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煉蠱啊
「為……為什麼?」喬念用盡全身殘存的意志力,從幾乎無法張開的嘴唇裡擠出嘶啞到極緻的質問,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我明明……百毒不侵……」
為什麼還會中了招?!
阿古娜婆婆聞言,那張枯槁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嘲弄的笑容。
她佝僂著腰,一步步挪近,渾濁的目光如同跗骨之蛆,黏在喬念身上。
「百毒不侵?」她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興奮,「嗬嗬……老婆子當然知道!歷屆藥王穀穀主的血,是這世間難得的寶貝!能解百毒,祛萬邪,堪稱靈藥!」
她枯瘦的手指隔空指向喬念,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可是……傻孩子。你知不知道,對於老婆子這樣鑽研蠱道一輩子的人來說……你們那百毒不侵的『靈血』,根本不是什麼阻礙……而是,滋養蠱蟲最好的,無上良藥啊!」
喬念的瞳孔因震驚而驟然收縮!
滋養蠱蟲?!
阿古娜婆婆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癲狂的野心:「尋常毒物自是傷不了你分毫……可老婆子用的不是毒!是蠱!」
她張開枯瘦的雙臂,如同擁抱一個偉大的夢想,渾濁的眼中是徹底沉淪的瘋狂:「老婆子我傾盡一生心血,走遍南疆險惡之地,以身試蠱,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就是為了煉成這世上最強大、最完美的蠱人!」
她的目光死死鎖住喬念,如同在看一件稀世珍寶:「可惜,我的身體早就被蠱毒蛀空了……承受不住這無上榮光!但你不一樣!你是藥王谷主!你擁有百毒不侵之血!你是成就蠱人最完美的容器!」
阿古娜婆婆枯槁的臉上因激動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紅,聲音因極緻的渴望而顫抖:「別怕……等老婆子把你煉成蠱人……你將擁有超越凡俗的力量!」
她發出刺耳的笑聲,「到時候……老婆子的名字——阿古娜!將響徹天下!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才是這世間,最厲害的煉蠱師!哈哈哈!」
癲狂的笑聲落下,阿古那婆婆便拿著匕首,朝著喬念刺了過去。
「住手!」影七口中發出一聲悶響,他幾乎是調動了全身所有的內力,想要去抗衡那股昏沉的無力感。
可,內力運轉得越是厲害,那股昏沉的感覺便越是強烈。
就好似是體內的蠱蟲感受到了反倒,便越發興奮了一般。
到頭來,影七連擡起眼皮都費勁,隻能這麼眯著眼,眼睜睜看著阿古那婆婆一點一點,朝著喬念靠近。
就在那千鈞一髮之際,蕭衡竟是驟然朝著阿古那婆婆沖了過去,用自己整個身體的重量,狠狠地撞向阿古娜婆婆!
砰——!
一聲沉重的悶響!
阿古娜婆婆猝不及防,被這突如其來的、蘊含著蕭衡最後生命力量的撞擊撞得慘叫一聲,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後踉蹌倒去,手中的毒匕再次脫手飛出,「噹啷啷」滾落遠處。
「念念……走……快走啊!!」蕭衡撞開婆婆後,自己也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骨頭,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趴在冰冷的泥地上,艱難地擡起頭,赤紅的雙眼死死盯著喬念,嘶啞地吼出最後的懇求。
每一個字都帶著破碎的血沫和靈魂深處的絕望。
吼聲未落,他眼中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般迅速熄滅,頭無力地垂下,重重磕在泥地上,徹底失去了所有聲息,生死不明。
「蕭衡!」喬念的心驟然緊縮,卻也再也抵抗不住體內蠱蟲的力量,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
無邊的黑暗如同粘稠的沼澤,包裹著喬念的意識。
她感覺自己沉淪在冰冷刺骨的深淵裡,無法呼吸,無法思考。
也不知過了多久,或許隻是一瞬,又或許是一個世紀,一絲微弱的光感和刺骨的寒意將她從混沌中強行拉扯出來。
意識回歸的瞬間,巨大的眩暈和深入骨髓的虛弱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不清,好一會兒才聚焦。
眼前,並非那間破敗小屋的冰冷泥地,而是一片……令人作嘔的暗紅。
她發現自己竟被浸泡在一個巨大的、粗糙的陶缸裡!
缸壁冰冷滑膩,觸感詭異。
缸內的液體濃稠、粘膩,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黑紅色,如同凝固的污血。
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氣混雜著一種難以形容的、腐敗的甜腥味和濃重的草藥苦澀,如同實質般鑽進她的鼻腔,直衝腦髓,熏得她胃裡翻江倒海。
她試圖移動身體,卻發現四肢百骸沉重無比,彷彿被無形的鎖鏈緊緊束縛,又像是浸泡在粘稠的膠水中,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耗費巨大的力氣,牽動著酸軟無力的筋骨。
更可怕的是,她感覺到一股陰冷、滑膩的力量,正透過肌膚,絲絲縷縷地試圖鑽入她的體內,帶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麻癢感。
「醒了?」
一個沙啞、乾澀、帶著詭異興奮的聲音,如同夜梟的啼鳴,從她身後傳來。
喬念猛地一震,艱難地扭動僵硬的脖頸,循聲望去。
逆著門口透進來的昏沉慘淡的光線,阿古娜婆婆佝僂的身影站在那裡。
她似乎換了一身更乾淨些的深色布衣,但那張臉在陰影中顯得更加枯槁灰敗,如同蒙上了一層死氣。
唯有那雙深陷在眼窩裡的眼睛,此刻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令人不寒而慄的光芒,死死地盯著缸中的喬念,如同在欣賞一件即將完成的絕世藝術品。
喬念睜開沉重的眼皮,眼中隻剩下冰冷的憤怒和深深的疲憊。
「你到底……要做什麼……」
阿古娜婆婆佝僂著腰,湊近缸邊,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掌控一切的、令人心悸的光芒,「當然是要把你煉成這世間獨一無二的蠱人啊!老婆子的畢生心血……終於要在你身上實現了!」
「你休想……」喬念咬著牙,試圖再次掙紮,但身體卻如同灌滿了鉛,連擡起手臂都無比艱難。
「呵呵……」阿古娜婆婆怪笑著,枯瘦的手指劃過冰冷的缸沿,目光轉向地上依舊昏迷不醒的蕭衡,聲音帶著一種惡意的誘導:「你不想……救你的情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