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沐凡回麗國了。

　　昨天，他就聯繫了姜棠，兩人約好了今天一起吃飯。

　　下午，段沐凡開車來酒店接姜棠一起去吃飯。

　　今天的段沐凡穿了一套黑色的西裝，挺正式的。

　　這也是姜棠第一次見他穿西裝，以前他都是穿運動裝。

　　西餐廳的環境不錯，裝修的豪華，還有人現場彈鋼琴，琴聲悠揚。

　　兩人入座，桌上的花瓶裡插著鮮紅的玫瑰，還點著一根蠟燭。

　　姜棠笑道：「這也太浪漫了吧。」

　　段沐凡也笑，「我讓經紀人訂的餐，我也不知道他訂了這樣的。」

　　「沒事。」姜棠也沒當一回事，她問：「我跟你要的簽名，你弄好了沒？」

　　段沐凡從包裡拿出三張他的宣傳照，後面簽了祝福語和他的名字。

　　姜棠笑著接過來，看了看，放進自己的包裡，「謝謝了。」

　　段沐凡說：「你別跟我客氣，你有什麼我能做的，儘管告訴我。」

　　服務員給兩人端上牛排、意麵和玉米濃湯。

　　段沐凡不能喝酒，沒點酒。

　　姜棠切了一塊牛排，「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天剛到。」

　　還有兩個月就是澳網賽，段沐凡原本的計劃是，國內的行程結束，直接去澳洲訓練。

　　前天，他看到姜棠發的朋友圈，在麗國出差。

　　為了見姜棠，他特意來的麗國。

　　可能有一段時間，他都見不到姜棠了。

　　段沐凡問：「你們的案子處理的怎麼樣了？」

　　「不太理想，估計還得談上幾天。」

　　兩人邊聊邊吃，姜棠想起了早上喬秋雲的囑咐。

　　她假裝隨意的問了一句，「你這次回國沒回家看望你爸媽？」

　　段沐凡說：「我跟他們的關係不太好。」

　　姜棠又問：「你爸媽是幹什麼的？」

　　段沐凡：「我不太想聊他們。」

　　段沐凡都這麼說了，姜棠也不能再問了。

　　兩人聊到了網球，段沐凡說他過幾天要去澳洲訓練，提前適應場地，準備一月份的澳網賽。

　　姜棠對網球也懂一些。

　　兩種比賽的場地材質不同，運動員採取的戰術也不同。

　　姜棠說：「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正常發揮就行。」

　　段沐凡笑，「我的教練要是聽到你這麼跟我說，肯定得罵你。」

　　姜棠也笑，「我在電視上看到過你的教練，我看他挺淡定的。」

　　段沐凡驚訝，「你看過我的比賽？」

　　「當然看過。可惜你奪冠的那場賽我沒看到。」

　　當時，她跟賀聿舟去楚城玩去了，沒時間看。

　　燭光映照在姜棠的臉上，她的瞳孔泛著光。

　　段沐凡對上她燦若星辰的眸子，心臟不受控制的縮緊。

　　四年前，他第一次看到她，也是這種反應。

　　四年前，他和父母決裂，隻身來到了麗國。

　　他為了他的網球夢到處奔波，可那時候的他什麼都不是，就連去應聘陪練都被拒絕了。

　　不到半年的時間，他身上的錢全部花光。

　　他住在地下室，每天吃著幹硬的麵包，做著打掃場館、撿球這些最底層的工作。

　　他抱著試試的態度，登報求助。

　　沒想到，等了三天，居然真有人聯繫他了。

　　她說，她叫姜棠，她願意資助他。

　　兩人約了見面。

　　那時候，他太窮了，連杯咖啡都請不起，隻能把見面地點定在了一個廣場。

　　那天是十月下旬，麗國的天氣已經轉涼。

　　他在廣場上等著，已經過了約定了時間四十多分鐘，還沒等到人。

　　他懷疑是不是有人耍他玩。

　　他不想放棄唯一的希望，選擇繼續等著。

　　等了整整一個小時，終於見到一個女孩朝他飛奔過來。

　　女孩穿著白T、藍色牛仔褲、運動鞋，外搭一件卡其色短款的風衣，她跑起來的時候，腦後的馬尾一甩一甩的。

　　女孩跑到他面前，「你是段沐凡嗎？」

　　「是的。」

　　「你好，我是姜棠。」姜棠說，「不好意思，我的作業沒過關，被老師留在後面弄作業了。」

　　段沐凡設想過很多次，給他捐錢的人的身份、長相。

　　可怎麼也沒想到是這麼漂亮的姑娘，一眼驚艷的那種漂亮。

　　「你還是學生？」段沐凡問。

　　「我是哈大的。」

　　段沐凡說：「謝謝你的好意，我不能要你的錢。」

　　「我給你捐的錢是我平時攢下的零花錢。」姜棠說，「再說了，我十九歲，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能決定自己的錢怎麼用。」

　　段沐凡：「···」

　　內心是糾結的，一邊渴望被人資助，一邊又覺得不能要一個學生的錢。

　　姜棠說：「我資助你，隻是因為你的網球夢。我小時候也有過夢想，可惜因為沒錢，我放棄了。我對你現在的處境感同身受。」

　　「這筆錢給了你，也影響不到我的正常生活，但能幫助你。即便不能幫你圓夢，但至能更接近夢想一步。」

　　段沐凡：「···」

　　姜棠伸出手，「把你的卡給我，我現在轉給你。」

　　段沐凡問：「你不怕我是騙子嗎？」

　　「你都留了你的地址、訓練場館、聯繫方式，現在還有我的轉賬記錄。你要是騙我，我可以起訴你，讓你坐牢的。」

　　「謝謝你，我不會騙你的。」段沐凡真誠的說。

　　他把準備好的卡遞給姜棠。

　　姜棠在手機上一通操作，然後把卡還給他，「好了。」

　　段沐凡一看簡訊提示，三千多萬！

　　他以為一個學生最多也就資助他，幾萬或者幾十萬。

　　沒想到，這麼多！足夠他這一年的訓練費用。

　　姜棠看著他震驚的模樣，笑起來，「這錢我有備註的，隻用於網球訓練支出。你要是用來幹別的，我也會起訴你。」

　　段沐凡一看，果然。

　　姜棠笑起來的時候，露出幾顆整齊潔白的牙，她眉眼彎彎，眼角那粒痣更襯的她特別的靈動。

　　段沐凡說：「你放心吧，隻用於網球訓練。」

　　頓了頓，他又問：「你動不動就要起訴我，你是學法律的？」

　　姜棠：「對呀。」

　　段沐凡很認真的說：「但是，這筆錢，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還給你。」

　　姜棠無所謂，「夢想比錢重要多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姜棠準備離開，段沐凡叫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