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裡，賀聿川靠在沙發上，「你要跟我說什麼？」

　　杜錦坐在他對面，「我手裡的工作可能需要兩三周的時間就能交接。你看你是跟公司重新申請一個秘書，還是讓曉嬌來？」

　　頓了頓，「我個人認為曉嬌挺合適的，她對部門的業務很熟，而且性格能力都不錯。」

　　賀聿川清楚公司的規定，再說了，他作為公司的領導，多少雙眼睛看著他，他確實不好把杜錦留在這個部門了。

　　「你想去哪個部門？」賀聿川問。

　　杜錦想去哪個部門，他就把她安排到哪個部門。

　　杜錦說：「先說你的秘書的事？」

　　不管是重新調人來還是讓曉嬌上，都得提前跟公司報備了。

　　賀聿川無所謂，「就讓曉嬌上吧。」

　　杜錦說：「那我明天跟公司上報這事，秘書辦還需要一個秘書配合曉嬌的工作。」

　　賀聿川：「你看著辦。」

　　說到秘書的事，杜錦索性一併說了，「季靜那邊···」

　　杜錦有些擔心的說：「她的業務水平還有些不足，往後你對她多包容一點。」

　　賀聿川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杜錦又說：「還有，以後你別再利用她，或是別的，她初入社會，容易當真，禁不起你這麼逗她玩。」

　　「以後不會了。不過···」賀聿川挑眉笑道，「杜錦，秘書的事可以說是公事，你讓我關照季靜，屬於私人交情上的事了吧？」

　　杜錦眉心輕蹙一下。

　　她知道，賀聿川又要談條件了。

　　「你又要說什麼？」她問。

　　賀聿川問：「既然是私人交情，不應該有個身份？」

　　杜錦準備好了，「你借住在我這裡，我是你的房主。」

　　賀聿川未達目的，不甘心的用舌尖舔了舔後牙槽。

　　算了，不能逼得太緊了。

　　隨即，他又露出一個笑，「你還沒說你想去哪個部門？」

　　杜錦回：「我想換一個環境。」

　　賀聿川：「你想辭職去別的公司？」

　　「嗯。」

　　賀聿川：「想好了？別的公司可沒有那麼高的薪水，也沒我這麼好的領導。」

　　杜錦就是考慮到這些，才想換公司。

　　誰都不會嫌薪水高，但由於賀聿川的原因，她在這裡得到的回報遠高於她的付出。

　　她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她需要一步步腳踏實地的走，不想靠誰關照，也不能被眼前的這些迷亂眼。

　　杜錦回：「我想好了。」

　　賀聿川沒反對。

　　反正，如果杜錦以後想回來，他一句話的事。

　　賀聿川說：「辭職了先休息一段時間，慢慢找工作。」

　　他的打算是，那時候杜錦有時間，他也有時間，兩人可以好好的出去玩。

　　杜錦從來沒想過停下來，「不行，我得工作。」

　　「沒工作又不會死！」賀聿川說，「我養你！」

　　杜錦：「···」

　　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不懷疑賀聿川說出這句「我養你」時的真心。

　　隻是生活中有太多的變數，此時此刻的真心，誰都沒法保證以後永遠不會變。

　　「這事以後再說吧。」杜錦說，「我先去洗澡了。」

　　衛生間裡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賀聿川的手機裡收到一條消息。

　　【賀副總，你讓我打聽的錦姐的前男友，我打聽到了。】

　　賀聿川看著季靜發來的這條消息，陷入矛盾。

　　他確實好奇那個男人的一切，嫉妒那個男人讓杜錦這麼多年都念念不忘。

　　可，他居然有些害怕，不敢聽到他們曾經有多麼多麼的相愛。

　　知道了又怎樣？

　　他要去弄死那個男人，還是真的把那個男人逮到杜錦面前？

　　他知道那些事後，以後要怎麼和杜錦走下去？

　　可······

　　如果不知道，他心裡一直梗著這件事。

　　······

　　就在矛盾的時候，衛生間的門打開，杜錦頭頂裹著毛巾走出來。

　　洗過澡後，她冷白的皮膚泛著粉色，眼裡的溫度都彷彿提高了幾分，瑩亮又溫潤。

　　「你快去洗澡，我一併洗衣服。」她說。

　　待杜錦走進卧室，賀聿川回：【不用了】

　　他把手機扔到一邊，去洗澡。

　　季靜等了半天，得到這樣的一句回復，氣得想要砸了手機。

　　她不能這樣眼睜睜的看著賀聿川和杜錦在一起，她要爭取。

　　現在的她已經顧不上賀聿川打聽杜錦的前男友，目的是好是壞了。

　　即便是壞的又怎樣，現在的形勢對她已經這麼不利了，大不了再不利一點。

　　可賀聿川沒給她這個機會。

　　賀聿川洗了澡出來，杜錦剛收拾好，準備吃藥睡覺。

　　賀聿川拿走了她手裡的藥瓶，「今晚試試不吃藥能不能睡著。」

　　杜錦看著他手裡的藥瓶，「醫生說先吃一個療程，要遵醫囑的。」

　　「杜錦···」賀聿川勾起一個無奈的笑，「葯又不是什麼好東西，能不吃就別吃。如果待會兒睡不著，你再吃。」

　　「聽話。」他摸了摸她的頭，把葯收了起來。

　　躺在床上，賀聿川主動把人攬進了懷裡，「睡吧。」

　　沐浴露的香味混合著淡淡的酒味，還有他那獨屬的男性荷爾蒙氣息，讓杜錦感覺心安。

　　越是心安，內心越是矛盾。

　　既然她不想跟賀聿川談戀愛，兩人就不該這樣的親密。

　　可，賀聿川賴皮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對賀聿川，沒法像對待其他男人那樣狠下心的拒絕。

　　也許，她內心深處是渴望這樣的溫暖的。

　　杜錦又想到了現實的差距，迷茫和矛盾鬱結在胸口。

　　賀聿川摟著她的腰說：「別把睡覺當成一種任務，閉上眼放鬆心情，自然而然的入睡。」

　　杜錦：「哦。」

　　賀聿川又說：「要不我給你講個故事，或是唱首催眠曲？」

　　杜錦好奇，「你小時候睡覺，你爸媽都是這樣哄你睡嗎？」

　　電視上不都是這樣放的。

　　賀聿川回憶了一下，「記不太清了，應該有過吧。不過從我記事起就沒有了。」

　　賀聿川輕嗤，「誰要聽那些王子公主的童話故事。」

　　「那你喜歡聽什麼故事？」

　　賀聿川反問：「你看我像是聽故事的人？」

　　杜錦笑，「你小時候也很調皮嗎？」

　　「那當然。偷雞摸狗、打架逃課什麼事都幹。」

　　杜錦羨慕賀聿川活的肆意瀟灑，「你的生活真有趣。」

　　賀聿川跟杜錦講起了，他和今天那幾個死黨讀書時候闖的一些禍。

　　杜錦聽著聽著睡著了。

　　感覺到懷裡的人睡著了，賀聿川低下頭，在她頭頂親了親。

　　看吧，他比那些葯有用多了。

　　杜錦是被鬧鐘吵醒的。

　　她從賀聿川的懷裡撤出來，伸手關了床頭櫃上的鬧鐘。

　　一回頭，就看見了面對著她而睡的賀聿川。

　　他側躺著，下頜線的弧度利落又流暢，從耳際延伸到下巴，帶著恰到好處的稜角。

　　那雙平日裡總帶著幾分散漫的眼眸，此時被眼皮遮住了，他的睫毛很長，像兩把斂翅的蝶羽，根根分明。

　　鼻樑高挺，唇線清晰，就連下顎微微冒出的鬍渣，都帶著些許慵懶的性感。

　　晨曦穿過窗簾透進來，察覺到賀聿川的睫毛顫了顫，杜錦連忙收回視線，輕手輕腳的下了床。

　　她正在衛生間洗漱，賀聿川也進來了。

　　杜錦說：「這幾天沒什麼事，你不用去這麼早。」

　　賀聿川回：「我以前睡懶覺是因為半夜才睡。」

　　以前淩晨兩三點睡，現在十點就睡，他能睡多少覺？

　　杜錦說：「以前你睡得早，同樣也睡懶覺。」

　　賀聿川：「那是因為晚上運動量過大，耗費精力。」

　　杜錦：「···」

　　她擰了毛巾蓋在臉上擦水，沒接話。

　　再說下去，就得帶點顏色了。

　　賀聿川看著杜錦擦乾臉，掛好毛巾走出去，全程不好意思看他，得意的揚起了眉梢。

　　兩人一同出門。

　　賀聿川讓杜錦開車。

　　杜錦擔心，「早高峰，車太多了。」

　　「我的車買的全險，撞了用不著你賠。」

　　杜錦說：「萬一發生了擦碰，影響整條路上的人。」

　　賀聿川聽笑了，「杜錦，你總擔心一些沒有發生的事。」

　　「退一萬步說，就算髮生了，那又如何？又不是你故意的。大不了那條路上的人罵你技術菜、罵你不會開車就別上路，你管他們！你要是心情不爽了，你跟他們對罵，我幫你。」

　　杜錦：「···」

　　怎麼辦？明知賀聿川說的是些謬論，可她居然覺得有點道理。

　　杜錦開車，載著賀聿川去上班。

　　雖然車速很慢，幸好兩人起得早，到公司時時間剛好。

　　下了車，賀聿川說：「看吧，你的擔心都是瞎擔心，這一路不都好好的。」

　　杜錦辯解，「我說的是萬一。」

　　「既然是萬一，預想不到，也防不住的事，碰上了再想辦法解決。」

　　杜錦有些贊同，「哦。」

　　兩人進了電梯。

　　安靜的電梯廂裡，能聽得見自己的呼吸，突然，賀聿川開口。

　　「今早你偷看我睡覺了。」

　　杜錦的心一提。

　　賀聿川睡著了，怎麼會知道？

　　隨即，杜錦理直氣壯的說：「怎麼會是偷看？那是我家，我光明正大的看。」

　　賀聿川沒想到杜錦會這麼回答，愣了片刻，然後笑起來，

　　他扯了扯杜錦的耳朵，「不錯，學到我的兩分了。」

　　杜錦抿著唇笑。

　　「叮···」電梯門打開，賀聿舟站在外面。

　　這兩天，賀聿川都拉著杜錦坐總裁專用電梯。

　　今天，兩人從地下停車場上的電梯，賀聿舟現在處於一樓。

　　四目對兩目，杜錦和賀聿川臉上的笑還掛著，賀聿川的手還捏著杜錦的耳朵。

　　賀聿川伸手按下了關門鍵，對著電梯外的人說：「你坐下一趟。」

　　不識趣！

　　沒看見他跟杜錦聊的正開心嗎？

　　賀聿舟：？！

　　杜錦：？！

　　電梯門關上，杜錦才回神，「你怎麼？」

　　賀聿川說：「不用管他。他罵我的時候，你來幫我。」

　　杜錦：「我不管這事。」

　　賀聿川笑著，「你怎麼這麼沒良心？」

　　杜錦：「誰能吵的過你。」

　　賀聿川抓住機會就要抹黑賀聿舟，「你別看他在你們面前溫文爾雅的，吵起架來可厲害了，能追著人罵八條街。」

　　杜錦半個字都不信，「賀總才不是這樣的人。」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他就是這樣的人。」

　　電梯裡，兩人的嘴角就沒合攏過。

　　到了二十樓，杜錦連忙收起臉上的笑容，強裝嚴肅。

　　賀聿川瞥她一眼，先走出去，表情依舊得意張揚。

　　季靜給賀聿川送茶水進去，不放棄的又說：「賀副總，你讓我打聽的那件事···」

　　賀聿川不滿的睨她一眼，「我說了不用了！」語氣不太好。

　　季靜咬了咬唇，「好，有什麼事，你叫我，我先出去了。」

　　剛轉身，季靜的臉就狠下來。

　　是他要打聽的，現在又這態度，把她當什麼了？

　　還有杜錦，一天天的安排她那麼多工作，都是些打雜的活。

　　核心的工作，她攥在手裡，別人看都看不到一眼。

　　上班一個多小時，杜錦收到心理醫生髮來的消息，問她最近的情況。

　　杜錦剛好也想找醫生，她很矛盾也很迷茫，想從醫生那裡得到些指引。

　　兩人約好了中午休息的時間。

　　離上午下班還有半個小時，杜錦收拾了一下東西，對曉嬌和季靜說：「我有點私事，要出去一趟。有什麼事，打我電話。」

　　兩人點頭，「好。」

　　季靜目送著杜錦離開，收回視線時，不經意的瞟到了杜錦的電腦。

　　季靜突然很好奇那個項目。

　　杜錦這麼謹慎，別人看都不能看一眼，張德澤也在暗暗打聽這個項目，到底是如何的重要？

　　可杜錦已經把電腦關機了，而且，每個人的電腦都設有開機密碼，季靜再好奇也沒辦法。

　　杜錦去到診所，跟醫生說了這幾天的情況。

　　醫生聽完，面色有些複雜。

　　杜錦心情沉重，「我的病又加重了？」

　　她還以為有所緩解了，這兩晚睡得都很好，特別是昨晚，沒吃藥就睡著了。

　　「這倒不是。」醫生說，「我是替你高興，你的生命中能出現一個讓你有安全感的人很好。你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你可以放下戒備，去信任他、依賴他。」

　　醫生沒說她的擔心。

　　如果這個人變心了或是拋棄了杜錦，對她而言將是毀滅性的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