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換了拖鞋，他才拉開羽絨服拉鏈，從內袋裡掏出一摞用麻繩捆得整整齊齊的金條。

　　沒錯，人家就是用麻繩給捆的。

　　這金條跟銀行公開賣的不一樣，國家現在既要外匯也要黃金，銀行基本不對外零售。

　　前些日子秦恆之立功，本來該發獎金，他直接跟領導說不要現金要金條，領導同意了，這邊的老金礦還在開採，加工也跟得上，他就提出要二十根小金條。

　　如果不夠，可以補交，量了之後，秦恆之補了二百多元。

　　「這是送你的，請笑納。」秦恆之把金條遞過去。

　　陸喬歌笑眯眯地接過來，在手裡掂了掂，金子沉甸甸的，泛著溫潤的光。

　　「真好，我最喜歡金子了。」她眼睛亮晶晶的。

　　「你喜歡就好。」秦恆之看著她，眼眸裡帶著笑。

　　他秦恆之何德何能，能擁有陸喬歌這樣的愛人。

　　陸喬歌把金條一根根碼開，整整齊齊排了一排。

　　屋裡暖氣足，一冷一熱之下，金子上頭蒙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她拿手指一抹，亮得晃眼。

　　她看秦恆之，秦恆之也看著她，沒說話，但那雙眼睛裡頭裝著的東西，比說了什麼都明白……

　　是啊，心裡都明白，都在彼此的眼睛裡。

　　秦恆之：我知道你為了我的安全還有我的工作冒了風險。

　　陸喬歌：這種變相的補償還是很喜歡的，當然了，更喜歡的還是看破不說破。

　　陸喬歌沒等葉書記找她，而是等秦恆之上班後，也正好是下午，她去了廠部的辦公室。

　　她和葉書記總要就福利這件事好好的談一談，不管是誰說服了誰，這事都要有個結果才是。

　　很快的陸喬歌站在了廠部的大門口，來往的人不少，有陸喬歌認識的有她不熟悉的，認識的人裡就有來辦事的趙大姐。

　　她看到陸喬歌，瞬間瞪圓了眼睛，等回過神來，馬上將陸喬歌拉到一邊，陸喬歌也沒有掙脫，而是順著她的力道跟趙大姐去了角落。

　　趙大姐現在負責衛生用品廠，這個廠子從一開始創建，沒人看在眼裡，但現在已經是僅次於食品廠的企業了，隻不過因為原材料的事，所以沒有辦法擴大。

　　而那些老牌國營企業類似於第二紡織廠的，原材料不充足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工人多，幹活的少，就算是三班倒，也不出活，而且是大鍋飯，你無論偷懶一天還是拼死拼活幹一天賺的都是一樣錢，所以這效率愈發的低下。

　　當然了，陸喬歌建起來的這幾個企業都沒有這方面的問題。

　　員工辛苦一些，但是賺的也多，也不會有多幹少得少幹多得的現象。

　　現在一般的機關企業單位一個月是休息四天的，但是向陽食品廠這邊一個月休息六天。

　　因為不是機關，是生產單位，所以都是實行的調休。

　　隻不過即便如此，蒸蒸日上的企業很多時候也面臨著資源匱乏的境況。

　　這個不是很著急就能實現的。

　　國家這台機器也不是某個小零件特別厲害，就能帶動全身的。

　　即便是已經開始普及的雜交水稻，大多也集中在南方，北方還沒有，就現在北方的國營糧店裡面大米也是稀缺貨，北方的水稻現在也沒有大面積種植。

　　資源不緊張的就是工藝品廠。

　　他們的原材料真的是哪裡都有，而且極其低廉。

　　說起來穩定發展，利潤很大的，反倒是工藝品廠。

　　但這個銷路還是有限制的。

　　比如說你這個要是面對江城那些工藝品買的，沒有多少人，隻能走出口這條路。

　　但是衛生用品就不一樣了。

　　目前來講，面對江城都是供不應求的。

　　趙大姐來廠部大樓是給單位辦事的。

　　隻是沒想到遇到陸喬歌，看她的樣子，就知道這是來看望郝廠長，那肯定也要見葉書記的。

　　趙大姐低聲地和陸喬歌說：「葉書記的脾氣不大好……但這個其實都是小事，最重要的是你們的理念不同，即便發生爭執了，你也順著他，不要跟他硬著來……」

　　陸喬歌眨巴眨巴眼睛說：「趙大姐，你放心，我不會和他硬著來，再說了，葉書記的理念其實我也是很贊同的。」

　　國家如今正處於困難的時期，勒緊褲腰帶，好好建設我們的國家，等國家強大了，我們才能有遮風擋雨的地方。

　　這其實和她的理念並不衝突，但是真要解釋起來，又不是一句兩句話能說明白的。

　　她先找到了郝廠長。

　　老郝正埋首在一堆報表裡，見她進來，眼鏡都顧不上摘：「小陸同志，你可算來了。葉書記那邊早就等著呢，一聽你要來彙報思想，特意空出了半個下午。」

　　陸喬歌笑了笑：「郝廠長，我來是彙報一下在學校的學習和在外貿總局的工作情況，然後有件事，也要徵求您二位領導的意見。」

　　郝廠長溫和的笑著，可以說，小陸是他看著成長起來的。

　　他說：「你這是肯定也聽說了關於福利的事兒，是不是？」

　　陸喬歌笑著道：「是啊，剛回來就聽說了。」

　　郝廠長看了一眼陸喬歌，倒也沒有說客套話，直接問道：「小陸啊，對於這個決定，你怎麼看？」

　　陸喬歌沉吟了一瞬，聲音誠懇的說道：「我敬佩郝廠長，可以說，我能有今天，和郝廠長鬍主任以及更多的領導的支持是分不開的，我一直都在向您們學習，但這也不影響我同樣敬佩葉書記這樣的領導，一心為公這四個字，我想，葉書記是真的做到了，我覺得，我在這方面還要繼續努力……」

　　郝廠長的笑意就更溫和了。

　　是啊，葉書記這樣的人，他真的是一心為公的。

　　包括他在內，現在都不敢說真的做到了。

　　尤其是在這裡時間長了，更不敢這樣講。

　　想來，上面給派來這樣一個領導，是有他們的考量的。

　　以前的情況是，企業利潤全部上交，然後國家再給撥款，但很多時候，不是那麼及時。

　　比如項目啟動需要的資金，要幾個月才能到位。

　　但因為廠子有了速食麵這個金娃娃，賺的真的挺多的，於是上面特批款項可以直接截留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