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求你
春遊爬山圓滿結束。
吃過一頓別有趣味的晚飯,一行人陸續下山。
許綿綿找機會回了小屋,把東西歸置回去,下次還能用得上。
比起來時的緊張疲憊,這次大家明顯放鬆很多,畢竟隻要下了山就能回家休息了。
偶爾組織這麼一次春遊挺有意思的,但累也是真累。
畢竟他們不是真正的高中生,而是有單位的職工,平時都是在單位伏案工作,每天早出晚歸的,能擠出時間學習已經很了不得了,沒有功夫再去勞動鍛煉,身體素質難免要差一些。
尤其是這會子放鬆下來,渾身都透著一股子酸痛,大家都偷偷放慢了腳步。
許綿綿倒是不怎麼累,她平時也經常跟爺爺打拳鍛煉身體,加上產後補養,身體氣血充足,這點運動量輕鬆拿捏。
「綿綿姐,時間還早,要不咱們等會去看電影吧?」
林雪珍不想這麼早回家,難得出來玩,當然要玩盡興了。
許綿綿略一思索,搖頭拒絕。
「不了,還是早點回家吧,三小隻該想我了。」
三個小寶貝在家等著,哪有什麼電影能比他們還重要。
「啊,那倒也是!」
林雪珍這才想起,許綿綿和她不一樣,已經是三個娃娃的母親了。
薛寶彩默默聽著,三小隻?這是誰?難道是許綿綿的弟弟妹妹?
到了學校的位置,大家各自分頭,各回各家。
許綿綿也和薛寶彩道別。
「寶彩,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哎,綿綿,」薛寶彩猶豫著喊住她,躊躇了一天,終於還是憋不住,「我有事想跟你說。」
「啊,什麼事?」
許綿綿回頭看去,一臉訝異。
什麼事要等到現在才說?
薛寶彩目光打量一圈周圍,抿唇道:「這裡不方便,可以去個隻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嗎?」
許綿綿緩緩點頭,和林雪珍說了兩句,就讓她在街角等著。
兩人來到角落處。
「什麼事呀?」
許綿綿有點納悶,到底是什麼事情,弄得這麼嚴肅。
「那個,綿綿,我有件事想求你幫忙。」
薛寶彩語氣不自覺帶上懇求,眼神也變得悲傷,似乎有水珠滑落。
「什麼事,你先說。」
許綿綿心頭一緊,能用上「求」這個字眼,應該不是小事。
薛寶彩接近她,也是另有目的?
她一直以為對方隻是個比較熱情的姑娘,現在突然發現對方沒自己想的那麼單純,心裡多少有些膈應。
「我想讓你幫忙找人。」
「我父母是學校的教授和老師,幾年前就被抓走了,說是判了農場改造,去了東北那邊,剛去那段時間還寫了信,後面一直沒有音訊。」
「其他人家都陸續平反回城,我爸媽卻一直沒有動靜,就連我哥,為了照顧他們,去東北農場附近當知青,也沒了消息。」
薛寶彩說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滑。
父母離開的時候,她才是一個十歲的小丫頭,隨著父母和兄長的離開,隻有她一個人苦苦支撐著家裡。
這麼多年一直等不到他們的消息,眼看著別人一家團圓,她心裡的痛苦誰能明白。
「是這麼個事啊......」
許綿綿心中唏噓。
她還以為薛寶彩求她是關於利益方面的事,沒想到是幫她找家人。
這件事倒是不難。
「那行,你把你家裡人改造的農場地址,還有他們的檔案給我,我讓人幫忙查。」
陸小叔是安全部門的,而且還是個領導,這件事托他幫忙再合適不過了。
而且從手續上看,也沒有逾矩的地方。
「你父母,真的沒問題嗎?」
許綿綿唯一的疑惑點就在這。
如果按照薛寶彩說的,她的父母隻是普通的大學教授和老師,即使當初人人喊打,早幾年恢復高考,這些高級知識分子也該平反回城了。
怎麼會一直沒有消息呢......
除非......人不在了......
「沒有!」
薛寶彩搖搖頭,語氣很堅定,「我爸媽他們當初判的罪名就是因為我爸有國外留學經歷,加上我媽教的是英語,被學生舉報藏有禁書,其實就是幾本英文小說而已。」
說著,眼淚又一次決堤。
「好!我相信你!」
許綿綿看她哭得可憐,心裡也怪不好受的。
遞過一張手帕,安慰她說:「你擦擦眼淚,我托家裡的長輩幫忙調查一下,很快就會有消息的。」
「嗯嗯!」
薛寶彩用力擦著眼淚,面上揚起一個悲傷的笑。
這幾年,看到和父母一起被抓的老師陸續回城,她心中也閃過種種揣測。
隻盼著,父母還尚存人世,他們一家人還能有團圓的那一天。
「謝謝你,綿綿。」
這次的哭訴,讓她將心中隱藏許久的情緒也發洩了出來,心中壓著的大石,似乎也鬆動了些,不再讓她喘不過氣。
「沒事。」
許綿綿輕輕拍著她的頭髮。
她能理解薛寶彩對自己的刻意接近,想來對方也是用盡了辦法,實在沒招兒,才會什麼辦法都試試。
「我送你回家吧。」
看她哭得這麼凄慘,許綿綿還真有點不放心。
現在天色也不早了,萬一路上出點什麼事,那就不好了。
薛寶彩靦腆地笑笑,搖頭:「不用,我有個鄰居來接我,你放心吧。」
「已經耽誤你很多時間了,你還是趕緊回去吧,別讓人久等了。」
她擡手一指,王冠童就站在幾米之外。
二十歲的男青年,身著一身牛仔衣,默默看著她們。
對上許綿綿的目光,沖她點點頭。
許綿綿下意識頷首回應,隻覺得這人似曾相識,似乎在哪裡見過。
「既然有人接你,那我就先回去了。」
道別過後,許綿綿轉身,和林雪珍一起騎著自行車離開。
路過往日的街道口,看到熟悉的小汽車,她目光頓了下,神色有些無奈。
自行車在小汽車邊上停了下來。
車窗停下,露出陸豐揚那張和陸昭珩七分相似的俊臉。
「小叔叔,你不用來接我們的。」
許綿綿很過意不去,她來上個夜校,倒是把小叔給折騰得不輕,天天晚上接送。
「剛好下班回來,順道接一下不費事。」
陸豐揚神色淡淡,語氣不容置喙。
這回兩人都騎了自行車,所以也就沒上車,而是在前面騎著。
吉普車的車燈投射在路面上,為回家的路增添一分光亮。
燈光平穩地往前移動,始終跟自行車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讓人很是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