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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真真假假

  第444章真真假假

  香樟樹在冬天也依舊翠綠的葉子擋住了大片紛紛揚揚的雪,隻有極細小的塵埃般的白色,會被風卷著飄入樹葉間的縫隙,再一層層跌落下來,變成漫天風雪裡的慢鏡頭。

  而他們在這慢鏡頭的昏暗雪色裡彼此緊貼,好似和世上任何一對卿卿我我的愛侶沒有任何分別。

  少女漂亮的、藝術品般完美的手指輕輕捧著他的臉。

  她在看他,嘴角噙著笑,眼神卻很冷靜,像一隻在夜色裡蟄伏的黑貓,可以長久無聲地凝視等待下去。

  溫璨卻遲遲給不出答案。

  他的手指還掐在少女的腰側,此時已經無聲地放了力道,隻是鬆鬆地搭著。

  低垂的睫毛下一雙玉般溫潤的眼珠靜靜的看著她,卻又好像正在出神——

  事實上,在說那句話的時候,他並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得到什麼回答。

  與其說是提醒葉空,不如說他是在提醒自己——那是在遇見危機後大腦的自我反應,可當話脫口而出,雖然緊張、雖然隱約察覺到恐懼,可同時也有解脫之感湧現上來。

  彷彿他一直在等待著這一刻——提醒彼此不要入戲太深的時刻。

  好像這樣就可以退回到原來的安全距離。

  可這些翻湧的複雜的情緒才剛冒出來,他就聽到了回答。

  「你不想玩了嗎?」

  「你要和我分手嗎?」

  「就算是這樣,我也隨時OK的哦。」

  ——無論有多少種情緒在浮現,都在這一瞬間消失了。

  隻有彷彿直墜而下的空和冷,而這種感受沒有盡頭。

  少女話鋒一轉的另一重發問模模糊糊地傳入他的耳朵裡。

  「還是你想做我沒有保質期的,不會分手的男朋友?」

  想嗎?

  不是玩玩,而是真正的……葉空的,男朋友。

  想。

  他甚至來不及思考,就從陡然清醒的大腦裡得到了本能的回饋。

  可正因為想,才絕對不能——不可以答應。

  但清醒的視野裡出現的是少女冷淡的眼。

  她安靜的看著他,看起來可以一直這樣長久的等待下去——可這等待並不慎重或緊張,相反,她很從容,是對答案可有可無的從容。

  就好像從始至終都隻有他在改變在不安在假戲真做,而她從始至終,都很清楚,他們隻是在「玩」。

  即使她如此鮮活而熱烈的表達著類似愛情的東西,可那對她來說隻是一場全情投入的角色扮演,她始終清醒的知道自己是個玩家。

  溫璨緊縮的心臟在新的認知中反而一層層放鬆下來。

  雖然同時還有另一種輕雪般的涼意落入血管,可他卻在這種冰涼和刺痛中覺得輕鬆。

  一粒雪飄落到少女的眼角。

  男人動了動發麻的手,擡起來,輕輕拂掉了那片雪花。

  細微的水跡出現在少女的眼角,映著暗淡的光,像一道冰涼的淚痕。

  可溫璨知道,葉空不會落淚的——至少,她絕不會為自己落淚。

  這樣很好。

  她本就不該喜歡自己。

  指尖將那道水跡一點點蹭幹。

  他的動作和眼神都溫柔得像一場夢。

  「是啊。」

  葉空聽到溫璨笑了起來,微微挑了下眉,又聽見他說:「我已經不想做隻是玩玩的男朋友了,我要做你真正的男朋友。」

  溫璨聽見自己咚咚的心跳。

  他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既然對葉空來說隻是一場總會結束的遊戲,那麼就算他從這遊戲裡偷走一段真實的戀愛,也不會影響到任何人吧?

  少女好像有些發怔,卻又很快給出了回應。

  「好啊。」

  她笑了起來:「畢竟做你女朋友的體驗實在是很不錯,而且……我真的很喜歡你的臉。」

  她不知道是第幾次表達對溫璨這張臉的喜愛。

  接著她又微微踮起腳,撲進男人懷裡,擡手用力抱住了他,聲音居然有些溫柔:「抱歉,我剛才誤會你了,還以為你是不想玩……」

  她猛地頓住,換了個說法:「想跟我分手了。」

  她問溫璨:「我剛才是不是很兇?」

  溫璨任由她抱著自己,低下頭再次把臉埋入她柔軟微涼的長發裡:「是啊。」

  「你好冷漠,就好像一點都不喜歡我。」他微微閉上眼,「真讓人難過。」

  說著這樣的話,他卻悶悶笑起來,像是故意撒嬌。

  葉空有些驚訝,接著便是新奇,畢竟溫璨雖然溫柔,卻從不對任何人示弱,撒嬌更是前所未有,可今天短短半個小時,她就已經見識兩次了。

  擁著這個大貓一樣埋在自己頸間的男人,葉空微微笑著說:「不要難過。」

  她輕聲道:「我喜歡你。」

  暗淡的路燈從葉縫間落下來,和雪一起飄到少女的睫毛和眼瞳裡,讓她的眼神在昏暗中閃閃爍爍。

  「溫璨,」她聲音很輕,也像雪一樣落在空氣裡,轉眼就模糊掉了,「我喜歡你的。」

  溫璨也在笑:「我也喜歡你。」

  他發出嘆息般的告白。

  隻有自己知道的告白:「我很喜歡你——我隻喜歡你,葉空。」

  「我會對你很好的。」他喃喃的說。

  葉空噗嗤一笑:「可是,我們馬上就要分手了啊……」

  溫璨手一緊,眼神怔了怔,才在葉空接下來的話裡明白她的意思。

  「你不是還要抓我的奸?然後發瘋被我甩掉嗎?」

  葉空從他懷裡退出來,擡頭看著男人道,「真神奇,我們假裝分手的時候,反而是真正在一起的時候——這進展還怪有意思的。」

  不等溫璨說什麼,她又很快換了話題:「不過,真正的男女朋友要做些什麼啊?和玩玩的有什麼不同嗎?」

  溫璨也被問住了。

  兩人面面相覷片刻,各自在心裡琢磨,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最想親親抱抱牽牽手——好像是和玩玩的沒有區別。

  「不是說要拍照嗎?」溫璨及時提出,又愣了一下,「你的相機呢?」

  葉空四下一看,在旁邊的地上瞧見了自己的相機,還有溫璨的帽子——都是剛才接吻的時候碰掉的,他們卻一點都沒有察覺。

  葉空趕緊把相機撿起來,擦了擦發現沒壞。

  兩人便開始對著相機各種自拍。

  一個是全國知名的天才童話作家,一個是身價千億的科技公司老闆,卻在這破舊公園的角落裡,對著一個相機玩得不亦樂乎——就像任何一對剛開始戀愛的情侶,有說不完的話,和牽不完的手,接不完的吻。

  要不是葉空的一個噴嚏終結了這場偷偷摸摸的約會,費秘書都懷疑這兩人要在公園裡過夜了。

  拒絕溫璨送她回去。

  「我還有別的事想做。」

  葉空嘴角有笑,眼神卻不容反對。

  溫璨沉默兩秒,說好。

  他戴著帽子,一直陪她到等來計程車。

  少女最後踮起來抱了抱他,說了聲拜拜,便轉身鑽進了車廂裡。

  車門砰的一聲關響的瞬間,葉空眼底的笑全部消退。

  直到計程車開出十幾米,她才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窗外那個依舊站在原地的,挺拔而沉默的身影。

  收回視線,少女往後一靠,神情冷淡地望向窗外。

  她回想著溫璨剛才的每一句話,和每一個表情。

  不知過去多久,她突然笑了出來,有些無奈地撐住了臉。

  ·

  時間已經很晚了,雪還沒停。

  計程車才剛起步沒幾分鐘,那個沉默的乘客就張口改了行程:「不去玉山大。」

  「去哪?」

  「隨便,兩兩個小時後回學校。」

  沉默的司機大叔皺起眉,語氣不太好:「這是我最後一單了,我馬上就該收車了,家裡人還等著我吃飯呢……」

  「五倍。」葉空說,「車費五倍。」

  「……」司機大叔立刻閉嘴。

  車廂徹底安靜了。

  這一晚,葉空坐著計程車,在城市的夜色裡飄了很久。

  她全程沒說一句話。

  倒是司機大叔中途接了個電話,擴音模式下,一個稚嫩天真的童音從音響裡傳出來。

  「爸爸,你怎麼還不回來啊,我都餓肚肚啦。」

  長得很嚴肅的大叔立刻把臉笑出了褶子,聲音也不由自主膩歪起來:「爸爸還有一單呢,很晚才會回來,你和媽媽別等我了,先吃吧啊。」

  「啊……」小女孩顯然很失落,「可是媽媽說要給爸爸做烤串,爸爸不回來媽媽就不做了。」

  旁邊響起女人竊竊的笑。

  兩人一陣嘻嘻哈哈,安靜下來之後,司機大叔才道:「你們先吃,別等我了,寶寶想吃烤串就給她做。」

  「她晚餐已經吃很多了!夜宵最多隻能吃一串。」女人嘻嘻一笑,「那你回來就吃寶寶的剩飯吧。」

  又細細碎碎說了兩句家常之後,通話掛斷了。

  司機大叔有些小地朝後視鏡望了一眼,乘客正一動不動地歪在黑暗裡,姿勢和之前沒有一點點變化,好像什麼都聽不見那樣。

  讓原本看在錢的份兒上想閑聊幾句的司機大叔也莫名不敢開口打破沉默。

  他從後視鏡裡觀察了幾次這位和他大女兒年紀一般大的乘客。

  車裡沒開燈,她靠在座椅上,側頭望著窗外,臉便沉默在斑駁的昏暗之中。

  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分明是非常年輕的一張臉,卻有一雙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漆黑眼睛。

  兩個小時後,把這個區大街小巷都串了個遍的計程車終於駛入了玉山大。

  在司機大叔有點忐忑的態度裡,葉空直接掃了兩千塊錢出去。

  「誒,這太多了……」

  葉空擺了擺手:「算我給你女兒的補償。」

  她看也沒看人一眼,邁腿就走,司機大叔卻下了車,看著她走出去幾步後,才鼓起勇氣似的開了口。

  「年輕人沒什麼過不去的。」

  葉空腳步一頓,轉頭看了過來。

  她這才隱約看清這位司機的臉。

  和街上任何一位中年男性都沒有分別,是一張父親的臉,丈夫的臉,是一張辛苦工作了很多年,在普通的生活裡日復一日變得衰老的陌生的臉。

  卻正對她展現出無比的善意:「遇到什麼困難都可以回家——你們還沒到該獨立的年紀呢,什麼事都可以找爸爸媽媽解決的。」

  司機看到那個年輕的乘客在夜色裡沉默了好幾秒,才突然笑了。

  她微微頷首:「謝謝。」

  是個看起來很有修養,家境也很不錯的孩子。

  司機大叔回家的路上一直在臉紅,覺得自己真是瞎操心——坐個出租能眼都不眨給出兩千塊錢的大學生,能遇到什麼困難?

  也不知道他發哪門子的瘋……

  可能這孩子長得太優秀了,車裡坐兩個小時一言不發,跟拍電影似的,莫名就叫人擔心起來……

  ·

  葉空感冒了。

  第二天一下樓就打了好大一個噴嚏。

  曲霧被嚇了一跳,猛地跳起來:「你感冒了?」

  葉空吸了吸堵塞的鼻子,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腦袋,確認之後點了點頭。

  曲霧立刻如臨大敵:「完蛋,快走,去醫院。」

  葉空毫無意外地拒絕了。

  從醫藥箱裡掏出幾包治感冒的沖劑,準備隨便沖兩包喝,看得曲霧頭都大了,一把搶過來,又手忙腳亂地摸她的額頭。

  「有點燙!」

  「不燙。」葉空語氣堅決像個權威的醫生。

  曲霧不跟她爭辯,拿了耳溫槍滴了一聲。

  「38.4!低燒了!」

  明晃晃的數字擺在眼前,葉空無可爭辯,隻坐在那裡垂頭裝死,不管曲霧怎麼跟她說她都不肯去醫院。

  兩人在這一個團團轉一個裝死的不知僵持了多久,突然有一道冷靜溫和的男聲傳來:「不如先吃一粒退燒藥,看看能不能降下來。」

  曲霧像剛長出腦子似的一砸手掌:「對啊。」

  她立刻披上大衣出去買葯了。

  葉空在收銀台後面,慢悠悠喝了口水,才擡頭看了出去。

  果然是樂悅。

  他應該坐了一會兒了,隻是葉空今天昏昏沉沉的,根本沒看吧台前坐著的是人是狗。

  此刻對視片刻,她看到男人微微笑了起來,語氣很溫柔:「沒想到葉老闆居然也會諱疾忌醫。」

  葉空收回視線,淡淡道:「不正常嗎?」

  「大概是因為,你看起來是個什麼都不會怕的人。」

  「不是怕,是討厭。」

  按理樂悅應該繼續接下來,無論是繼續諱疾忌醫的話題,還是表達對她生病的關心,都很自然。

  可他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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