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書房內，氣氛凝重。

　　秦老爺子面色沉沉地看著站在對面的秦二叔以及一旁的秦二嬸。

　　原本隻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卻因人為幹預陡然變得複雜。

　　而人為製造的複雜，往往最要不得。

　　喬歌與恆之還沒結婚，秦家人就指手畫腳，哪怕指手畫腳的人並不是秦恆之的父母，但她畢竟是秦恆之的二嬸。

　　她這話說出去之後，有的人不認為是陶素芝自己的意見，很可能認為是秦二叔的，甚至是秦家隱晦的想法。

　　秦老爺子語氣嚴厲：「素芝，你也不是小孩子了，這樣的話怎麼能隨便說出口？」

　　秦二嬸臉頰漲紅。嫁進秦家這麼多年，她還是頭一回被老爺子當面批評。

　　儘管對方語氣還算溫和，她仍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可她不得不為自己辯解，否則這事就難辦了。

　　「爸，您誤會了，我怎麼可能替喬歌做決定？當時我隻是覺得街道辦的工作雖然屬於基層，卻是很好的晉陞台階。一步步走上去，發展其實很快。尤其喬歌在基層做得這麼出色，年紀輕輕就顯出才幹，那崗位簡直是為她量身打造的。」

　　陶素芝頓了頓，繼續道：「至於向陽食品廠，我承認，我有顧慮。我是擔心以後政策有變，才想著未雨綢繆，趁現在一切穩定，不如早做打算。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誰想到葛老師就認真了呢？我也真的隻是隨口一提……」

　　秦老爺子語氣依舊嚴肅：「葛老師是位嚴謹的學者，你同她講話，怎麼能是『隨口一提』？」

　　一旁的秦二叔適時開口：「爸，這方面的考慮我前陣子也和您提過。過幾天我們正好一起去江城，不論從私人角度還是公家立場，事物既然存在，就必然有兩面性。素芝或許有私心，但您也得承認，她的擔憂在某些方面來講是很有道理的。並且喬歌的這個晉陞方向真的是最穩妥的。無論什麼時候都能經得住考核和檢驗。」

　　秦老爺子眉頭緊鎖，終究沒再繼續批評……

　　兩人都已不是年輕輩，若因這事反覆指責，反而容易生出更多芥蒂。

　　哪怕他心裡一直在罵這個兒媳婦多管閑事，是吃飽了撐的，將自己家的孩子管好得了，有啥資格去管陸喬歌？

　　同時也在罵兒子，總是這樣那樣的喜歡扯出一大堆道理來。

　　可如今，的確很多事情未明。

　　就跟走一步看一步一樣。

　　秦老爺子沉吟片刻，做了決定：「素芝，你也請個假吧，我們一起去江城。」

　　陸喬歌沒想到這次來的人竟有這麼多。

　　當然了，二姑也跟著來了，這讓她很高興。

　　秦恆之提前將一行人安排進了招待所。

　　他是和秦老爺子他們同時抵達的。

　　秦二嬸自然也跟來了。

　　她一路上話不多，神情間帶著幾分不自在，顯然還沒從之前的批評中完全緩過來。

　　尤其是在面對陸喬歌的時候。

　　秦二嬸這事陸喬歌還真就知道。

　　卻說淘淘和妮妮的窩也築好了，陸喬歌感覺比去年還要精緻結實。

　　陸喬歌送給它們一堆小金珠。

　　像綠豆粒那麼大。

　　這個也是她從箱子裡開出來的。

　　沒有什麼標識，但絕對是純金。

　　陸喬歌分析，這應該是商船的主人準備在異域打點用的，要不然弄一箱子小金珠做什麼？

　　陸喬歌格外喜歡這一箱金珠。

　　大小均勻，就跟模具裡生產出來的一樣。

　　所以也分給了喜歡小金珠的麻雀和燕子。

　　而這幾隻飛鳥布置好自己的窩之後，就跟著小蒼蒼飛去了北都，然後又順利的飛回來。

　　自然而然的也知道了陶素芝自認為是為陸喬歌也為秦家考慮的所謂晉陞方向。

　　陸喬歌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隻是沒想到秦二嬸看到她竟然有些不自在。

　　又是何必呢？

　　既然鏗鏘有力，振振有詞，那在面對她的時候也應該坦坦蕩蕩的。

　　所以在這件事上，陶素芝私心還是比較大的，甚至可能摻雜著別的心思。

　　招待所的房間早已備好，秦恆之細緻地分好房間鑰匙，語氣溫和地交代這幾日的行程安排。

　　秦老爺子的到來，自然驚動了廠裡的郝廠長與何書記。

　　儘管秦恆之已經安排了很妥帖，而軍工的招待所可以說是所有招待所裡條件最好，規格最高的。

　　可廠長和書記不放心，馬上過來四處查看了一番，然後再去秦老爺子房間跟老爺子問好。

　　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郝廠長與何書記算是老爺子的兵。

　　所以兩人看到老爺子除了激動還是激動。

　　不過旅途還是有些勞累的，雖然秦老爺子精神矍鑠，但兩個人還是知趣的，又順便誇了一下秦恆之和陸喬歌然後才離開。

　　而此時，秦奶奶饒有興緻的和秦老爺子說：「咱倆出去轉轉？」

　　正在這時，陸喬歌與秦恆之推開虛掩的房門走進來，聽到兩人說出去轉轉，秦恆之就說：「我去開車。」

　　有秦恆之開車也行。

　　秦老爺子欣然同意，不過卻說：「就咱們幾個溜達，不要帶他們。」

　　這個他們指的是秦恆之的父母和秦二叔以及秦二嬸。

　　陸喬歌朝另外兩個房間看過去。

　　白錦岩正站在走廊，不過方向看的卻是省家屬大院。

　　聽到聲音，轉過頭去看，知道他們要做什麼笑著擺手說：「你們帶著爺爺奶奶出去轉一轉，我收拾收拾東西。」

　　陸喬歌聽秦恆之說白家老爺子回來了。

　　但目前誰都不知道是因為他們回來的，還是這邊有什麼事。

　　那裡也曾經是白錦岩的家。

　　不過白錦岩很少提起那邊。

　　秦奶奶知道怎麼回事，但這是兒媳婦的家事，她也不好插手。

　　這時候讓她自己靜一靜也是好的。

　　秦奶奶跟著老爺子坐上了吉普車，朝著軍工廠外駛去。

　　等秦二叔和秦二嬸將房間收拾好之後，才發現這兩個人已經離開了。

　　秦二叔沒有說什麼，他去找秦風說話。

　　秦風看了一眼妻子。

　　雖然有些擔憂，但不管怎麼說，這裡也是妻子的家鄉，雖然不是在這裡出生的，但是白景岩卻是在這裡長大的。

　　她的大哥和妹妹也在這個城市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