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陸時安和陸家人長得不一樣
聽到這句,姜雲舒心裡一緊,連忙道:「這真的隻是小事,是我應該做的,我並不想上報,還請大家……保密。」
這一車的人都是爽朗性子,見狀紛紛笑著應和。
葉爺爺要去的地方並不遠,很快列車到站。
他下車的時候還依依不捨的,不忘回頭喊:「閨女,我記住你這張臉了!這趟車沿線也就三個軍區,等我回去了,一個一個問也要把你找到!」
姜雲舒哭笑不得,這老爺子還真固執。
真能找到,也就隨著他去吧。
又過了兩個小時,陸時安和姜雲舒也到站了。
下車後,他們又輾轉了幾趟車,等回到陸家時,天色已近黃昏。
原本打算直接去村長家,但順路走到陸家,陸時安蹙了蹙眉,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想到馬上要說分家,他還是決定先進去知會一聲。
門一打開,田秀菊正坐在門檻上嗑瓜子。
見到二人,她瞪大了眼睛,瓜子嘩啦撒了滿地。
「你們咋回來了?!」
「回來有事。」
陸時安神色淡淡。
田秀菊這才回過神,拍著褲子上的瓜子殼站了起來,陰陽怪氣道。
「喲!我們家的大少爺和大少奶奶原來還知道回來啊,有事?辦什麼事?」
陸時安沉默了一瞬,正想開口,房門突然被打開。
陸國康聽見了院裡的動靜,他看見兩人,臉色瞬間陰沉,怒喝聲炸雷般響起:
「你這個逆子!還知道回來?!一走就是小半年,連個信兒都沒有!錢也不往家裡寄,像什麼話!」
田秀菊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連忙拽了拽丈夫的袖子。
「哎呀,你少說兩句……」
她的眼神不住地往陸時安手中的兩大袋行李上瞟,撇了撇嘴,聲音尖細:
「早知道你們和我們前後腳回來,咋不跟我們一道?白費了車票錢!」
車票好幾塊呢!
要是他們一道,肯定就要陸時安這個冤大頭付錢了。
陸時安皺眉,實在無心和他們計較:
「你們什麼時候有空,我有事要和你們談談。」
「談談?談啥?」
不知道為什麼,田秀菊心底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分家茲事體大,陸時安準備把一切都安排好後再提,不讓他們有反悔的機會。
他垂眸:「晚點再說。」
就在這時,門後又怯生生的探出一個腦袋來。
是陸小芳。
幾天不見,她彷彿憔悴了不少,臉上沒了血色,髮絲亂糟糟的,穿著件寬大的舊衣裳。
她的雙手不自覺地護著肚子,眼神躲閃地看了兩人一眼,又迅速低下頭。
陸時安的目光在她的腹部停留了一瞬,眸色暗了暗。
也不知道這個孩子田秀菊準不準備留下。
如果不留,應該趁早去醫院。
如果留下,也該好生養著。
他猶豫著,想問陸小芳有關她孩子父親的事情,突然,一聲高喝從兩人背後傳來。
「哥!」
姜雲舒回頭,隻見一個染著黃毛,打著耳釘的胖子興奮的竄了過來:「你可算回來了!」
正是陸時安的弟弟,陸一鳴。
陸一鳴跑過來,急吼吼的就要去掏陸時安的口袋,抱怨道:
「哥,你咋不往家裡寄錢了?我生活費本來就不夠,你還不給我寄錢,我錢都快見底了!部隊津貼發了吧?先給我拿點!」
陸時安雙手都提著行李,一時間沒有防他。
姜雲舒眸光一冷,一把拍開他的爪子。
「陸一鳴,據我所知,你是廠子裡的正式工吧?自己沒工資花?整天伸手要錢,好意思嗎?」
陸一鳴從來沒有被人這麼對待過,臉色瞬間漲紅:「關你屁事!你是誰啊你?!」
「她是你嫂子。」陸時安冷聲道。
陸一鳴愣了一下,反應過來,隨即嗤笑一聲:
「嫂子?哦,姜雲舒啊,她算哪門子嫂子?哥,這葛子村誰不知道她當初跟周世山那點破事!她這種破鞋,哥你也要……」
「陸一鳴,你閉嘴。」
陸時安的聲音不大,卻像刀鋒般冷冽。
不知為何,陸一鳴似乎特別怕陸時安,被他這麼一命令,囂張氣焰頓時矮了半截。
他悻悻地閉了嘴,卻還不甘心地嘀咕:「本來就是,也就你傻,才被女人哄得團團轉……」
「行了,別站在外面了,一鳴,快進來。」
田秀菊喊了一聲,走了過來:
「既然你哥回來了,那我們也得好好招待一下『貴客』,小芳,去廚房炒兩個菜……」
她說著,就要伸手去拿陸時安手裡的背包:
「從部隊回來,也不知道帶點好東西給娘……還有你,姜雲舒,進了門連聲媽都不叫,真當自己是千金……」
姜雲舒似笑非笑的看著田秀菊。
田秀菊被她這麼一看,想起了在軍區的教訓,縮了縮脖子,後半句話硬生生咽了下去。
她對這個女人,已經有心理陰影了。
陸時安不著痕迹的避開她想要亂翻背包的手。
「不用了,我們就是順路過來知會你一聲,我和雲舒去新房。」
聞言,田秀菊臉色驟變,再也忍不住,怒罵道:
「難道你還要住村長家?家裡又不是沒給你屋子住,你個白眼狼!不怕被戳脊梁骨嗎?」
陸時安蹙眉,淡聲道:「想讓我住家裡也可以,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田秀菊氣呼呼的。
「東廂房,騰出來給我住。」
陸一鳴當即怪叫:「憑什麼?那是我的房間!最大最好的!」
這幢小院,是後來陸時安當了團長後重新修繕的。
基本上都是用的他的錢。
但最後,卻隻是給他留了一個最小的屋子,連窗戶都沒有。
田秀菊美其名曰,說他反正也住部隊,給他裝屋子是浪費錢。
當時陸時安也的確覺得不會經常回家,便沒說什麼。
但現在姜雲舒和他一起,他絕不可能讓她住那種陰暗潮濕的破屋子。
陸時安冷笑一聲,道:「所以,我還是去住新房吧。」
姜雲舒看了一眼陸時安的側臉,他下頜繃緊,眉眼間壓抑著隱忍的怒意,大約能猜出來他這麼做的原因,心中一酸。
今天,也算是正式見到了陸家所有人。
真是奇怪,陸國康方臉闊嘴,田秀菊顴骨高聳,哪一點都不像陸時安。
就連他的親生兄弟陸一鳴,和他也沒幾分相像之處。
這一家子,沒一個和陸時安長得像的,連細微之處都毫不相像。
姜雲舒想起火車上那張老照片,季鎮疆鋒利的眉骨、挺直的鼻樑,才和陸時安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而眼前這些所謂的「家人」,連半分相似都找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