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蓮不知何時跟了過來，叉著腰站在三步開外，臉上掛著抹譏諷的笑容。

　　她刻意提高了音量，引得幾個路過的村民頻頻側目。

　　姜雲舒感到懷裡的二丫明顯僵了一下。

　　她安撫地拍了拍妹妹的背，轉身時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娘要是閑得慌，就去想辦法賺點錢。」她語氣平靜：「免得老問我要，整天跟著人到處嚼舌根。」

　　聞言，林清蓮臉色驟變，尖聲罵道：「姜雲舒！你怎麼說話的？！」

　　她氣的幾步上前，伸手去拽二丫：「走，跟娘回家！別在這兒學你姐那副沒大沒小的德行！」

　　「我不！」二丫掙脫，聲音清脆響亮：「我要和姐姐在一起！」

　　姐姐教過她，讓她一個人在家的時候要避其鋒芒，不和林清蓮起正面衝突。

　　她聽得很認真，一直以來也履行的很好。

　　但現在姐姐回來了，她有底氣了！

　　姜雲舒驚訝地挑眉。

　　記憶中怯懦的小丫頭，如今竟敢當面頂撞林清蓮了。

　　林清蓮顯然也沒料到，一張臉漲得通紅：「反了你了！誰教你的規矩？」

　　她惡毒的目光剜向姜雲舒：「是不是你這個不知廉恥的賤貨！自己攀高枝嫁了人，就回來教唆妹妹造反？」

　　姜雲舒眼神一厲，正要開口，二丫卻突然擋在她前面，小小的身軀氣得發抖。

　　「你閉嘴！」

　　二丫紅著眼睛大喊：「姐姐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為什麼要這樣？我們難道不是一家人嗎？上次那個姓金的叔叔來的時候，你恨不得給人跪著端茶倒水！現在姐姐回來了，你連口熱水都不燒，還想要她的錢！」

　　金叔叔？

　　金建華嗎？

　　姜雲舒瞳孔微縮，正想追問，林清蓮卻臉色大變，一巴掌朝二丫扇去：

　　「賤丫頭，你胡說什麼！」

　　姜雲舒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的讓林清蓮痛呼一聲。

　　兩個女人四目相對，空氣中彷彿瞬間凝滯。

　　「你動二丫一下試試。」

　　姜雲舒一字一句，聲音很輕，卻讓林清蓮不由自主地後退半步。

　　「好，好得很！」

　　林清蓮甩開手，咬牙切齒道：「你們姐妹倆一個德行！白眼狼！」

　　她惡狠狠地指著姜雲舒，對著二丫道：「你有本事就跟你姐走，永遠別回來！」

　　「走就走！」二丫堅定喊道：「我寧願睡大街也不想回家看見你！」

　　林清蓮氣得歇斯底裡，本想發作，卻在姜雲舒森冷的目光下硬生生剎住腳。

　　最終，她隻能狠狠啐了一口，轉身摔門而去，木闆門被她砸的震天響。

　　二丫的胸膛還在劇烈起伏，拳頭攥的發白。

　　姜雲舒從未見過妹妹這麼激烈的反應，記憶中那個膽怯的小女孩，今天為了維護她，挺身而出，站在她前面。

　　她心頭一暖，蹲下身平視二丫，輕輕拭去妹妹臉上的淚痕：

　　「好了，別生氣，跟姐姐說說，是不是發生什麼了？」

　　雖然是為了維護她，但二丫今天的表現確實不太尋常，直接和林清蓮起了嚴重衝突。

　　「姐姐……」

　　二丫紅著眼眶：「昨晚我看見那個周世山過來找娘，給了她好多好東西，讓她為難你，她一下子就答應了！連猶豫都沒有！」

　　她越說越激動：「我氣不過，不就是一點錢嗎？我以後也可以賺好多好多的！她為什麼因為這點錢幫外人。」

　　聽完，姜雲舒微微眯起眼睛。

　　這個周世山，還真是陰魂不散。

　　還有林清蓮，確實是好樣的，又蠢又壞。

　　她都要懷疑自己和二丫到底是不是親生的了。

　　她沒說話，沉默著將妹妹摟進懷裡。

　　「老師說過，母愛如水，潤物無聲，說天下母親都願意為孩子付出一切。」二丫有些哽咽：「可為什麼我們的母親卻這麼壞！」

　　姜雲舒心頭一顫，心疼極了。

　　明明還是孩子，卻要過早的體會到世態炎涼。

　　她輕輕撫摸著妹妹的脊背，聲音溫柔卻堅定：「二丫，這世上有的人生來就不適合做母親，但這並不代表我們不值得被愛，至少，我們還有彼此。」

　　二丫擦了擦眼角，重重的點了點頭，然後重新露出笑容：

　　「姐，我給你看個東西。」

　　她小心翼翼的從衣服裡拿出一個布包來。

　　布包打開，裡面居然是錢。

　　足足幾十張大團結。

　　「姐姐，這都是你走了之後，我在家裡做工賺的。」二丫仰著頭，把布包往她懷裡塞：「都給你！」

　　姜雲舒一愣，鼻頭隨即酸澀起來。

　　她的妹妹，怎麼能這麼好。

　　「傻丫頭，姐姐不缺錢。」她揉揉妹妹的腦袋：「你自己留著，買衣服，買書。」

　　「不行！」二丫固執地把錢塞進她口袋：「我自己留的有，要這麼多也沒用，你在軍區，肯定花的比我多……」

　　見姜雲舒還想推辭，她的眼圈又紅了：「姐，你就收下吧，就當……就當是我存在你那裡的！」

　　看著二丫執拗的表情，姜雲舒知道她這是一定要給她不可的，思慮幾秒，還是接下了。

　　「好，姐姐替你保管。」

　　見她答應，二丫立刻高興起來。

　　「姐姐也有東西要給你。」

　　姜雲舒拿出特意給二丫準備的禮物，二丫接過一看，瞪大了眼睛。

　　「這麼多！」

　　她小心翼翼的翻看：「這些都是給我的嗎？」

　　「當然。」姜雲舒笑道：「姐姐收了你的錢，這些禮物你也要收下，禮尚往來，不許拒絕。」

　　二丫咬了咬唇，一下子撲進姜雲舒懷裡：「姐姐，你對我可真好。」

　　姜雲舒摸了摸二丫的頭，又想起剛剛的對話：「不過二丫，姐姐要問你個問題，你說的那個金叔叔，是……？」

　　「就是我們上次去擺攤遇見的那個人！說要和咱合作的那個！」

　　姜二丫忙道：「我剛剛就想和你說的，姐姐，他是上個月來的，帶了好多花布和糖果，還問我缺不缺錢。」

　　「我想著，他本來就和我們說好要合作的，就讓他進來了。」

　　小姑娘懊惱道：「結果……娘就想方設法問他要錢！他……他還真給了，我本來想用自己的錢還給他，但是他不要，還說是要代你照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