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流言四起
梁文簡得到消息都快要氣炸了,立即令人去逮捕那位說書先生,順便想要將幽茗閣背後的東家給揪出來。
隻可惜,等他的人趕到時,已經人去樓空。
而那些流言依舊在盛傳。
幾件事夾雜在一起,梁文簡被折磨得焦頭爛額,整個人都心力交瘁,瘦了一圈。
自然,沒有時間再去傾雲山莊,立後之事也耽擱了下來。
雲拂很是清閑,窩在自己房中極少出門。
即便梁文簡到最後會因滅國而亡,怎麼著也得死在她的手下。
這個仇,她一定要親手報。
流言四起,軍心渙散,一座座城池失守,底下眾臣束手無策。
終於,有人頂著壓力將端王提了出來。
他久經沙場且受民眾愛戴,他出來主持大局,重振軍隊,說不定能夠挽回局面。
其餘眾人皆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喘一下。
誰人不知,自從蕭辰勾結逆黨的罪名定下之後,端王梁清胤便被先聖主聖後軟禁在王府中,由重重守衛把守。
端王一直是他們眼中的一根刺。
好不容易借著一個由頭拔除,哪能這麼輕易又裝回去?
梁文簡眉頭緊皺,掃視了下面人一圈。
最後,將奏摺狠狠摔下。
「我須風除了他端王之外就沒有可用之人了嗎?朕養著你們這群廢物是做什麼的?!」
整個朝堂寂靜無聲。
「說話啊!」
良久,一個顫顫巍巍的聲音響起:「除此之外,就隻有禦駕親征一個辦法了……」
現在須風的士兵呈頹敗之勢,重整士氣的最好辦法便是聖主親自帶兵。
梁文簡沉默了好一會。
他費了這麼大的力氣坐上聖主這個位置,要的是站在高位指點江山,將所有人當為棋子,而不是自己親自下場,去做一個帶兵打仗的將軍。
可如今,好像除了這樣,沒有其他的辦法。
傾雲山莊。
半夏匆匆敲門。
雲拂連忙放下手中的活,問道:「什麼事?」
「雪姑娘,聖主來了,您趕緊準備準備出來迎接吧。」
好些日子沒有見到梁文簡,此刻再見到他,雲拂感覺他已經失去了往日的精氣神,整個人透著一股憔悴之感。
她笑臉迎上:「這些日子可是有煩心事?我看你都瘦了。」
嘴上是關心,心中卻是冷笑。
他煎熬的這些日子遠遠比不上她心中的痛。
梁文簡低頭看著她,眼眸終於有了光。
好似枯苗遇甘露,她是他最後的一絲精神慰藉。
他伸手將她緊緊摟入懷中,低聲在她耳邊道:「明日朕便要離開這裡,親自率軍出征,朕想在離開前見你一面。」
雲拂忍著噁心沒有將他推開。
「你怎麼親自率兵出征,知不知道那很危險?」萬一回不來,豈不是要死在他人手上。
面對她的關懷,梁文簡很是感動。
「你放心,朕這次親征是為了鼓舞士氣,隻坐鎮後方,不會親自上戰場,你不用太過擔憂。」
「那就好,你一定要平安回來。」雲拂目光殷切。
依依道別,翌日,梁文簡便率領大軍出發。
朝堂所有人都將希望寄予這一次征戰,隻要能夠勝一場,整個局勢都會改變。
隻可惜,結局並不如希冀般的那樣。
楊林一場大戰,須風折損整整五萬士兵,梁文簡在眾人的保護下,狼狽逃回了京都。
剛登上聖位時的意氣風發已經全然消磨殆盡,梁文簡整個人變得易怒易燥,自卑敏感。
一日之內提拔一撥大臣出謀劃策,又因拿不出好對策,一日之間全部推出去斬首。
底下人都戰戰兢兢,一不小心就是身首異處。
最終,少數幾個跟著他的老臣再次哆哆嗦嗦提議,說要請端王出山。
寶刀雖老,卻是他們唯一的救命稻草。
梁文簡很不願意,可沒有其他的辦法,他好不容易坐上這個位置,絕不允許自己成為亡國之君。
隻可惜,當他派人撤去端王府外面的重重守衛,任命梁清胤為大將軍帶兵出征時,一身素衣提著鳥籠在府中遛鳥的梁清胤隻是淡淡看了一眼聖旨,便轉身離開。
這讓前來宣旨的公公十分氣憤。
「大膽端王,你敢抗旨?!」
面對他的詰問,梁清胤頭也沒回,隻扔下一句:「我外孫是逆賊,我自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我有罪,怎堪擔此大任?聖上擡愛了!」
公公氣呼呼回宮復命。
梁文簡怒髮衝冠,拍桌而起:「他這是找死!」
「回稟聖上,端王說了,即便是將他賜死,他也無法從命。除非……」回話的公公神情猶豫,不知道後面的話該不該說出來。
「除非什麼?!」
「除非聖上能為蕭辰平反,且親自去端王府請他……」
「他放肆!」
傾雲山莊。
雲拂聽聞了梁清胤的要求。
她握緊手上的藥粉,本想這兩日就動手,看來還可以推遲一些,等蕭辰正了名再說。
破天荒,她第一次主動求見梁文簡。
梁文簡自從逃回來之後便再也沒有見過雲拂,主要是覺得丟了顏面,不敢面對她。
即便現在已經到了火燒眉毛的時候,他依舊想要在她面前保持一個從容的形象。
聽到她在宮外求見,他有欣喜又有害怕,最終收拾一下自己的心情,宣她進宮。
依舊是戴著面紗,恰好有大臣在殿中議事,紛紛側目。
果然是小門小戶出身的女子,完全不懂場合,這個時候居然主動往槍口上撞,真是不要命了。
雲拂淡然走上前,朝梁文簡行了個禮。
而後款款走到他身邊,柔聲問道:「聖上這是怎麼了?」
見著她,聽著她的聲音,梁文簡焦躁的心莫名平復了不少。
「朕沒事。」
底下眾人眼露詫異。
不知多久沒有見過這麼溫柔平靜的聖主,實在難得。
難不成天女還有撫慰人心的本領?
雲拂伸手在他眉間拂過,眼神中滿是心疼:「若沒事,眉頭怎麼皺得這麼深?聖上,還是要多保重身體才好。」
梁文簡順勢抓住她的手,他真是糊塗,居然回來這麼多日不敢見她。
她如此善解人意,又怎會怪他無能,不能力挽狂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