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背後貴人
「不不不。」
沈音音連忙搖頭:「我來之前打聽過了,紡織廠地段好,客流量也足,我還以為一年的租金怎麼著也得五百塊呢。」
當然了,她之所以這麼了解紡織廠的地段不是因為打聽過,而是靠著上一世的記憶。
她還記得當年她出獄之後,四處尋找鋪面,也曾經到過紡織廠。
當時接待她的人說,紡織廠的鋪面一年得五百塊。
沒想到周家二伯居然三百塊就租給她了。
看來還真是周啟明的面子起了大作用。
周家二伯卻眉心深鎖,滿眼錯愕地上下打量沈音音。
她怎麼知道自己一開始打算五百塊租給她的?
要不是現在在胳膊辦公室坐著的那人出現,他才不會這麼便宜地租給沈音音一個外人呢。
「既然你對價格也滿意,就簽字吧。」
沈音音拿著筆沒動,眼神不自覺地往窗外看。
從周家二伯的辦公室看出去,恰好能瞧到紡織廠的那幾間鋪面。
合同裡沒寫租給她哪一間鋪面,但是三百塊一年,她估計地理位置應該很偏僻。
她想問問又擔心惹得周家二伯不痛快。
沒想到周家二伯倒是主動指向窗外道:「最中間那間是租給你的。」
「什麼?」沈音音更加錯愕。
中間那間商鋪貼著紡織廠大門。
職工們下班之後必須要路過那一間,客流量會比旁邊幾間更大。
真是沒想到三百塊租給她的居然會是那一間!
沈音音欣喜若狂,沒再多問什麼,迅速簽了字。
周家二伯收好合同,臉色也和緩了些:「合同下個月初開始生效,你最近就可以籌備著收拾收拾了。」
沈音音想到剛才紡織廠職工們的樣子,還有些心有餘悸:「那廠裡的職工若是問起來怎麼辦?」
周家二伯冷嗤一聲:「那些鬧事的我自有辦法,你隻管開你的店就是了。」
沈音音也不知道他有什麼辦法,橫豎拿到他這話她就安心了。
她對周家二伯表示了感謝,隨後帶著孩子和周啟明要走。
「周啟明。」周家二伯冷著臉攔下周啟明,「你先等等,我有話要和你說。」
沈音音和周啟明對視一眼:「我去兩條街外的麵館等你,你幫了我這麼大的忙,今天可一定要請你好好吃頓飯。」
在她心裡,還是認定自己能三百塊租下一間地段位置這麼好的鋪面,都是因為周啟明的緣故。
她又對周家二伯點頭示意後,才帶著兩個孩子離開。
剛走出辦公室,就見一個穿著紡織廠職工服的人從隔壁房間走出來。
房門被推開條縫隙,從沈音音的角度看過去,恰好能看到房間裡坐著個人。
那人一身綠色軍裝,坐得闆正。
雖然背對著沈音音,可她還是覺得那身影似乎有些熟悉。
門很快被關上,那身影一閃而過,快到沈音音根本來不及細想那背影究竟是誰。
「沈小姐。」
從那間房裡出來的工作人員,竟直接叫出了沈音音的身份。
沈音音一怔,指著自己的鼻尖,疑惑地看向他:「你……認識我?」
工作人員臉上劃過絲尷尬,很快便恢復如常:「剛才主任已經跟我說了要把鋪面租給你的事情。」
周家二伯將鋪面租給她,是頂著被整個紡織廠員工說閑話的風險。
沒想到這麼重要的決定他居然會告訴眼前的人,估計這人是他的心腹。
沈音音沒多想:「我和周主任已經簽好合同了。」
那人笑著道:「那我帶你去看看鋪面嗎?」
瞧著眼前人熱情的樣子,沈音音心裡有點奇怪。
周主任剛才和自己簽合同的時候,瞧著冷臉冷麵的,連個笑容都很少有。
怎麼他的心腹倒是對自己挺熱情的。
也許這就是周主任為人處世的方式吧。
畢竟能坐到一廠主任的人,一定不是泛泛之輩。
沈音音對那人道謝後,跟著他一同下了樓。
吱呀——
周主任旁邊的那間辦公室門緩緩打開。
顧遠洲一身闆正的軍裝站在門口,目送沈音音和工作人員有說有笑地下了樓。
他長舒一口氣,轉身瞧向周主任的辦公室。
隔著門,周主任訓斥周啟明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你帶著一個有婦之夫到處跑,還當眾對她那麼親密,你可有想過周家的名聲?」
「什麼名聲不名聲。」周啟明回嗆,「周家現在就是普通老百姓,有什麼名聲好在乎的?」
「你……」
周主任擡手要打,周啟明向後閃退幾步:「再說了,我和音音隻是尋常朋友。」
不知為何,說到『尋常朋友』四個字的時候,周啟明眼前再度閃過方才沈音音拉著自己的模樣。
他的手心裡似乎還殘留著她的餘溫呢。
「人家叫沈音音!」周主任再次強調。
他壓住怒火,逼近些,打算和周啟明好好說話時,敲門聲將他的話堵在嘴裡。
周主任打開門,看到站在外面的顧遠洲臉色瞬間蒼白。
在周啟明轉身看過來的瞬間,他關上門走了出去。
周啟明隻看到一抹軍綠色,至於是誰一眼都沒瞧到。
「遠洲老弟,」周主任不動聲色,將顧遠洲帶到距離辦公室遠些的地方。
從這裡看下去,恰好能看到沈音音的那間鋪面。
「這件事辦得你還滿意嗎?」周主任小心翼翼地詢問。
顧遠洲擺擺手:「主任不必這麼客氣。我這次來是代表部隊,不是代表我個人。」
周主任連忙揮手:「哎,不管是部隊還是你個人都是我和紡織廠的大恩人。」
「要不是組織上願意收購這個紡織廠,我們廠最多也就再支撐三個月。」
「組織願意將我們廠變成軍工之一,那是拯救了廠裡這麼多人的生計,我作為主任理應感謝組織。」
「對於我個人而言,當年要不是你一飯之恩,我怎麼可能活到現在呢?」
周主任往辦公室掃了眼,意味深長地道:「我周家就剩下這麼一個獨苗苗了。如果不是你,我活不下來。」
「我要是死了,他也不會活到現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