注意力,就都在他身上……
蕭北銘又細細回想方才晏兒拔劍自刎的場景。
他一定是聽見了自己的腳步聲逼近了,才在那時候拔劍的。
女帝是軟硬不吃的性子,我行我素,絕對不會因為他撒潑耍賴就聽他的話,不再生育,他隻有用自己的小命,才能拿捏住他的母皇。
要不然,這些年,他都不知道添了多少弟弟妹妹了……
從這個角度考慮,有沒有可能,女帝身邊的男人,也是晏兒嚴防死守的對象?
尤其是雪重樓那樣的長相和性情,應該是頭號威脅。
晏兒會不會利用我,除掉他,同時,也讓我和女帝再無可能。
這樣,他就不會再有弟弟妹妹跟他爭寵了……
晏兒,是你乾的嗎?
蕭北銘不敢再往下想了……
雪重樓就倒在茶桌上,短刀背刺入心,現場,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迹。
刀把上一個清晰的『銘』字。
這把短刀,他們三個人都使用過,都熟悉得很,一眼看去過,就知道做不了假。
蕭北銘又跟女帝解釋,「不是我做的,是我做的,我會認,不是我做的,我絕對不認!」
蘇苡安沒有理會他,隻是走過去,自顧自地查看了雪重樓的傷口,而後回眸,
「晏兒,你過來。」
蕭晏走過去,蹲在了母皇的身邊,靜靜地聆聽教誨。
蘇苡安說,
「晏兒,你仔細看看這個傷口,看看這點點出血量。
經常殺人的都知道,活人從這個位置刺下去,這個深度的話,是不會隻流這麼一點點血的。
雪太傅是死了之後,才被人插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