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小混蛋出生了
姜雲舒自己還懷著孕,卻並不顯動作笨拙,手法熟練地在金夢瑤幾個穴位上下針,又快又準。
金針落下之後,金夢瑤的血居然真的慢慢止住了,原本微弱的氣息也平穩了一些。
「熱水!乾淨毛巾!快!」
姜雲舒頭也不擡地吩咐,十分鎮定。
旁邊的幫工立馬應聲遞上。
接下來的時間,姜雲舒全神貫注,一邊用金針穩住金夢瑤的氣血,一邊指導醫生和幫工協助生產。
場面總算漸漸被穩住。
陸時安始終守在她身旁,寸步不離,隨時準備攙扶她。
天快亮的時候,一聲微弱卻清晰的嬰兒啼哭終於劃破了黎明的寂靜。
生了!
是個男孩。
家庭醫生把孩子稍作清理,小心地抱給大家看。
林瓏看著那皺巴巴的小嬰兒,眼圈不由紅了。
再怎麼說,也是自己的親外孫,心情複雜難言。
周世山立刻撲到床邊,緊緊握著金夢瑤的手激動地說著老婆你辛苦了,嚇死我了之類的話。
隻有姜雲舒,在疲憊地收回金針時,目光無意間掠過那個被襁褓包裹的嬰兒。
剎那間,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呼吸微微一滯。
那就是周耀華。
前世那個她含辛茹苦養大,卻毫不猶豫「認祖歸宗」,在她重病時把錢全部捲走的白眼狼。
儘管此刻他還隻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嬰兒,可姜雲舒心底仍湧起一股強烈的排斥與寒意,讓她下意識地移開了視線。
周世山很快發現了這一個小細節。
他心中湧出惡意,主動抱著孩子走到姜雲舒面前,當著眾人的面,臉上寫滿了感激,深深鞠了一躬:
「姜同志,真的太謝謝您了!今天要不是您……」
他邊說著,邊使勁把孩子往前遞,甚至大有一副要塞到她懷裡的架勢:
「我們已經把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就叫金耀華,今天沒有你,耀華也生不出來,你簡直就是這孩子的福星,我想請媽做個主,讓你來做他的乾媽……」
他說得聲情並茂,幾乎要掉下淚來。
姜雲舒卻知道,他就是故意的!
他有前世的記憶,這麼說是故意想噁心自己!
她看著那襁褓,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不僅僅是因為心理上的厭惡,身體也因一夜勞累發出了抗議。
姜雲舒原本想後退半步,想要避開,小腹卻突然猛地一抽,傳來清晰的墜痛感,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幾乎說不出話來。
一直緊盯著她的陸時安立刻察覺不對,長臂一伸,穩穩地攬住她的肩膀,將她護在自己懷裡,隔絕了周世山和他懷裡的孩子。
陸時安的臉色冷得嚇人,目光冷冷落在周世山身上,語氣嘲諷至極:
「周世山,收起你這套假惺惺的把戲,我們有孩子,用不著認什麼亂七八糟的乾親。」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床上昏睡的金夢瑤,又落回周世山那副虛偽的嘴臉上,冷聲質問:
「你倒是表演的挺好,但我想問問你,身為丈夫,金夢瑤生產前難道一點預兆都沒有?你晚上和她在一起,她突然早產出血,你毫無察覺?為什麼不提前送醫院?非要等到情況危急,差點一屍兩命才來哭爹喊娘?你這丈夫是怎麼當的!」
陸時安的聲音不高,卻字字鏗鏘,每一個問題都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周世山臉上。
周世山被問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抱著孩子的手臂都僵住了。他支支吾吾地想辯解:
「我……我太累了睡得太死……沒注意……後來發現不對就馬上叫醫生了……」
這番蒼白的解釋顯得無比可笑。
周圍的幫傭和家庭醫生看周世山的眼神也帶上了幾分懷疑和鄙夷。
林瓏更是眼神沉了下來,不過,她沒有立刻說什麼,而是直接從周世山手裡拿過孩子。
「行了周世山,你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候,認什麼乾媽?」
隨後,她心疼的看向姜雲舒:
「雲舒啊,今天辛苦你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姜雲舒依舊有點虛弱,說不了話,隻能搖頭。
陸時安簡直要心疼死了。
「媽,我先帶著雲舒回去休息。」
說完,便小心翼翼半扶半抱著姜雲舒,柔聲道:
「雲舒,累了一晚上了,我們回去休息。」
姜雲舒靠在他堅實的臂彎裡,腹部的隱痛也稍稍褪去。
她點了點頭,沒再看周世山和那個孩子一眼,任由陸時安護著她離開。
看著兩人相攜離去的背影,周世山站在原地,臉上的感激涕零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在心底咬牙切齒地咒罵。
陸時安!
姜雲舒!
你們給我等著!
他本來確實存了心思,若金夢瑤熬不過去,去了也就去了,正好去母留子,一個嬰兒更好掌控,甚至有機會偷梁換柱……
偏偏姜雲舒多管閑事,硬是把人救了回來!
壞他好事!
姜雲舒,你怎麼不也跟著現在生?
最好也大出血,看還有誰能救你!
惡毒的念頭在他心裡瘋狂滋生。
這時,床上傳來金夢瑤極其虛弱的聲音:「孩子……我的孩子……」
周世山瞬間變臉,又掛上那副擔憂溫柔的面具,趕緊抱著孩子湊到床邊:
「夢瑤,你看,是我們的兒子耀華……你辛苦了……」
金夢瑤費力地睜開眼,看著襁褓裡紅皺的小臉,露出一抹虛弱的笑意。
她生產時雖然兇險,意識卻大部分時間是清醒的,她知道是姜雲舒救了她們母子。
心情一時間複雜難言。
她當然不會因此就感激姜雲舒或者自我反省,心中反而生出一種扭曲的怨懟:
憑什麼……憑什麼她姜雲舒什麼都會?
連醫術都這麼厲害?
要不是所有人都圍著姜雲舒轉,注意力都在姜雲舒身上,她怎麼會沒人及時關心,耽誤了去醫院的時間?
這種想法讓她剛剛升起的些許微妙情緒很快被不甘和嫉妒覆蓋。
之後的日子,金夢瑤留在住處坐月子。
她全身心都放在了這個兒子身上,變得比以前更加沉寂。
沒有孩子能利用,周世山也更消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