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錦回到家裡，賀聿川和杜棲樂靠在沙發上看電視，兩人中間還用一個布娃娃隔開。

　　電視上放的是動畫片，杜棲樂看的津津有味，連杜錦回來都隻是跑過來打了個招呼，就又跑回沙發上繼續看電視了。

　　保姆正在做飯，杜錦進廚房又加了兩道菜。

　　杜錦說接下來兩天她帶孩子，讓保姆休息兩天。

　　吃過晚飯，杜棲樂照例要出去外面逛一圈。

　　杜錦和賀聿川帶著孩子出門，暮色四合，小區的路燈剛剛亮起來，杜棲樂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杜錦和賀聿川緊跟在她後面。

　　兩人的目光一直鎖定在孩子身上，幾乎沒講幾句話。

　　杜錦明顯感覺到，她和賀聿川生分了。

　　時間像一條長河把兩人隔開，她站在這頭，望著對岸的他，想靠近，卻找不到擺渡的船。

　　她的心裡悶悶的，隨即又安慰自己，她不能要求任何人守著過去，三年了，賀聿川該有他自己的生活。

　　在小區裡走走停停，逛了一個小時左右，三人回到家。

　　杜錦幫杜棲樂洗澡，杜棲樂玩水弄得杜錦滿身都是，母女倆在衛生間裡「咯咯咯···」的笑。

　　杜棲樂洗了澡，喝了奶，杜錦把她哄睡著，然後出來對賀聿川說：「你睡沙發也不是個事，我把保姆房間的被褥換一下，你睡裡面吧。」

　　「不用，我睡沙發，沒事。」

　　雖然分開多年，杜錦還是能察覺到賀聿川的情緒不高。

　　她默了默又說：「我跟公司請了兩天假，明天我跟你一起陪樂樂。」

　　賀聿川點頭，「好。」

　　杜錦沒話可說了，她收拾了一下家裡，回了自己的房間。

　　門裡門外的兩人同時嘆了一口氣。

　　賀聿川挺鬱悶了，樂樂不要他，杜錦和他之間，也隻有孩子可說了。

　　第二天早上，一家三口吃過早飯去超市。

　　賀聿川答應了那些小朋友請客，要去超市買東西。

　　杜錦的車是一輛白色的能源車，她開車，賀聿川坐在副駕駛，樂樂坐在後排的兒童椅。

　　三年時間，杜錦的車技已經很熟練了。

　　到了超市，杜錦把樂樂放進購物車裡推著走，賀聿川不管什麼零食，看到就往車裡放。

　　杜錦委婉的說：「我覺得我們買點水果吧，零食不太健康。」

　　現在的家長對孩子吃的東西很講究，很多父母是不允許孩子吃糖果、巧克力，以及含有這含有那添加劑食物的。

　　賀聿川本是好意給小朋友買東西吃，萬一某些家長不給孩子吃這些東西，反而弄得大家不高興。

　　賀聿川抱著零食的雙手頓住，「你說買什麼就買什麼吧。」

　　杜錦看著後面的配料表選了幾種很健康的零食，又買了一些水果和肉菜。

　　賀聿川看著這麼點零食，「會不會少了點？」

　　大家不得說樂樂的爸爸是個小氣鬼？！

　　杜錦還不知道他，又想往小朋友臉上呼大餅了。

　　杜錦說：「要不這樣，每人送一件小禮物，這樣更顯的你有誠意，一下就會讓大家記住你。」

　　賀聿川贊成這個提議。

　　杜錦又去給小朋友挑了禮物，每個小朋友一盒積木和一個玩偶。

　　結賬的時候，兩人都同時掏出了手機。

　　目光對上，杜錦默默的把手機放回了包裡。

　　兩人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來到小區遊樂場。

　　杜錦都見過這些家長，她放下東西和大家打招呼，「叔叔阿姨們，這是樂樂的爸爸，這些是他給小朋友們買的零食和禮物，一點心意。」

　　大家客氣的說：「樂樂爸爸真是客氣了。」

　　杜棲樂已經跑去，把所有的小朋友叫過來了。

　　每個小朋友不僅吃了零食，還收到了禮物，大家都很開心。

　　杜錦先回家做飯，讓賀聿川在這裡看著孩子。

　　玩的差不多的時候，賀聿川帶著樂樂回家。

　　今天，小妮兒沒再氣鼓鼓的一個人走了，而是跟在賀聿川身旁。

　　賀聿川想去牽她的手，她把手躲開了。

　　賀聿川無奈，「爸爸牽一下都不行？」

　　「不行。」

　　賀聿川：「···」

　　進了電梯，賀聿川還是不按樓層，杜棲樂跳著按的。

　　回到家裡，杜棲樂就跑進廚房，跟杜錦說悄悄話。

　　一家人吃了午飯，趁著杜棲樂睡午覺的時間，杜錦抓緊時間進了書房，處理公司上的事。

　　下午三點，杜棲樂睡醒，杜錦和賀聿川帶她去學畫畫。

　　把杜棲樂送進班裡後，兩人單獨面對對方都有些不自然。

　　杜棲樂要學兩個小時，四點到六點。

　　「附近有咖啡廳，我們去裡面等吧。」杜錦提議。

　　兩人進了咖啡廳，杜錦點了幾樣小吃和一杯咖啡。

　　賀聿川問：「這些年，你的睡眠還沒好？」

　　「這些年的睡眠還行，我不習慣喝咖啡。」

　　從有了杜棲樂後，她又要帶孩子，又要工作，每天累的不行，甚至還覺得不夠睡。

　　賀聿川問：「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挺好的。」杜錦淺笑，「樂樂帶給我很多快樂和幸福，她的性格很樂觀，思維也有點···奇怪，甚至改變了我看問題的觀點。」

　　賀聿川：「嗯？」

　　杜錦說：「以前，我覺得我的人生很無望很悲慘，現在回想過去，就像一句話，上帝為你關上一扇門，一定會為你打開一扇窗。」

　　「要沒有我的家庭，我就不會遇到季老師他們，可能也不會進賀氏。在賀氏當秘書那些年，讓我學到了很多東西，後來才能自己創業。」

　　「其實，一路都有人陪著我，以前是你們，現在是樂樂，還有我的那些朋友同事。」

　　賀聿川：「···」

　　合著，他是以前，現在她有其他人陪了。

　　看賀聿川情緒不高的樣子，杜錦說：「你是不是不太習慣這裡？」

　　賀聿川：「也沒有。」

　　杜錦把話題聊到樂樂身上，「樂樂今天跟我說，你不識數。」

　　賀聿川驚呆，「什麼？」

　　杜錦：「她說你不認識數字，不會按電梯。」

　　賀聿川：「···」

　　他會三國語言，看得懂K線圖，會分析財經數據，項目標價清楚到小數點後兩位，現在變成一個白癡了。

　　杜錦說：「你跟樂樂相處不必那麼拘束，你可以參與進來。」

　　賀聿川苦惱，「她不願意理我，我什麼也不會。」

　　杜錦：「我也是從不會開始的，做著做著就會了。你不必費心思，想怎麼討好她，其實，你可以跟她講講你在國外的生活，她肯定感興趣，也會明白她為什麼這些年沒見過你。」

　　賀聿川：「···」

　　有種很無語的感覺。

　　他的人生豐富多彩極了，不管講哪一年都能出一本故事會，唯獨這三年，除了工作沒什麼可講。

　　六點，兩人接了孩子。

　　杜棲樂高興的拿著她的畫給杜錦看，「媽媽，蝸牛。」

　　可能是老師幫著畫的，倒是能基本看出來是蝸牛。

　　隻是，「蝸牛也會開車嗎？」賀聿川指著畫紙上的車子問。

　　杜棲樂：「這是它的房子。」

　　房子為什麼會有輪子？他就說杜棲樂的畫很抽象。

　　賀聿川：「···房車。」

　　杜錦嗤嗤嗤的笑。

　　這兩人的思維一樣的奇怪。

　　三人在外面吃的晚飯，吃過晚飯，又在附近的商場逛了一圈，給杜棲樂買了兩套衣服。

　　回到家裡，杜錦說：「樂樂，媽媽今天很累了，讓爸爸一起幫你洗澡好不好？」

　　她有意讓賀聿川參與進樂樂的生活裡。

　　「不行。」

　　杜錦：「為什麼？」

　　杜棲樂：「小姨說，男生不能幫我洗澡。」

　　杜錦：「···爸爸不一樣，他是唯一能幫你洗澡的男生。」

　　杜棲樂看著賀聿川，答應的很勉強。

　　賀聿川：「小姨是誰？」

　　「謝漫。」杜錦說，「不知道你有沒有看過他們的直播。」

　　「看過。」

　　因為知道是杜錦的公司，賀聿川特意關注了一下。

　　杜錦說：「那個打著很多耳洞，黃頭髮的女孩。」

　　「想起了。」

　　杜錦把賀聿川帶進衛生間，一邊放水，一邊告訴他要怎麼怎麼做。

　　水放到一個大盆裡，水上還浮著各種玩具，鴨子、皮球、小水壺等。

　　杜錦幫她脫了衣服，放進盆裡。

　　杜棲樂剛坐進盆裡，忽地想起了什麼，她噌的站起來，光著小身子就跑出去了。

　　杜錦連忙拿著大毛巾追上去，賀聿川也跟了上去。

　　杜棲樂又接水澆花了，杜錦把大毛巾披在她身上。

　　賀聿川無語了，「不是早上澆花嗎？怎麼現在也澆起來了？」

　　杜錦：「她什麼時候想起，什麼時候澆。」

　　「她對澆花是有什麼執念？」

　　杜錦：「她想看它們開花。」

　　賀聿川：「這還不簡單。」

　　杜錦明白他的意思，「那不一樣，得她澆出來的花才有意義。」

　　杜棲樂澆完花，滿意的回衛生間洗澡。

　　賀聿川第一次幫小孩洗澡，小孩子的皮膚光滑細膩，手感好極了，賀聿川都捨不得放手。

　　洗完澡，吹乾頭髮，喝牛奶，抱到床上。

　　杜錦拿來了一些數字卡片，「樂樂，你教爸爸認識數字，好不好？」

　　樂樂很樂意當老師，指著8，告訴賀聿川，「9.」

　　賀聿川拿著9問：「這個呢？」

　　「9.」

　　「怎麼這兩個9不一樣？」

　　杜棲樂：「不知道。」

　　杜錦訕訕解釋，「我沒教過她這些知識。」

　　賀聿川：「她怎麼會按電梯的？」

　　「她認識0、1、10，而且天天看我們按，記住了。」

　　賀聿川今晚的任務是教杜棲樂認識數字。

　　杜錦在書房聽著賀聿川說：「2像鴨子，3像耳朵···」

　　杜棲樂：「耳朵不是這樣。」

　　賀聿川：「你別管，跟著我念。」

　　杜棲樂：「我不念。」

　　賀聿川：「···那我念。」

　　杜錦的唇角微微勾起。

　　在賀聿川一遍遍的催眠下，杜棲樂睡著了。

　　賀聿川看著她可愛的樣子，低下頭親了親她的小臉，親一下就想親第二下，一下接一下，最後，連她的小腳都親了。

　　杜錦忙到很晚，她去睡覺時，賀聿川已經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帶孩子真累。

　　第二天，杜錦還是讓賀聿川去做這些事。

　　賀聿川第一次給孩子擦屁股，第一次洗馬桶······

　　杜錦在書房工作，父女倆靠在沙發上，賀聿川給她講，他在麗國的那些事。

　　杜棲樂：「你跟媽媽一樣，天天都要工作嗎？」

　　「對，如果爸爸完不成任務，就不能回來看你。」

　　杜棲樂：「也不能去看長頸鹿嗎？」

　　賀聿川被噎住，「···看長頸鹿是路過。」

　　「路過是什麼？」

　　賀聿川：「就是我從它旁邊走過去。」

　　「你怕它嗎？」

　　「不怕。」

　　「長頸鹿比我們的房子還高嗎？」

　　「有三層樓那麼高。」賀聿川說，「跟我念，3像···。」

　　杜棲樂一把捂住他的嘴，賀聿川趁機親了親她的小手。

　　父女倆今天的關係拉近了一大步。

　　正沒有主題的聊著，賀聿川的手機響起。

　　萬紅雪發來的視頻，賀聿川思考了幾秒接起電話。

　　視頻剛一接通，萬紅雪劈頭蓋臉的說：「我聽說你前幾天就回國了，你不回家，你又去哪鬼混去了？！」

　　賀聿川故意晃了一下鏡頭，給萬紅雪看到杜棲樂。

　　萬紅雪隻看到一眼，就看到是個小孩，還沒看清，賀聿川就把鏡頭轉過去了。

　　「什麼東西？」萬紅雪問，「哪裡來的孩子？」

　　賀聿川：「我的。」

　　「什麼？！」萬紅雪眼珠都瞪圓了，「你哪裡來的孩子？！」

　　賀聿川懶洋洋的說：「你這話問的。」

　　萬紅雪震驚的聲調都變了，「你的孩子？！」

　　賀聿川默認。

　　「什麼時候生的？杜錦的？」萬紅雪迫切的想要看看孩子，「給我看看孩子！」

　　賀聿川故意磨著，不給她看。

　　萬紅雪急的想要打人，「聽到沒有，我要看孩子！」

　　賀聿川：「你這麼兇，會嚇到她的。」

　　萬紅雪：「···」

　　她緩和了語氣，「讓我看看孩子。」

　　賀聿川故意拿喬，「今天不方便。」

　　「賀聿川！」萬紅雪想弄死他，「你信不信我現在就過來把孩子弄走？！」

　　「聲音小點，嚇到孩子了。」

　　賀聿川轉過頭問：「樂樂，讓奶奶看看你，可以嗎？」

　　「哪個奶奶？」

　　賀聿川：「爸爸的媽媽。」

　　杜棲樂思考了幾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