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你不配
相對於半夏,雲拂顯得很是平靜。
「聖上不會這麼輕易讓我去和親的,你不用擔心。」
「您怎麼知道?」半夏眨巴了一下眼睛。
這可是關於國家安危的事情,能夠以一女子安天下,不動兵戈,是個君王都會答應,自古以來都是這樣。
「我對他有信心。」雲拂語氣很是淡然。
梁文簡站在她身後,聽到這話,有欣慰有感動。
「雪兒放心,朕絕不會讓你前往燕赤和親。」
梁文簡併沒有食言,當然,也沒有拒絕燕赤君主的條件。
天女一直蒙著面紗沒有露過面,燕赤君主隻點名要天女,卻並不知道天女到底是誰,長何模樣。
他就算隨便派個人過去,那邊也識別不出來。
接下來的時間,便是準備進貢的銀子。
須風經過這麼多年的損耗,國庫已經拿不出什麼東西,但為了暫時的安定,咬牙也要擠一擠。
幾乎掏空了整個國家,終於將需要的全部備好,與天女一起送去燕赤。
即日便要啟程。
「聖上,我有些捨不得半夏,想在她離開之前說說話。同時,還有幾句話要囑咐一下天女。」
當初進宮時隻有半夏跟在雲拂的身邊,大家都知道她是她的貼身丫鬟,若是她不跟著去燕赤,難免會引起他人的疑心。
畢竟這是兩國邦交之事,不隻是燕赤派來的使者,就連須風的大臣都緊盯著此事,不敢出一點錯。
梁文簡知道半夏跟在她身邊已久,產生了主僕之情,此次一別,可能就是一輩子。
看到她黯然神傷的模樣,他不忍拒絕她。
「半個時辰之後隊伍就要出發了,有什麼話抓緊說。」
「嗯。」
天女一身華貴錦衣,蒙著面紗,隨著梁文簡身邊的公公指引,來到了殿中。
她不僅是代替雲拂出嫁的棋子,也是梁文簡手下培養的女殺手。
聽說這次燕赤君主點名要天女和親,是想將她嫁給他們燕赤的少君。
可能也是信了得天女得天下的傳言,想要他們燕赤千秋萬代。
少君是一國之本,燕赤君主隻有這一個兒子,隻要他死了,燕赤必將大亂。
殺手手中握著一種無色無味的毒藥,隻需要在少君的飲食中動手腳,便可無聲無息解決了他。
為了不暴露雲拂的身份,梁文簡讓殿中所有人都退下,隻留下他和雲拂以及半夏和那個女殺手。
雲拂看著眼前這個身形和自己有八分相似的人,圍繞著她上下打量了一圈。
隨後從桌旁倒了一杯茶,遞到她面前。
「姑娘替我出嫁,實屬大義,此去十分兇險,一定要多加小心。今日以茶代酒,敬姑娘一杯。」
女殺手定定看著眼前的人,雖一身宮女裝扮,卻依舊難掩傾城之色。
難怪聖上捨不得將她送走。
她望了後頭的梁文簡一眼,見他朝她點了點頭,接過茶杯,一飲而盡。
梁文簡上前一步:「可還有什麼要囑咐的?」
雲拂回頭朝他笑了笑。
「沒有什麼了,反正她也走不出這道大門。」
梁文簡一時沒明白她的意思,眉頭皺了皺:「雪兒,你在說什麼胡話?」
「不是胡話,是心裡話。」雲拂走到他面前,輕輕推了他胸膛一把,一個踉蹌,梁文簡倒坐在椅子上。
他意識到了不對勁。
立即想要掙紮著站起,卻渾身使不上力氣。
「這是怎麼回事?!」
雲拂回頭看向震驚張大嘴的半夏,微微一笑。
「將她扶好小心一些放在地上,別讓她倒下的動靜太大。」
半夏驚呆了。
立即偏頭看去,發現身邊天女裝扮的女殺手軟綿綿即將站不住,下意識伸手接住。
「雪姑娘,這,這是怎麼了?」
雲拂朝她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噓,小聲點。一旦將外頭的人引進來,你和我謀殺聖主的罪名可就逃不了了。」
「什麼?!」半夏眼珠子都快要掉出來。
又想起雲拂的話,帶著哭腔小聲道:「姑娘,您別嚇奴婢……」
「別害怕,先扶著她在旁邊坐好,我還有些話要與聖主說,你稍等片刻即可。」
梁文簡渾身無力,同時,連說話都十分困難。
想要大喊,卻沒有力氣喊出口,隻有幾聲軟綿綿的「來人,來人」。
奈何大門被關著,外邊的人根本無法聽到他的求救。
「雪兒,你……」
「不要叫我雪兒,你知道的,我不是白雪。時間過了這麼久,可能你已經忘了我的本名,我不介意告訴你一遍,我叫雲拂。」
梁文簡眼睛猛地瞪大。
「你……你記起來了?」
「沒錯,我想起來了,所有的一切我都想起來了。」雲拂眸中含著刀光。
終於到了可以一吐為快的這一刻,她早已噁心透了對他笑臉相迎。
「梁文簡,我是真沒想到啊,你為了我天女這個身份,為了權勢,竟然如此不擇手段對付一個為國家盡忠為百姓謀福的忠義之士。你用最卑劣的手段殺害了蕭辰,可想過,你們曾經以朋友相稱?」
梁文簡臉上已沒了之前的震驚,面對雲拂的詰問,他雙眼微閉,嘴角泛起一絲苦笑。
「你果然什麼都想起來了。」
他掙紮著坐起了一些,緩緩睜開眼,「雪兒,你要知道,朕是一個君王,是須風的聖主。要走上這一步,朕得掃平所有荊棘,朕必須義無反顧。雪兒,沒有哪個英雄不是從亂世中殺出來的,作為君王,有些事情無法選擇,一旦有婦人之仁那便是死無葬身之地。你明白嗎?」
雲拂冷笑。
「你知道何為君王?」
「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地,心懷百姓,澤被天下。有雷霆之手腕,卻有一顆容人之心,這才配得上君王二字。」她牙縫中擠出三字,「你不配。」
彷彿被人戳中了痛點,梁文簡想要掙紮著站起來,卻幾次倒在了椅子上。
他捂著胸口:「你不懂,你根本不懂。從地獄裡面爬上來的人,根本不會顧及這麼多。雪兒,為什麼連你都要這樣誤解朕,朕這麼做,一切都是為了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