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棠雲婋救陣
叱羅赫領兵出城。
北境騎兵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從城門湧出,迅速在城門列開陣勢。
對面,大虞軍陣肅穆如山,玄甲黑旗,兵戈如林。
雙方對峙。
叱羅赫催動戰馬出陣,他舉著猙獰的狼牙棒對準了陳衛弘,挑釁道:「陳衛弘,你們這是主動跑來送死嗎?嘖嘖,可真貼心啊。放心吧,待會我會給你一個痛快的!」
陳衛弘怒極反笑,暴喝一聲:「叱羅蠻狗!誰死誰活還不一定呢。等會我就把你的頭砍下來喂狗。」
他這番話,引得叱羅赫手底下的副將們一陣騷動。
雙方交戰前對罵一番那是老規矩了。
對罵之後就是一對一派手下的將士單挑。
為的就是在廝殺前先狠狠挫一挫對方的銳氣,最好能氣得對方主將頭腦發昏,那仗就好打多了。
果不其然,陳衛弘這話一出,叱羅赫手底下的大將,也是他的堂弟叱羅隼立刻忍不住催馬而出。
他面容陰鷙,手中握著一圈油光發亮的粗韌套索。
他陰惻惻地盯著陳衛弘,怒道:「大兄,讓我去撕了這虞狗的嘴,讓他們知道我們北境勇士的厲害。」
「好!阿隼,用你的套索,絞碎他的脖子!」叱羅赫對自己這位堂弟的手段極有信心,大手一揮應允了。
叱羅隼擅長用的武器是套索。
他一出手,不說百發百中,十發能有九發套住敵人的武器。
讓對方失去了武器,下一次套索就會落到那人的腦袋上了。
陳衛弘見狀,哼了一聲,扭頭就對身旁一員身材魁梧、提著開山斧的將領道:「嶽川,你去會會這蠻子,小心他那套索。」
嶽川正欲點頭領命,就聽到了一旁傳來了一個清脆的聲音。
「陳將軍,讓我去吧。」
陳衛弘扭頭一看,是永安王帶來的那個毛都沒長齊的小親衛。
他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
這場單挑可不是鬧著玩,若是輸了,那對大虞的士氣可是一大打擊。
謝翊寧看著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雖然也不願意讓棠雲婋早早地就去冒險,但他知道,棠雲婋不是那種冒進貪功的人。
她敢站出去,就說明她有必勝叱羅隼的把握。
他淡淡道:「陳將軍放心,讓他去吧。」
陳衛弘咬了咬後槽牙,心裡忍不住暗罵一句:還以為這小王爺不是搗亂的呢,結果還真讓人不省心。
讓親衛掙軍功急於這一時麼,就不能再等等?
看著棠雲婋不算強壯的身影,陳衛弘果斷拒絕了。
「不,就讓嶽川去。派他出去,勝算更大。」
嶽川是他手底下的老將了,在軍中也鮮少有敵手。
聽到這話,棠雲婋隻得無奈地退回了謝翊寧身後。
她和叱羅隼打過交道,知道他那個套索有多難纏,一不小心就會中招。
謝翊寧沉下了臉,他沒想到陳衛弘竟然會不聽自己的命令。
但如今他偽裝了身份前來,陳衛弘才是主將,他不能當眾反駁他,隻得抿唇看著嶽川上前與叱羅隼對戰。
嶽川得令,催動戰馬,揮舞著開山斧便朝叱羅隼衝去。
他勢大力沉,斧風呼嘯,意圖一力降十會,直接將對方連人帶馬劈開。
然而叱羅隼極其狡猾,根本不與他硬碰硬。
他策馬靈活地繞圈遊走,手腕連連抖動,那油亮的套索如同活物般在空中飛舞,發出一陣陣破空聲,一次次試圖繞過斧刃去套嶽川的手腕或斧柄。
嶽川斧法剛猛,但面對這刁鑽柔軟的套索,卻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
他的攻勢屢屢被化解。
十幾個回合後,他心浮氣躁,一斧劈空,露出了一個細微的破綻。
「就是現在!」
叱羅隼抓住機會,精準地套住了嶽川發力前伸的左臂。
「不好!」
嶽川心中大驚,急忙回奪,但卻已經晚了。
叱羅隼狂笑一聲,猛地一拽套索,嶽川身形頓時失衡,被硬生生從馬背上拖拽下來,重重摔在地上。
他還未爬起,叱羅隼已策馬迴旋,第二道套索如同奪命的絞索,直朝他脖頸套來。
這一下若是套實,嶽川頃刻間便要身首異處!
大虞軍陣中一片驚呼,陳衛弘更是目眥欲裂,卻救援不及。
千鈞一髮之際!
一支長槍破空而出。
「叱羅隼,看槍!」伴隨著棠雲婋的聲音,槍尖點在了套索之上,將他的軌跡撞得一偏,擦著嶽川的頭皮飛了過去,深深陷入了泥土中。
嶽川撿回一命,驚出一身冷汗,被快步上前的士兵迅速拖了回去。
「哪來的小崽子!找死!」
煮熟的鴨子飛了,叱羅隼勃然大怒。
看到救人的竟然還是一個少年郎,他怒火燒得更旺了,破口大罵道:「你們大虞的人全死光了嗎?竟然派這麼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傢夥來和我對打?」
棠雲婋翻了個白眼:「聒噪,你行不行啊?不如我讓你一招?」
叱羅隼沒想到一個瘦小的普通小兵竟然敢嘲諷他,氣得手腕一抖,收回套索,再次閃電般拋出,直取棠雲婋手中長槍。
「小心他的套索!」身後傳來陳衛弘焦急的提醒。
沒想到,棠雲婋面對他這一擊,非但沒有閃避,反而微微調整了一下槍桿的角度。
就像是……
生怕他套不中?
眾人一時間有些迷茫。
「鏘!」一聲。
叱羅隼的套索精準地套中了棠雲婋手中的流火槍。
「哈哈!蠢貨!和剛才那傢夥一樣蠢!」叱羅隼見狀狂喜,準備將這不知死活的小兵拖到馬下踩死。
然而,不管他怎麼用力,那套索綳得筆直,卻紋絲不動,彷彿套在了生了根的鐵柱子上。
叱羅隼甚至憋得臉色通紅,棠雲婋整個人卻依舊動也不動。
「你……」叱羅隼臉上的狂笑瞬間化為驚駭。
棠雲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她單手持槍,猛然向後一拽,一股無可抗拒的恐怖巨力順著套索傳來,
叱羅隼隻覺得雙臂劇痛,虎口迸裂,整個人竟被輕飄飄地從馬背上扯飛起來,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如同斷線風箏般被拽向棠雲婋。
就在兩人交錯而過的剎那,棠雲婋另一隻手握住槍尾,順勢向前一送。
「噗嗤。」
流火槍尖直直刺穿了叱羅隼的胸膛,從他後背透出,鮮血噴濺。
所有的動作在電光火石間完成。
棠雲婋雙臂一振,竟然直接將叱羅隼的屍首高高挑起,掛於槍尖之上。
她面向駭然失色的北境大軍,將流火槍連同槍尖上仍在滴血的叱羅隼高高舉起,彷彿在舉一面戰旗。
叱羅隼睜大了雙眼,死不瞑目。
戰場之上,剎那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風彷彿都停止了呼嘯。
棠雲婋挑釁地看向了叱羅赫:「北境蠻子,可敢與我一戰?」
她話音落下那一刻,大虞軍陣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狂吼:「好!!!!!!!!!!!!」
一時間,大虞士氣如虹。
而北境軍陣前,所有將領臉上都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他們沒看錯吧,一個瘦小的大虞少年郎,竟然將他們的隼將軍一槍貫穿,還舉了起來?

