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聿川把杜棲樂帶回房間，「爸爸幫你洗澡，準備睡覺了。」

　　杜棲樂說：「我想看花。」

　　賀聿川心裡生出一陣酸澀，杜棲樂是想回去了。

　　他面上笑著，「好，爸爸帶你去花園裡看。」

　　別墅前面就是一個大花園，亭台水榭環繞在各種樹木花草之中。

　　賀家還有一個室內花房，裡面種的是一些名貴的花，和反季的花。

　　賀聿川牽著杜棲樂走進去，杜棲樂驚呆了，「哇！這麼多花，媽媽肯定很高興！」

　　「我們趕緊去摘吧！」杜棲樂激動拽著賀聿川的手，要去摘花。

　　「現在還不能摘。」賀聿川拉住她，「我們回去前再摘，不然花就枯萎了。」

　　杜棲樂：「我們摘了花就回去。」

　　「天黑了，沒有飛機了。」賀聿川又想起了一樣，「再說了，你不是想看看爸爸媽媽以前的家，我們還沒去看。」

　　賀聿川連忙轉移她的注意力，「我們先給花澆水，就有更多的花了。」

　　「好！」

　　這個花房佔地一畝左右，裡面有幾百盆花草，用澆水壺澆，肯定是不現實的。

　　賀聿川把塑料軟管一頭接到水龍頭上，另一頭讓樂樂拿著，他打開水龍頭，雙手扶著樂樂的手澆花水。

　　賀聿川一會兒把水管口對準空中，在花叢上面畫出一道透明的彩虹；一會兒用拇指堵住大半水管口，水的壓力突然增強，噴出老遠；一會兒左右上下搖晃水管口，水流在花叢間劃出靈動的曲線。

　　樂樂還從來沒有這麼暢快的澆過花水，高興的哈哈哈的笑。

　　父女倆的頭髮上落滿了細碎的水珠，在燈光下反射出五顏六色的光，像撒了把碎星星。

　　樂樂的長睫毛上也是水珠，兩人搖晃著水管肆意地澆水，笑聲傳出了花房。

　　園丁聽著花房裡傳來的笑聲，心都碎了。

　　他辛辛苦苦培育的花，算是毀在這對父女手上了。

　　兩人玩的很盡興，所有的花草都被水沖的勾頭滴水，地面上淹起了水，兩人的鞋子褲子都濕了，臉上頭髮上全是水珠。

　　最後兩人累了，坐在水景旁的藤椅上，看著被澆得水靈靈的花草。

　　賀聿川問：「開心嗎？」

　　杜棲樂笑的露著兩排牙，「開心！」

　　「明天我們再來澆水，好不好？」

　　「嗯！」

　　「我們現在回去洗澡睡覺。」

　　賀聿川幫杜棲樂洗了澡，吹乾頭髮，讓她在床上和杜錦視頻，他才去洗澡。

　　杜棲樂告訴杜錦，「我找到爸爸了。」

　　杜錦扶額，「你上哪找爸爸？」

　　「他說他是大伯父。」杜棲樂想了想，「他說你當他的妻子，他就可以當我的爸爸了。」

　　杜錦覺得社死了，她已經想象到杜棲樂纏著賀聿舟，讓他當她爸爸的畫面了。

　　「杜棲樂，你別亂認爸爸！你的爸爸是賀聿川！」

　　「可我想讓大伯父當我的爸爸。」

　　杜錦：「不行！以後不準再說這種話！」

　　杜棲樂不高興的鼓起腮幫子。

　　杜錦緩了緩語氣，好聲問：「為什麼你不願意賀聿川當你的爸爸？」

　　賀聿川洗完澡出來，剛好聽見杜錦這句話，他也很好奇，為什麼樂樂就是不承認他是爸爸。

　　可三歲小孩哪能回答那麼複雜的問題，願意就是願意，不願意就是不願意。

　　杜棲樂回答不上，杜錦又說：「爸爸家裡好玩嗎？」

　　「好玩，還有小五哥哥。」

　　母女倆又聊了一會兒，時間已經不早了，杜錦和杜棲樂說了晚安，掛了視頻。

　　杜棲樂正喝著奶粉，萬紅雪在外面敲門。

　　賀聿川打開門，沒什麼語氣，「有事？」

　　要不是看在太想和孫女親近的份上，萬紅雪才不會來敲這個門。

　　萬紅雪說：「你哪會帶孩子睡覺？我來帶樂樂睡覺。」

　　賀聿川：「不用。」

　　萬紅雪推開賀聿川，走進來，語氣溫柔的對靠在床上，對著瓶子吸奶粉的樂樂說：「樂樂，奶奶來帶你睡覺。」

　　「不要！」樂樂不僅別開臉，還轉過了身體。

　　萬紅雪表情尷尬了兩秒，不放棄的又說：「爸爸不會帶樂樂睡覺。」

　　樂樂坐在床上，用後背對著萬紅雪，像是動物園裡氣哼哼的熊貓。

　　賀聿川走過來，「你出去吧，我能帶她睡覺。」

　　萬紅雪氣憤的瞪了這對父女倆一眼。

　　賀聿川像前幾天一樣，給杜棲樂講故事，把她哄睡著。

　　可能是認床，淩晨兩點多，杜棲樂醒了過來，哭著要找媽媽。

　　賀聿川怎麼哄都哄不好。

　　杜棲樂哭成個小淚人，非得找媽媽。

　　賀聿川沒辦法，隻能給杜錦打了視頻。

　　杜錦接的很快，她已經猜到肯定是樂樂找她。

　　「樂樂···」杜錦對著鏡頭輕聲喚她。

　　看見杜錦，杜棲樂哭的更傷心了，「媽媽，我要媽媽。」

　　「媽媽在，媽媽看著樂樂，樂樂不哭了。」

　　哄了五分鐘，終於把這個小哭包哄好了。

　　「媽媽給樂樂講個故事，好不好？」

　　杜棲樂：「好。」

　　「樂樂睡在床上，閉上眼睛，媽媽講故事。」

　　杜棲樂乖乖的照做。

　　杜錦講起了三隻小豬的故事。

　　暖暖的橘色燈光，像裹了層棉花的月亮。

　　杜棲樂側著身子，懷裡揪著一團被角，小腦袋湊在手機前。

　　屏幕裡是杜錦不施粉黛的臉，她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帶著點剛睡醒的輕啞，卻很溫柔。

　　身旁是女兒溫熱的小身子，耳邊是杜錦溫柔的語調，窗外夜色的靜謐，一種踏實的暖意在賀聿川心底悄悄醞釀。

　　他輕輕收緊握著女兒小手的掌心，嘴角不自覺地彎起，連呼吸都放得更輕，生怕擾了這份滿溢的幸福。

　　杜錦的故事講完了，本以為杜棲樂已經睡著了。

　　哪知道，她突然睜開眼，「媽媽，我想把第三隻小豬的房子也推倒。」

　　杜錦怔住，慢幾拍的說：「為什麼呢？」

　　「我就想把它的房子推倒。」

　　杜錦：「···」

　　「推！第三隻小豬的房子也推了！」賀聿川說，「爸爸重新給你講這個故事，讓媽媽先睡了，好嗎？」

　　杜棲樂：「好。」

　　杜棲樂對著鏡頭說：「媽媽，你先睡，我愛你。」

　　杜錦：「媽媽也愛你，早點睡。」

　　掛了視頻，賀聿川講他臨時編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